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李景星在心里责怪自己又在胡言乱语时,许昭阳“噗嗤”一声笑出了声,脆生生地说:
“景星哥,老大这个称呼好有意思啊,听起来……听起来就像画姐姐是那种特别厉害的黑社会老大一样。”
她模仿着不知道从哪里看来的画面,比划着,“带着你这样的……嗯,小弟,曾经威风凛凛地四处去收保护费一样!”
许昭阳的话让李景星脸上的热度稍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哭笑不得的无奈。
他顺着许昭阳的话半开玩笑地反驳说:“昭阳,你这都想什么呢?末世哪还有什么地盘让我们收保护费啊,城市都成废墟了。非要收的话……”
他顿了顿,自己也觉得这想法荒谬,却还是说了出来,“难不成去丧尸的地盘收?”
许昭阳眼睛一亮,追问:“收丧尸的保护费?!那它们能交什么?是收晶核吗?”
一直旁听的顾初霁也加入了对话,他认真地分析:“应该不可能,晶核相当于丧尸大脑,它们不可能把自己的大脑挖出来。”
“而且,就算它们能获取其他丧尸的晶核,多半也是劣质晶核,对你画姐姐而言,并没有用处。”
李景星没想到连一向严肃的顾队也会加入这种天马行空的对话,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接话:“那……也不知道丧尸能提供点什么当保护费?”
江入画想了想,平静地开口:“大概能每日提供一百个罐头和十瓶水吧。”
顾初霁点头:“我们基地目前最优待的成员,每日配额也不过十个罐头和一瓶矿泉水。这么算来,丧尸那边的‘供奉’是我们的十倍。”
他看向江入画,一本正经的说,“看来,去丧尸地盘开拓业务,收取保护费,确实非常可行,性价比极高。”
江入画叹了一口气,配合地说:“这么说来,那我得好好努力变强才行,不然怎么罩得住我底下的小弟,在丧尸地盘上收保护费?”
李景星立刻挺直腰板,双手抱拳,脸上堆满夸张的崇敬:“那以后我李景星就准备仰仗天神下凡、英明神武、智勇双全、卓尔不凡、义薄云天的老大了!”
他这一连串溢美之词说得行云流水,把一旁的许昭阳听得眼睛发亮。
许昭阳也学着他的样子双手抱拳,满脸雀跃:“我也是,我也是!我也要跟着画姐姐老大!”
话题越来越离谱,但气氛却也因此轻松了不少,四人有说有笑聊了很久。
直到天色已晚,许昭阳开始揉眼睛,几人才开始道别。
路上,李景星一手牵着昏昏欲睡的许昭阳,一手提着那个颇有分量的背包。
他低头看着这个包,刚刚他就感觉这个包很眼熟,现在近距离接触,才发现这都和他当初在废墟中醒来时,身边放着的那个背包,一模一样。
为什么江小姐送给昭阳的背包,会和“他的”背包一样?
那个背包当时也是沉甸甸的,里面塞满了各种各样的罐头。
他知道,那些在末世第二年堪称奢侈的物资,绝不可能是他这样的普通人能够独自获取的。
思绪翻涌间,胸前的硬币也烫得惊人。
他为什么会如此执着地戴着这枚普普通通的硬币?它到底代表着什么?
他到底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
“哥哥?你在想什么?”许昭阳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李景星猛地回过神,低头朝她笑笑:“没什么,我就是在想……江长官人真好。”
“画姐姐就是很好很好啊,哥哥喜欢很正常的,因为我也喜欢画姐姐。”许昭阳仰着脸朝他笑,仿佛将他的所有心思都看穿了。
李景星心头一跳,打着哈哈试图掩盖过去:“哈哈,江、江长官又强大又冷静,对大家又照顾,基地里谁不尊敬她?名声一直很好的。”
“景星哥喊江长官的时候,感觉好奇怪。”
许昭阳一边走,一边慢慢地说,“其实,我感觉画姐姐好像并不讨厌你喊她老大呢。”
李景星问:“……你怎么知道?”
许昭阳观察人一向仔细,很自然地说了出来:“因为画姐姐要是不喜欢一件事,她会直接说出来的,或者眼神就会变得很冷。”
“但是刚才,姐姐一直很平静,还和你说话了。”
许昭阳顿了顿,问出了自己在意的问题:“景星哥,你之前说的,真的只是和画姐姐见过一面,被她救下后,才一起同行来到基地的吗?”
李景星只觉得内心空荡荡的,有些迷茫:“怎么会这么问?”
许昭阳看着他,似乎愣住了,疑惑的问:“哥哥,你怎么了吗?为什么会流泪?”
李景星猛地一怔,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脸颊上冰凉的湿意。
他慌忙抽回牵着许昭阳的那只手,胡乱地在脸上抹了一把,仓促地别开脸:“没……是风太大了,眼里进沙子了。”
许昭阳安静地看着他,并没有戳穿他,也没有再追问,两人静静地往回走着。
*
“谢谢哥哥,明天见!”
许昭阳在门口与李景星挥手道别,看着他身影消失在夜色中,这才提着那个沉甸甸的背包,小心翼翼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她按捺不住好奇心,将背包轻轻放在床边,深吸了一口气,郑重地拉开了拉链。
刹那间,一片金灿灿的光芒几乎要溢出来。
背包里,满满当当,整齐码放着的,竟然是黄金。
许昭阳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呼吸都放轻了。
虽然在末世,所有纸币都已经沦为了一张废纸。
但黄金,这种古老的贵金属,却依然是跨越种族、地域甚至是时间界限的硬通货。
这确实……是独属于画姐姐风格的,极其硬核的“压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