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中人的脸颊浮起异常的红晕,白皙柔软的手臂环上他的脖颈,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脖颈带来阵阵战栗。
更令他疯狂的是那双眼睛,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此刻竟清晰地盛满了他的轮廓,仿佛他是她空洞世界里唯一落点。
她的眼尾染上一抹潮湿的绯色,一向平淡的声音也带着几分软糯:
“我想要你……我想要你喜欢我……”
顾初霁猛地从这场过于真实也过于荒唐的梦境中惊醒。
自从天台那晚之后,他开始每晚都做这样荒唐的梦。
他坐起身,手指深深插入发间,胸腔里的心跳又重又乱。
他反复在心里告诫着自己,保持理智,保持冷静。
可心口那片被梦撩拨起来的荒谬悸动,却像野草般疯长,无论如何也压不下去。
他真是疯了。
一楼客厅。
“姐姐,这个你会玩吗?”陈聿风主动凑近些,手中灵巧地绷着一副用毛线挽成的花绳。
江入画微微偏头,眼里流露出几分好奇,“怎么玩?”
陈聿风引导她伸出手指,按在自己绷紧的绳线上,随后手腕轻巧地一翻、一挑,花样瞬间变换:“像这样。”
江入画眼睛亮了几分,伸出手去翻花绳。
两人的手指穿梭于细绳之间,指尖不可避免地轻轻相触。
细腻的手指,鼻尖淡淡的香味,近在咫尺的呼吸声。
陈聿风心脏泛起难以言说的感觉,那只被困在心脏的蝴蝶,又开始振翅了。
两人凑的很近,江入画的视线刚好落在他有些消瘦的锁骨,窗外微风拂入,轻轻掀起他棉白衬衫的一角,隐隐可见清晰的马甲线。
江入画漫不经心地想,人类的躯体好像……也差别很大。
不远处的餐桌旁,陆简狠狠嚼着嘴里的食物,目光沉沉地盯着那两人。
他们进入这避难所已有五天,除了外出任务,其他悠闲的日子里,他们就总是这样腻歪在一起。
他不是没找陈聿风谈过。
想起昨天的对话,陆简就气的脑仁疼。
他引以为傲,一直乖乖听话的干弟弟郑重地反驳了他。
还说什么相信自己的判断,也相信她。
这个女人才和他们认识多久?十天?半个月?
“今天派发新任务了,去太阳小区清理,是第一批次,主要为了探路。人数尽量少,江入画,陆简,你们两个和我一起去。”
陆简抬头,顾初霁正站在楼梯阴影处淡淡吩咐,也不知道他站在那里看了多久。
陈聿风立刻说:“队长,带上我吧?”
顾初霁说:“聿风,你有其他任务,西部还有后续探索和清理,你的风系异能更适合范围侦察。”
顾初霁握着扶手的手指微微用力,他自认为自己的安排没有任何私心。
可心里的酸涩却怎么也止不住。
太阳小区。
三人一层层的开始搜寻,楼道里只有他们压抑的呼吸声和脚步声,小区安静的可怕,没有丝毫活人的气息。
所有房门明显被人强行打开过,进去也只能看到几只零星游荡的普通丧尸。
顾初霁说:“太干净了,像是被提前扫荡过。”
中午,三人搜寻了三栋大楼后都有些疲倦,坐在一旁休息。
陆简想着有江入画在,顾初霁应该不会从空间里拿食物出来。
他从背包里掏出最后一块巧克力和压缩饼干递给两人:“你们一人选一个垫一垫吧。”
他说话时,眼睛看着顾初霁,刻意忽略江入画。
江入画却仿佛没察觉他的排斥,目光在两者间一扫,毫不犹豫地拿走了巧克力。
在末世,巧克力可比饼干珍贵多了。
顾初霁看向江入画,眼里没有一丝不悦。
他知道江入画为什么要拿那块巧克力,因为那天晚上他拒绝了她的巧克力,让她误以为他不喜欢。
这样的发现让他内心不可抑制地升起了几分隐秘的窃喜。
十分钟后。
“休息时间结束。”
“陆简,你沿原路返回,仔细搜查是否有我们遗漏的幸存者痕迹或地下室入口。”
顾初霁看向江入画,继续说:“你和我继续往楼上探索。”
江入画起身和顾初霁往前走去。
两人推开天台大门,没有游荡的丧尸也没有幸存者,只有一地的血迹和残肢。
这已经是这栋楼的顶层了。
看来这里早已被其他异能者清理搜寻过。
这个结果顾初霁并不意外,A市并不是所有异能者都会加入避难所
毕竟避难所虽然提供食物和住所,但统一管理,行为并不自由。
太阳小区所有大楼的搜寻已经结束,顾初霁看向一旁的江入画。
末世下的天空总是很美,夕阳落在她的身上为她镀了一层柔和的金光。
他喉咙有些发干,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
“江入画。”
江入画闻声转过头,静静地等待下文。
她的眼眸在夕阳下呈现出一种清澈的琥珀色,过于专注的神情让他心跳漏了一拍。
顾初霁移开目光,仿佛只是随口一问:“这几天还适应吗?我是说……和我们一起住在这里。”
“嗯。”江入画应了一声,反应平淡,“有食物,有住所,很安全。”
顾初霁顿了顿,试图将话题引向更深处,“聿风那孩子似乎尤其喜欢找你,他心思单纯,像个没长大的弟弟,可能有点黏人。”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给你带来困扰?”
他努力掩盖着自己的酸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队长关心队员的相处情况。
江入画仔细回想了一下。
陈聿风会主动分享他找到的糖。
会耐心教她翻花绳,会指着天空奇怪的云说像小兔子。
还会在她安静待着的时候,只是坐在旁边哼一些不成调但轻快的歌。
“不会困扰,他会教我很多有趣的小游戏,很有耐心。”
“而且,他笑起来的时候,让人看了心情也会变好。”
江入画最后总结说:“他很好,我很喜欢。”
“是啊,很好,很喜欢。”顾初霁低声重复,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扎在他心上。
一股强烈的不甘和酸涩涌上心头,他几乎是脱口而出,甚至带上了一丝委屈:
“那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