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闹到半夜,江入画面前的雪地里已经插了一排雪玫瑰。
她终于心满意足地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花,语气平淡地说:“有点玩腻了。”
李景星立刻接话,满脸讨好:“那老大,我们要不要做点别的?”
江入画眼睛一亮,追问:“什么?”
“您想想看,”李景星搓着手,凑近了些,“在这种大雪封门的夜晚,我们围着暖烘烘的火堆,分享一些刺激惊险的恐怖故事!怎么样?是不是特别有氛围?”
江入画看着他,赞叹说:“李景星,你怎么知道那么多有意思的事情?”
听到她的话,李景星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嘴上却谦虚着:“哪有,哪有,不过是绞尽脑汁,想讨老大您欢心罢了。”
江入画拍了拍他的肩膀,算是认可了他的忠心。
随后她转头望向远处还在僵持的一尸一猫说:“贝珠,江随影,要跟着我回屋吗?”
“喵——”贝珠立刻放弃了对雪人的进攻,飞快地朝她跑来。
在扑向她的一瞬间,贝珠的身形急剧缩小,落入她怀中。
江随影很快立在她的身侧,声音坚定:“王在哪,我就去哪。”
江入画和他们一起回屋。
*
鬼屋大厅。
李景星熟门熟路地在中央清理出一块地方,用干树枝升起了篝火。
其实江入画和江随影并不怕冷,她甚至还穿着单薄的短袖。
生火的目的有两个:
一是李景星是普通人类,刚刚玩雪太久,冷的嘴唇都有些发白,需要取暖;
二是李景星坚持认为,跳跃的火焰是讲恐怖故事不可或缺的“氛围感神器”。
事实证明他是对的。
火堆能驱散的黑暗有限,不远处是无尽的黑暗,暖黄色的火光在三张脸上明灭跳跃,映出不同的神情。
窗外,风雪仍在不知疲倦地呼啸,时不时夹杂着木柴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
李景星兴冲冲地拿了不少食物,有红薯、肉类罐头以及几瓶牛奶。
江入画挑眉:“平时给你的东西,你没吃吗?”
李景星一边用木棍将红薯埋进灼热的灰烬里,一边解释:“吃啊,当然吃!”
“但是老大您对我实在太好了,每天给的食物根本吃不完!说起来,小的真是三生有幸、福星高照、蒙您不弃……”
眼见马屁又要如长江大河般滔滔不绝,江入画及时打断。
“停,讲故事。”
“老大说的是!”
李景星从善如流,立刻正襟危坐。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神情变得严肃:“很久以前,一个小女孩放学回家,刚到小区楼下就看到了妈妈。”
“妈妈笑着朝她招手,说:‘怕你一个人孤单,特意下来接你。’”
“于是,小女孩开心地跑过去,挽着妈妈的胳膊,两人一起进了电梯。”
“电梯缓缓上升,数字一格一格地跳动。突然,小女孩的手机铃声急促地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妈妈。”
李景星恰到好处地停顿了一下,观察着听众的反应。
江入画依旧面无表情,江随影盯着火堆,似乎在思考,连江入画怀里的贝珠也只是懒洋洋地舔着爪子上的毛。
他内心小小地失望了一下,继续用更加低沉的声音说道:
“小女孩疑惑地接通电话,妈妈焦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乖女儿,你怎么不等我就先走了?妈妈刚下班,怎么没看到你?’”
“一瞬间,小女孩只觉得后背发凉,她转过头,惊恐地看向身边一直挽着的‘妈妈’。”
“那个‘妈妈’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诡异的笑容,说:‘你再仔细看看……我是谁?’”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用气声说出来,努力营造着毛骨悚然的氛围。
然而,现场一片寂静,只有火堆“噼啪”响了一声。
李景星不甘心地追问:“怎么样?是不是有点吓人?”
江入画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说:“不错,有两个妈妈关心她,真幸福。”
李景星:“……?”
他内心缓缓打出一个巨大的问号,并感到一阵无力。
他颓废了,说:“好吧……轮到你们讲一个恐怖故事了,我被你们两个打击得需要缓一缓。”
江随影闻言,默默拿起了放在身边的笛子,嘶哑地说:“我不会讲恐怖故事,我还是吹笛子吧。”
“别。”江入画拒绝得干脆利落。
江随影动作一顿,那双满是忠诚的眼眸里闪过慌乱和失落:“为什么?王……不喜欢了吗?”
他记得王喜欢听人类演奏的音乐,王不想听,是不是厌倦他了?
江入画深知他直线条的思维容易走向极端,为了避免他再次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
她否定的很快:“不是,只是我更想听你讲故事。”
她注视着他,加重语气:“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吧?”
闻言,江随影立刻放下笛子,连连点头:“王喜欢的,我都要学会!”
他努力地思考起来,组织着语言。
“很久,很久以前,”他模仿着李景星的开头,压低声音,“有一个人……人类,他流落在一个荒岛上,没有食物,很饿。”
“每天,他都能听到奇怪的歌声,看到很远的地方有奇异的火光。”
“有一天,他太饿了,就悄悄顺着声音和火光摸过去。他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看到……”
“看到一堆……野人,围着一个大火堆,火堆上面,用树枝架着,正在烤着一个人类。”
“油脂滴到火上,滋滋作响,味道……很香。”
李景星听到这里,嘴角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江随影继续用平静的语调说着:“他吓得不行,动也不敢动。”
“就在这时,一个正在转动烤架的野人,突然回过头,目光精准地看向他躲藏的方向,咧开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说:‘我发现你了。’”
故事讲完了。
李景星扯了扯嘴角,忍不住吐槽:“你把‘野人’换成‘丧尸’,这故事也一点都不违和。”
江随影认真地反驳:“烤着很麻烦,我们更喜欢吃生的。”
李景星:“……?!!!”
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脊梁骨,李景星头皮发麻,害怕到极致后,他嘴角越发失控,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就在这时,江入画突然说:“烤的,好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