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不满声越来越大,丁俊双手环胸,居高临下地睨着江入画,“这位小姐,是自己离开还是我请你离开?”
江入画的目光扫过一旁被改造过的拳力测试机,“我只需要证明自己是异能者就行了吧?”
丁俊嗤笑:“还真是不见黄河心不死。”
他做了一个的“请”的手势,等着看她彻底出丑。
江入画站在拳力测试机前,没有活动,没有助跑,甚至没有像样的发力姿势。
她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然后,看似随意地向前挥出一拳。
“嘭!”
拳击棒发出一声巨响嵌入机器内部,彻底卡死,失去了回弹的能力。
所有人一惊,下意识地齐刷刷看向机器屏幕,黑漆漆的一片,没有任何数字显示。
人群中立刻有人嗤笑道:“什么嘛,搞那么大阵仗,结果一点力气都没有?吓我一跳!”
人群里一人突然说:“再小的力气也都会显示,怎么可能黑屏没有数字?除非……她的力量瞬间超过了机器的测量上限,直接把传感系统冲毁了?!”
另一人立刻反驳:“怎么可能?!那可是改造过的机器,上限极高,说不定只是机器故障了。”
在一片嘈杂的议论声中,江入画缓缓转过头,视线落在丁俊脸上。
丁俊脸色惨白,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无力地跌坐回椅子。
他比谁都清楚,这台机器为了应对力量型异能者,经过了多少次加固和调试,根本不可能突然故障。
唯一的解释,只有可能是她……
他对上她的眼睛,平静空洞的几乎诡异。
一股刺痛从脑海深处传来,仿佛有人将来自深渊的极致恐惧强制刻入他的灵魂。
“请问,我可以进去了吗?”江入画轻轻扯了扯嘴角,手无意识的搭在登记处的木制桌角上。
丁俊猛地一哆嗦,莫名的恐惧涌遍全身,让他甚至不敢再与她对视。
“可、可以!当然可以!”丁俊几乎是弹跳起来,手忙脚乱地抓起笔和登记表,声音都在发颤,“您、您叫什么名字?我立刻为您登记!”
快速办好手续,江入画接过那张代表通行证的纸条,转身离开。
就在她转身的刹那,她刚刚手掌搭过的那块实木桌角化为了一撮细腻的齑粉,簌簌飘落。
围观的众人瞬间噤声,看她的眼神中不自觉的带上了几分畏惧。
她经过倚在门边的傅时晏时,目不斜视,仿佛他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陈设。
然而,傅时晏镜片后的目光却骤然深了几分。
一股难以言喻的战栗感,顺着他的脊椎猛地窜了上来。
不是因为她的强大,她的力量展示他早已见识过多次,甚至有些麻木了。
而是她的情绪。
在她的目光扫过丁俊的一两个瞬间时,他明显捕捉到了她的怒意。
虽然只有一刹那,虽然细微的难以捕捉,他还是察觉到了。
一个极有可能是实验室的改造体……
居然也会生气?
他一直以为她是一块没有温度的冰。
但现在,他竟然在那冰层之下,窥见了一簇一闪而逝的火焰。
这个发现,比看到她一拳毁掉测试机更让傅时晏感到一种战栗般的兴味。
避难所对异能者极为优待,四人被安排进一套二层公寓楼。
一路上,陆简难得好心情的哼起了歌。
总算能摆脱那个诡异又强大的女人了,他几乎能想象到没有江入画在旁,彻底放松的团队生活。
他推开大门,在看到沙发上坐着的熟悉身影时,脸上的笑容凝固,半截歌词硬生生在喉咙间卡住。
“……?!”
怎么回事?!登记处的人明明说过,住处是随机安排,但会优先考虑同一小队的成员。
他还特地和队长说过了,顾初霁回的也很坚定,“她只是临时同行,并非我们小队的队员。”
不是吧?今天进入避难所的队伍和零散异能者那么多,怎么就能巧到这种离谱的地步,偏偏把她又和他们塞进了同一栋房子里?!
就在这时,他看见陈聿风仰着头和她说着什么,眼睛亮亮的。
“是吗?小风,等会我们一起去转一转?”
陈聿风立刻点头,语气里充满了小心翼翼的关切:“不过今天太晚了,姐姐你也累了一天了,不如先好好休息?明天!明天我一定陪姐姐一起去!”
陆简撇嘴,在内心阴阳怪气:“小风~”“姐姐~”
叫得可真亲热。
陈聿风这个没出息的小子,脑子里除了围着这个女人打转就没别的事了吗?
简直没眼看。
他的好心情荡然无存,黑着一张脸,但也不敢招惹江入画,窝囊地把自己的背包扔在了门口最近的椅子上,弄出不小的动静,试图打断两人。
谁知道两个人还在继续说着,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看过来。
当他是空气呢!
沙发角落里的傅时晏倒是被这声响惊动,淡淡地转过头看向他。
陆简这才注意到他早已到达,只是像个隐形人一样一直没什么存在感。
大门被推开,最后办理完队伍相关手续的顾初霁走了进来。
他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客厅,准确地落在江入画的身上,他的神情毫无波动,仿佛她的出现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顾初霁下达指令:“各自挑选房间,整理东西。”
江入画选了最右边的房间,陈聿风紧挨着想选旁边的房间。
顾初霁适时开口,语气温和:“聿风,你的异能对我们至关重要,能请你选择靠近楼梯口的那间吗?”
“有任何风吹草动,你是最先能察觉到的。”
“有你在那个位置,整个团队都会安心很多。”
陈聿风看向自己一直敬仰的队长,眼中没有丝毫怀疑,只觉得队长思虑周全、处处为团队着想。
他只好略带遗憾地看了江入画的房门一眼,顺从地选择了顾初霁指定的位置。
陆简和傅时晏不出所料的选择了远离江入画的房间,只留下那间离她最近的隔壁房间。
“好吧,剩下的这个我选。”顾初霁语气平淡,仿佛这只是最合理的分配。
陈聿风有些感动的看向队长,自家队长总是那么理性和温柔,连选房间都在默默迁就和守护大家。
傅时晏抬起眼皮,似笑非笑的打量了一眼顾初霁,仿佛看穿了什么,却又懒得说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