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这太不像他，太不冷静了。
他紧抿住唇，立刻望向远处的天空，假装只是随口一提。
可全身的感官却都不受控制地聚焦在身旁的人身上，心脏剧烈跳动。
“你是一个可靠的领导者。”
她这么说，顾初霁难掩心中的失落。
对陈聿风，她能说出“耐心”、“有趣”、“让人心情好”那么多具体的优点，而对他，却只有这干巴巴的一句职责评价。
她就那么喜欢陈聿风吗？
一股酸涩冲上喉咙，他几乎能尝到那苦涩的味道。
他努力想扮演着为队友着想的可靠队长，努力用着平静的语气。
但话语出口却连自己都闻到了那股怎么也掩盖不住的酸味。
“陈聿风确实很好，年轻又活泼，和你共同话题也多。”
“你喜欢他是应该的。”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加上最后这句，仿佛在自虐。
他甚至荒谬地渴望着，江入画能反驳他，哪怕只是摇摇头。
像阳台那晚，坚定地说出那句搅乱他心神的话——
我想要的是你。
顾初霁微微上前一步，将江入画笼在栏杆和自己之间，低头紧紧锁住她的神情，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她会说出来的吧？
毕竟，那晚，是她主动和他说，喜欢他，想要他，在乎他，是她先一步搅乱他的心的。
可是，怀中的少女似乎宕机了似的，面上流露出疑惑，并没有反驳。
因为刚刚系统似乎忍受不住，在她脑海里吐槽了一句【装货】。
这句话实在让她疑惑，“装货”是什么意思？是指顾初霁在伪装吗？伪装什么？
她思考了半天也没想出来和今天的事情有什么关联。
她的沉默，打破了顾初霁平静的假面，露出底下连他自己都感到惊慌的占有欲和委屈。
他手臂微微用力，轻轻揽住江入画的腰身，迫使她更贴近自己，抬头迎向他的目光。
那双总是空洞的眼神，与以往不一样的是，此刻清晰地映出了他的倒影。
几乎是瞬间，他想起了那个荒唐却灼热的梦。
“我算什么呢？小画……”
他低声念出这个在心底辗转了无数次的亲密称谓。
“是你先靠近我，是你告诉我，你喜欢我，我的情绪对你很重要。”
“可那晚之后，你再也没有单独找过我，眼里好像只看得见陈聿风，几乎让我以为那一晚只是我一场荒唐的痴心妄想。”
他控诉着，将连日来的不安和焦躁尽数倾吐。
一切理智仿佛都成了笑话，甚至在他心中一直排在一、二位的友情和利益，在她面前，通通都显得软弱无力。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为自己逾矩的行为找到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语气变得循循善诱，仿佛一个真正关爱队员的队长：
“聿风他还小，心性不定，他不懂什么是责任，什么是爱，你们并不合适。”
“离他远一点，好吗？别再让他生出些不切实际的妄想。”
如果忽略他紧紧揽住她腰肢的手，这番话或许还能有几分说服力。
【叮！检测到强烈爱意：占有、渴求、不安、嫉妒……来源：顾初霁。爱意值+40！转化系统积分80点！目前系统总积分300点！】
300？ 江入画愣住了，她之前换了秋水明眸丹，不是只剩80积分了吗？怎么会这么多？
她下意识地点开系统爱意值面板的历史记录。
除了零星几条+5来自陈聿风，下面密密麻麻、几乎刷屏的，全是——
【爱意值+1，来源：顾初霁】
【爱意值+1，来源：顾初霁】
【爱意值+1，来源：顾初霁】
……
时间遍布过去几天的每一个时刻，甚至包括他刚才说着“陈聿风很好”的时候。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明白一件事：顾初霁似乎一直在看着她，并且喜欢她。
他刚才那些奇怪的话和行为，原来是在……告白？
【虽然这本男频小说并没有官配女主，但是宿主是反派丧尸王，理论上跟主角团都是不死不休的，尤其是顾初霁还是核心之一。】
【建议先钓着，我们多获取些爱意值，等我能量攒够了，直接带宿主跑路。】
江入画不知道什么是钓着，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环抱着她的手臂传来的温度和微微的颤抖。
这种紧密的、被需要的感觉并不坏，甚至让她感到一种陌生的心安。
她犹豫了一下，遵循着此刻的本能，试探性地回抱了过去。
这个微小的回应却让顾初霁浑身一震，心中翻涌的所有负面情绪瞬间被安抚了大半，难以言喻的激动和狂喜涌上心头。
他低头看着她柔顺的发旋，心底那个压抑了许久的念头再也按捺不住。
想亲她。
虽然两世都没正经谈过恋爱，但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
他知道亲吻需要氛围，需要情到浓时。
江入画感知到他情绪的剧烈变化，抬起头，似乎想看清他的表情。
两人的呼吸瞬间交融，距离近在咫尺。
然而，她的眼里依旧没有任何喜爱或者羞涩，只有一丝因为弄不懂人类复杂行为而产生的疑惑。
果然……还是这样。
他所有的试探、所有翻涌的情绪，在她那片纯粹的空白世界里，激不起半分涟漪。
他就像一个对着精密仪器倾诉爱语的傻瓜，注定得不到任何想要的回应。
顾初霁最终近乎认命地偏过头，将一个克制而又滚烫的吻，轻轻落在她的耳尖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