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李景星刚洗漱好,还没来得及顺手打理一下头发。
咚——
一声敲门声响起,李景星赶忙拉开门,看见站在门外的江入画,口中的“老大”还没喊出口,一个沉甸甸的背包就被塞进了他怀里。
李景星被这分量坠得踉跄了一下,抱紧背包,脸上写满了困惑:“老大?这是……?”
江入画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是清晰地叫出他的名字:“李景星。”
被这样注视着,李景星没来由地开始紧张,身体不自觉地绷紧,连声音都带上了颤音:“怎、怎么了吗?”
她说:“我送你回人类世界,送你去星芒基地。”
李景星懵了一瞬,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不知道是为了表忠心,还是内心的那点心思。
他连忙拒绝说:“不,我想一直跟着老大!我是老大的……”
江入画打断他,直白的说:“你一直很害怕,不是吗?”
“我……”他无法反驳。
江入画继续说:“忘记这两个月的事情,回归你原本的生活。”
忘记?
李景星的眼泪再也抑制不住,汹涌而出,声音激动:“忘记?我怎么可能忘记?!老大,我回不去了!我离不开……这里!”
那句“我离不开你”最终在舌尖转了又转,变成了“我离不开这里”,他没有勇气说出口。
“你会忘记的。”江入画平静地陈述,抬起手,异能发动。
吞噬。
这两个月里,所有关于游乐场、关于江随影、关于她……所有鲜活的、恐惧的、温暖的记忆,都被强行剥离吸收。
她无法精确到每一个细节,为了避免任何残留,她吞噬得更多,更彻底,确保他完全不可能想起两个月的记忆。
随着记忆的流逝,李景星眼中的光彩迅速黯淡下去,身体一软,晕倒在地。
江入画俯身,提起他失去意识的身体和背包,向外走去,江随影早已经在外面等候。
江入画将他交给江随影,嘱咐说:“影,带他去之前说的地方,在暗处保护着他,等他醒来。记住,不要让他发现你。”
江随影恭敬地俯首:“是。”
目送他们两个离开后,江入画转身走进地下室。
越往下走,寒意越是刺骨,空气仿佛都要凝固。
她一步步走向那个被厚重冰层封存的身影,凝视着冰晶中江哲安详的面容。
“时机到了。”
话音刚落,无数黑雾汹涌而出。
冰层在黑雾的侵蚀下迅速消融,却没有留下一丝水痕,最终,只留下江哲的身体躺在那里。
随着解封,江哲的身体不断发生异化,无数狂暴的能量从她体内迸发出来,撕扯着周围的空气。
【这是什么?!!】系统的警报声在她脑海中尖锐响起。
江入画伸出手,精准地操控着黑雾,一点点吞噬那些失控的病毒和狂暴能量。
她的声音异常平静:“妈妈在吸收晶核。”
【我当然知道她在吸收晶核!只是这晶核的能量层级怎么会如此巨大?如此狂暴?!这根本不像是普通的……】
“因为,那是我的晶核。”
“系统,无论在哪个世界,起死回生都是违背常理的。所以,从一开始,妈妈就没有真正的死亡。”
“在旧实验室崩溃的那个瞬间,我挖出了自己的晶核,植入了妈妈的心脏,用它强大的能量强行吊住了她最后一口气,维持着她最低限度的生命体征。”
“随后,我启动了实验室里那台尚能运行的机器,将她冰封在了雪原深处。”
【可丧尸没有晶核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活着?】
“你说得对,失去了晶核,我确实不应该活着。”
“所以我变成了只知道吞噬的怪物,依靠着本能,吞噬了实验室里所有的病毒原液、失败的实验体、甚至是那些刚刚异化的丧尸……”
“靠着这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我花了很长时间,才勉强重新‘长’出了现在脑海中的这颗晶核。”
“只是,它远不如最初的那颗晶核稳定,我也因此极易丧失理智暴走。”
【根据初始资料,宿主你只是一个在原著中提过几行字的炮灰反派,为什么你的过去会如此复杂?】
【这不对,这不对……】
【权限……%@检测失败*&……逻辑冲突……乱码……】
江入画并没有理会系统的混乱,她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引导晶核残余的力量。
过了很久,巨大的力量平息,江哲异能等级不断突破,最终停留在八阶。
确定成功后,江入画小心翼翼地抱起江哲,将她带回了自己的房间。
*
江哲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眼,视线模糊地聚焦在头顶黑漆漆的屋顶,意识缓慢回笼,却依旧没有明白现在的情况。
“……这是……哪里?”她的声音干涩嘶哑。
一只冰凉的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江哲侧过头,映入眼帘的,是她日思夜想的脸。
江入画努力让自己的声音维持着平静,说:“妈妈,你醒了。”
“小画?!”
江哲的瞳孔微微收缩,过往记忆混乱地冲击着她的脑海。
实验室、刺耳的警报、刺眼的白光、还有一片冰冷的黑暗。
江入画解释说:“妈妈,旧实验室出了意外,被毁了。”
“你出了些意外,昏迷了很久……现在是一年后,我们已经安全了。”
一年……?
江哲感到一阵眩晕,时间的断层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但看着女儿近在咫尺的脸,那熟悉的轮廓瞬间压倒了所有混乱。
她还活着,小画还活着,这就够了。
江哲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指尖触碰到她垂落的长发。
发丝顺滑,与她记忆中女儿的头发触感一样,只是长度……
小画的成长,她到底错过了多少?
江哲有些感慨:“小画,你的头发……长这么长了。”
江入画没有回答,只是将额头轻轻抵在江哲的肩头。
这个全然依赖的姿态,与小时候受了委屈躲进她怀里时一模一样。
她一定吓坏了,江哲心想,这孩子,从来都是把情绪藏在心里。
就在这时,江哲敏锐地感觉到肩头传来的湿意。
与此同时,系统惊讶的声音,突然在江入画的脑海里响起:【宿主,你的视觉传感器异常……】
【你……在流泪?】
流泪?
江入画微微一怔。
她下意识地抬起另一只手,指尖触碰到自己湿漉漉的脸颊。
她……哭了?怎么会?她是丧尸,哪有丧尸会流泪?
可是在这温暖怀抱里,仅仅是听到这句无关紧要的“头发长了”,她的眼泪就止不住地流。
过了许久,江入画才用极轻极轻的声音,带着一丝鼻音,再次喊:“妈妈……”
“嗯,妈妈在。”江哲没有追问,没有流露出任何惊讶,只是更坚定地回抱住江入画,轻拍着她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