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江入画那句“烤的好香”,李景星的神经瞬间到了极限,他喉咙里一边发出“咯咯”笑声,一边冷汗直流。
他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成为那个被烤的食材。
幸好,江入画似乎意识到自己话里的歧义,立刻补充了一句:“我是说红薯。”
悬到嗓子眼的心猛地落回原地,李景星“唰”地一声站起来,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想去拿烤红薯:“老大!我这就给您端上来!”
然而,他刚刚经历了一场恐吓,手脚发软,脚步一个踉跄,不小心踢到了放在旁边的罐头。
罐头“砰”的一声掉进火堆。
李景星吓得魂飞魄散,猛然想起关键,失声大喊:“快拿出来!罐头不能直接这么烧!会爆炸的!”
“爆炸?”江随影听到这个词,没有丝毫犹豫地伸手往火里捞。
江入画看着江随影这动作立刻皱起了眉。
丧尸是有痛觉的,而且对高温更是有天生的畏惧。
她一把抓住江随影的手腕,制作他的动作,“别用手抓。”
江随影扭头,重复说:“爆炸,危险。”
有危险,就要为王排除。
一片混乱中,江入画目光快速扫着四周,余光瞥见被江随影放在一旁的笛子。
她迅速拿起笛子,将两个在火中已经开始发烫变形的罐头挑了出来。
“哐当”两声,冒着热气的罐头落在石头地面上。
见两个罐头被挑出,李景星长舒一口气,随即意识到闯了祸,他立刻双手合十举在胸前,磕磕绊绊地认错:
“老、老大,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太不小心了,我光顾着拿红薯,没注意脚下……”
“我这条小命不值钱,炸了也就炸了,可要是伤着老大您一丝一毫,或者惊扰了您,我、我万死难辞其咎啊!”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心惊胆战地瞟向那支笛子,感觉自己的心脏也跟着那焦黑的痕迹一起抽痛。
他连忙转向江随影道歉:
“还、还有随影哥的笛子,随影哥对不起,我真是罪该万死!”
“老大,您罚我吧!怎么罚都行!让我去外面雪地里站一宿!或者扣我三天口粮都行!”
江入画皱眉,但看了一眼惶恐的李景星,最终只是说:“下次注意点。”
她将手中的笛子递还给江随影,他默默接过心爱的笛子。
笛子顶部因为短暂接触火焰,而有些焦黑,他低着头,轻轻摩挲着那处焦痕。
系统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唉,这傻大个,要不,就趁这个机会,引导他换个爱好?吹笛子……确实有点挑战听众的极限了。】
江入画没有立刻回答,目光落在江随影低垂的脑袋上。
*
接下来的这两天,废弃游乐场内极其安静,以往那总在固定时段响起的刺耳笛声,彻底消失了。
江随影似乎和平时没有两样,只是偶尔会拿出那支焦黑的笛子,静静地看上一会儿。
李景星发现了江随影的不对劲,他清楚,归根结底是因为自己那冒失的一脚。
可他一个普通人,活动的地方只在鬼屋附近,外面危机四伏,他上哪儿去找一支新笛子来赔偿?
他只能和江随影反复道歉:“对不住啊,随影哥,下次、下次我要是能找到,一定赔你一支更好的!”
江随影通常只是摇摇头,回一句:“保护王,应该的。”
语气里没有责怪,却让李景星的道歉显得更加苍白无力,他自己也因为这件事越发忐忑不安,忧心忡忡,鬼屋里的氛围越发沉重。
*
房间里,江随影正翻着王给他的书,一边努力辨认,一边口中同步念着上面的文字。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
江随影立刻放下书,凑了上去,垂首而立,恭敬地喊:“王。”
“嗯。”江入画平静地应了一声。
她在沙发上坐好,示意江随影过来。
江随影像往常一样,弯下腰,将脑袋凑了过来。
江入画伸出手,如他所愿地揉了揉他的头发。
随后,她又轻轻拍了拍他的头顶,才开口道:“看。”
江随影抬头,浑浊的眼眸中带着一丝疑惑。
只见江入画手一翻,一支崭新的笛子凭空出现在她掌心。
那笛子材质明显不凡,笛身光滑温润,泛着淡淡的象牙色光泽,远比他之前那支粗糙的笛子要好上太多。
而更引人注目的是,笛身上清晰地雕刻着一个金色字体——“影”。
江入画语气依旧平静:“给你的。”
江随影小心翼翼地接过笛子,他反复摩挲着那个专属的“影”字刻痕,有些不可置信。
这么好的礼物王为什么要给他?他是做对了什么事吗?为什么王要奖励他?明明……明明他还差点让罐头爆炸惊扰到王。
他抬起头,眼睛里满是不解,执着地问:“为什么?”
江入画言简意赅地给出答案:“道歉。”
这是她的道歉,笛子是因她用来挑罐头而损坏,那么赔他一支更好的,天经地义。
然而,江随影的思维回路却拐向了截然不同的方向。
道歉?
王为什么要他道歉?
江随影不明所以,但还是下意识地挺直腰板,一字一句地认真道歉:“王,对不起。”
这下,轮到江入画微微怔住了。
看着他这副傻呆傻呆的样子,江入画没忍住,捏了捏他的脸,说:“笨,笛子是给你的赔礼。”
江随影看着江入画,一种汹涌的情绪在胸中鼓胀,让他迫切地想要表达。
他望着她,嘴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嗬嗬声,千言万语堵塞在胸口,却找不到合适的词汇来倾泻。
江入画察觉了他的异样,收回手,有些疑惑:“你想说什么?”
他表情越发急切,像是生怕晚一秒就无法传达这份心意。
好半晌,他才终于找到了合适的词汇:
“我、我喜欢,喜欢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