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离开后，会议室里只剩下两人。
“小画，坐。”顾初霁动作自然地拉开紧挨着他位置的椅子，示意江入画坐下。
她顺势坐下后，顾初霁随即在她身旁落座，两人挨得很近，近到稍微一动作就能听到两人衣服之间的摩擦声。
顾初霁看着她的眼睛，语气自然地问：“小画很想许昭阳吗？”
江入画顺着他的话说：“毕竟很久没见了，不知道她有没有长高一点？”
“长高了，”顾初霁点头，分享着从下属那里听来的细节，“听医务室的人员报告说，这孩子最近正处于生长期，经常睡觉的时候关节痛。”
江入画说：“生长痛？有些担心。”
“今天是她的休息日，我们刚好晚点一起回去看望她。”
江入画轻轻“嗯”了一声。
顾初霁话锋一转，“你感觉现在身体怎么样？看完那段影像，有什么不舒服的吗？”
江入画摇头：“我好多了，你呢？”
顾初霁语气凝重，神情也开始严肃起来：“我没事，只是没想到那位丧尸王那么强大，仅仅是一段记录的影像对精神污染都那么严重。”
江入画客观地说：“毕竟是吸纳病毒最多的初始感染体，特殊些也正常。”
顾初霁问：“小画，对于今天的会议内容，对于接下来的行动，你有什么想法吗？”
“你安排的很好，”江入画面色不变，冷静分析，“傅时晏不是早已潜入那些疯子的核心区域了吗？里应外合，时机成熟，确实该将他们彻底清算干净了。”
顾初霁赞同地点头：“嗯，这段时间基地已经清理了外围大部分实验室据点，改造体也消灭了大半，是时候攻打他们的大本营了。”
制造改造体的实验室众多，散布在各处，统称为实验室。但他们的领头人，路西菲尔所在的地方才是他们的大本营。
“旧实验室是最初病毒爆发的地点，根据我之前掌握的情报，他们当时撤离得极为仓促。”
顾初霁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低沉，
“按常理，被软禁的江博士，还有当时很可能也在场的你……原本都不该存活下来。”
“那天晚上，你刻意打断了我对某些疑点的追问。但后来，我独自理清了所有的线索。”
他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句，声音清晰：
“小画，你是最大的变数。是你，改变了一切的既定命运。”
他凝视着她的眼睛，给出了自己推导出的最终答案：
“小画，我知道你的身份了。”
【怎么可能？！】
江入画瞳孔猛地一缩，脑子飞转，顾初霁知道她的身份？
他根本不需要知道她是丧尸王，只需要知道她是丧尸，就能将没有丧尸潮进攻基地、江哲奇迹生还等一系列异常串联起来，顺理成章地推断出她才是这一切异变的源头。
但他为什么不当众揭穿？为什么还要先问她对会议、对昭阳的看法？难道……他想谈判？他有所求？
就在她准备应对最坏情况时，顾初霁肯定地说：“你和我一样，都是重生者。”
【？？？？？？？？？】系统光屏突然弹了出来，随后无数个问号开始刷屏。
顾初霁推测着说：“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之前没有相关记忆，直到那天听我提起旧实验室的细节才想起了一切。”
“更准确的来说，你或许并非简单的重生，而是从未来穿越回到了过去？”
“因为时空穿越本身的不稳定或者付出了某种代价，导致你一度失忆？”
“这也恰好能说明，为什么你从始至终都展现出远超常人的实力。”
“你谎报了异能等级，因为你本身就是高阶异能者，你的力量是随着你的‘身穿’一同带来的，并未受到末世初期能量规则的限制。”
江入画听完顾初霁那几乎为她量身打造的“真相”，虽然和系统一样无比震惊，但面色依旧平静。
她没有立刻承认，而是微微垂眸，仿佛在挣扎。
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空气仿佛都凝固。
终于，她缓缓抬起眼，目光与顾初霁的视线相接，“果然……你也是重生者。”
江入画一本正经地开始胡扯：
“很多事情都和你说的……差不多。”
“有些画面，有些感觉……破碎又混乱，直到听到旧实验室，听到妈妈可能还在的消息……那些碎片才像是被钥匙打开了一样。”
“至于力量……”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自己的手，语气平静中带着一丝理所当然，“在我的‘认知’里，它一直存在，只是需要时间……适应这个过去的躯壳和环境。”
江入画反应迅速，半真半假的根据顾初霁的话编着，将一切再次圆上了逻辑。
【啊？？？？】
系统又是震惊又是担忧：【宿主，我们撒的谎是不是越来越多了？！一层叠一层，这要怎么圆啊？！】
江入画对此反应却很平淡，在内心回应道：“一切关系的根基，无论是善意还是恶意，都建立在我是人类的身份上。”
“而我的真实身份，本身就是这个世界最大的谎言。”
“相比之下，现在所说的这些，都不过是维护核心秘密的必要手段罢了。”
【好像不太对……宿主，还记得我说过的那个百分之九十九的人类想和床相伴一生的例子吗？】
【宿主，根据好感度，很多人类都爱你。说不定等身份暴露，基地其他人要杀你，他们会立刻叛变呢？】
江入画在内心继续说：“当时读的书太少，被你说服了，但是人类对床的喜爱和他们对我的喜爱不一样，人类情感很复杂。”
“你刚刚看到基地所有人在看到那段影像时的反应了吗？”
“如果我的丧尸王身份暴露，对准我的只会是武器，对我的情感也只会是恐惧、忌惮与排斥。”
她顿了顿，反问系统：“而且，我能彻底隐藏身份和你密不可分，关于系统这件事，我能和任何人提起吗？”
系统立刻沉默了下去：【不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