一旁的温屿笑了笑,眼睛看向顾临安,看吧,我就说你会挨训的。
顾临安笑笑,他伸手摸了摸小姑娘的头,“好。”
他说这些并不是想替皎皎做决定,只是鬼性难驯,他不想看见皎皎因为同情而缺少一些必要的防备心。
既然皎皎已经做了决定,他也不准备再多说,总归他们不会让皎皎受到任何伤害。
李杨实在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站在这里的,他明明正在和姓封的那个女人商量逃跑的事,可是一眨眼的工夫,自己怎么就来到一片漆黑的走廊了。
他早就不记得那个女孩了,还是因为她一直对着他笑的样子太过眼熟,他才想了起来,三年前,他是接手过这么一个病人。
那个女孩还未成年,就自己过来做人流了,她家里人肯定没人管她,李杨看着她的病历想到。
“你自己一个人吗。”
褚初英点了点头,她看着眼前的医生,僵硬地笑了笑,“大夫,我还在上学,手里没什么钱,我可以分期付款吗,我会慢慢打工还你的,你相信我。”
这里并不是什么正规的医院,只是她在某处商场的厕所隔间看到的一个小广告,上面写着无痛人流,她就背着包过来了。
褚初英不敢去大医院,她怕遇见认识的人,也怕看到别人的异样眼光。
但这是她做过的最错误的决定,她应该去正规的医院的,如果没有遇到李杨这样的人,说不定她仍旧有勇气活下去。
明明只要再过一年,她就能毕业了,她就能逃离那个家,逃离那所学校了,为什么这个世界连一丝活下去的希望都不给她。
李杨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口气,“这件事很难办啊。”
他看着女孩变得紧张的脸色,一副心软了的模样,“那这样吧,我先出钱为你垫上手术费,你之后慢慢还我就行了。”
只要他这么说,这些不谙世事的女孩子就会开始信任起他,李杨勾起唇角,真是天真啊,这些小女孩们。
果不其然,对面的褚初英也稍微卸下了防备。
李杨看向她,语气温柔:“我看你年纪比较小,怎么会怀孕呢,女孩子还是要好好爱惜自己。”
褚初英落下泪来,“大夫,我已经不知道怎么办了,我不能要这个孩子。”
李杨为她擦了眼泪:“别怕,只要做了手术,这件事就会过去的。”
褚初英点了点头,眼里燃起了希望。
李杨为她做了手术,但不止为她做了手术,他还为她录了视频。
等褚初英收到视频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个医生也不是什么好人啊,褚初英站在天台,她已经被逼上绝路了。
处在黑暗中的李杨只觉得眼睛一闪,再一睁眼,他就发现自己被绑在了手术台上。
他下意识地抬了抬手,发现自己双手都被紧紧地绑住,丝毫动弹不得。
接着褚初英出现在他面前,她的脸上干干净净的,依旧是当年那副女学生的样子。
可李杨却吓得浑身发抖,他喊道:“求求你别杀我,当年的事是我错了,我给你道歉行不行。”
“那个叫封春柔的女人之前也欺负过你是不是,她还和我商量一起对付你的,说可以再杀你一次,不如你先去杀她好不好。”
褚初英笑了笑,她的手心幻化出了一把手术刀,锋利的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让李杨心头一凉。
她轻轻晃了晃手术刀,眼神平静得令人心悸,她轻轻地摇了摇头:“我不会先杀她的,美味的东西当然要留在最后吃了。”
“所以你会死在她的前面。”
李杨听见后拼命摇头,“别,别杀我,我错了。”
褚初英没有理会他的话,她的手腕用力,锋利的手术刀便轻轻切开了他的手臂,她下手很有分寸,只剜下了一小片肉。
李杨立刻痛的惨叫起来,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上滴落,他看见自己少了一块肉的手臂,恶心得快要吐出来了。
“痛吗,当时我的也很痛啊。”
褚初英笑笑,“但你却拿我的痛苦当成笑料,放心吧,我不会这么轻易死去的,那样也太便宜你了。”
她会让他一点点地感受到生命流逝的痛苦,就像是当年的她一样。
李杨的眼里满是惊恐,他知道他逃不出去了,他一定会死在这个女人的手里的,他后悔了,他当初为什么要去招惹这个女人。
他到现在才明白,褚初英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对付的,她是从地狱归来的恶鬼,带着无尽的仇恨和杀意。
李杨的喉咙发出哽咽的声音,他的身体因为恐惧而不停地颤抖,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完整了。
褚初英看着他狼狈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知道吗?我曾经也像你现在这样无助,迫切地想要有人来救我,哪怕只有一个人帮我一下也好,可我遇到的每一个人,都是我的加害者。”
“你知道从七楼跳下去有多疼吗。”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手术刀缓慢地移到了他的脸上,剜下了他脸上最厚实的一块肉。
“从七楼跳下去的时候我并没有当场死亡,我感受到了血液从我身上流了出来,流到了地上,我感受到很多人都从楼上下来看我,我还看到了封春柔惊讶里带着不屑的眼神。”
褚初英勾了勾唇角:“然后我就后悔了,其实该死的不是我,不是吗。”
“你们才是该死的人,我为什么要用别人的错误地惩罚自己呢。”
“所以我从地狱里爬了出来,为的就是杀掉你们这些该死的人。”
李杨痛的身体在手术台上剧烈地颤抖。
他已经无法发出完整的声音了,只能从喉咙里挤出断断续续的呜咽。
可褚初英的行动还在继续,手术刀再次划过他的皮肤,这次是另一只手臂,她的动作精准且熟练,仿佛在进行一场完美的艺术表演,可惜的是,这里并没有人欣赏。
褚初英抬起手腕,不过不要紧,一会儿就会有观众了。
李杨的惨叫声回荡在空旷的手术台上,但没有任何人听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