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拉夫人。”
一道轻柔的女声从甲板上传了过来，那声音如同海面上飘荡的薄雾，正是艾尔维亚特有的嗓音。
几人对视一眼，陆明野将鲸鱼头骨收进了空间，转身走了出去。
苏皎皎快步走出船长室。
迎面就看见艾尔维亚正用手帕擦拭着根本不存在的眼泪，“维拉夫人，那真是个可怜的孩子，也不知道在外面受到了怎样的委屈，才会做出这样的傻事，我们会将她好好安葬的。”
苏皎皎皮笑肉不笑，“夫人真是善良。”
“安娜泉下有知，一定会好好报答夫人的。”
艾尔维亚僵了一瞬，她笑笑，“我做这个不过是为让良心稍安一些，倒不求什么回报。”
苏皎皎开口，“安娜现在在哪。”
“哦，她的母亲莫琳难过得不得了，还在那间房里呢。”
她意有所指地道，“这次是我们招待不周，没能维拉夫人满意，如果夫人不介意的话，不如我们下次..”
苏皎皎没理会她的喋喋不休，她绕过艾尔维亚径直上楼，走到了安娜的房间，她看着仍旧躺在血泊里的安娜，眼神发冷。
“为什么不给她换一身衣服，她已经不再流血了不是吗。”
听到指责，莫琳脸上的难过停了一瞬，她低头道：“是我这个做母亲的失职。”
苏皎皎给留给她喘息的空间，“你何止是失职，简直是不配做一个母亲，你说娜是自杀，那昨天晚上你睡在她的身边，又是她的母亲，为什么没有发现她的自杀。”
“安娜的血流了这么多，你难道没有任何感觉吗。”
她对这些人早已没了什么好脸色，她感觉自己已经差不多猜到真相了。
莫琳低下头接受着她的埋怨，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我昨天晚上太累了，睡得比较早，我没想到那孩子会...。”她掩面哭泣：“是我太粗心了。”
苏皎皎：“粗心，我看不见得是粗心吧，昨天晚上你根本就不在房间吧，不然也不会让安娜自杀的。”
“让我猜猜你在哪。”
苏皎皎环顾四周，她看向谁时，谁的脸色就变了变。
萨凯丽站了出来，“维拉夫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苏皎皎冷笑，“你昨天是在萨凯丽和威廉的房间里吧。”
莫琳显得有些气愤，“是又怎么样，我昨夜有事和萨凯丽商量，所以才在她的房间里，这并不违法吧，维拉夫人。”
苏皎皎：“在自己妹妹的房间里当然不违法，但你们商量的事情可不见得是不违法的吧。”
萨凯丽脸色一变，“维拉夫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说，我们已经商量好了不是吗。”
苏皎皎呵呵一笑，“我不记得有和你商量什么，萨凯丽，你只是告诉我一座风景迷人的岛邀请我去，我怎么不知道我答应你了什么。”
萨凯丽脸色难看，“可我不是告诉你，这一场旅行可以我们可以变得心想事成，你同意了不是吗。”
“所以你说的心想事成，是要用安娜的性命来换吗。”
苏皎皎的脸色难看，她一直觉得维拉夫人和萨凯丽的谈话有些奇怪，她们之前谈笑风生，说的是岛屿和风景，可莫名地提到了财富。
萨凯丽暗示维拉夫人，她可以让一切变得顺心。
如果这本来就是一场祭祀，那就一切都解释得通了，萨凯丽暗示维拉夫人她可以有办法让她的财富更上一层楼，那这次的航行就是一场投名状。
维拉夫人虽然有不少财富和土地，但她的丈夫已经死了，不少人对维拉公爵留下的东西产生了觊觎，为了护住自己的财富，也因为贪心，她决定接受萨凯丽的邀请。
维拉夫人可能并不知道具体的事宜，但她上了船，就代表同意接受这一次的献祭。
如果这次的祭祀成功，维拉夫人的财富真的能得到增长，那萨凯丽的邪教团队也就多了一个人。
甲板上的脏污，莫名的鲸鱼头骨，不知姓名的小岛，都在指着同一件事，这场航行就是属于安娜的祭祀。
萨凯丽也不再带着假惺惺的笑意，她道：“维拉夫人既然已经知道事实，那我也就不瞒你了。”
“只是可惜，这次祭品竟然会自杀。”她恶狠狠地瞪了身边的‘姐姐’一眼，她并不是第一次向海神献祭。
她会提前在城市里寻找穷困潦倒的，又不甘于此的母亲们，她们又恶毒又残忍，看着可怜兮兮，但只要她们知道有能过上好日子的机会，她们就连自己的孩子都可以牺牲。
想到这萨凯丽面露不屑。
莫琳在一旁低着头，不敢直视苏皎皎的目光，她敏感地察觉到事情正在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维拉夫人，这并不是我的错不是吗。”
萨凯丽开口道：“我并没有强迫任何人。”
她看向一旁的莫琳，是她自己愿意将女儿奉献出来的。
“她获得了进入上层社会的机会，而我们获得了海神的庇佑，这是一场双赢不是吗。”
双赢？苏皎皎冷笑一声，她看着面前几人冷漠扭曲的嘴脸，不禁怀疑，秘境真的都是假的吗，即使是假的，也肯定有人类作为范本吧。
不然怎么会将人性的丑恶演绎得如此真实。
她毫不怀疑，在真实的世界上，不止有眼前的这一场祭祀，也不止有安娜一个人的牺牲。
苏皎皎：“既然你说这是自愿的，那你问过安娜愿不愿意了吗。”
这个可怜的姑娘，在偷听到自己的母亲要把她当作祭品献祭给邪神的时候，满心绝望地自杀了。
萨凯丽一笑，“她还是个孩子不是吗，她的母亲都已经同意了。”
她看向苏皎皎，“维拉夫人，这并不是我的错，如果说有，是她的母亲亲手将她送过来的。”
她面露嘲讽，“杀死安娜的凶手从来都不是我，不是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