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陆简的火焰与陈聿风的罡风相撞，刺目的白光与恐怖的高温瞬间吞噬了数只改造体，爆炸的中心，空气都为之扭曲。
如果不是顾初霁的空间异能将大部分的能量波动隔绝和引向无人区域，恐怕这处地下核心区早已经彻底坍塌。
当弥漫的烟尘稍稍散去，视野中只剩下废墟和零星燃烧的火焰。
那几只最难缠的改造体终于被消灭，但他们付出的代价同样惨重。
几乎人人都挂了彩，异能消耗过度带来的虚弱感与身体上的伤痛交织，喘息声在短暂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这完全是一场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惨烈胜利。
在一片混乱与尘埃中，江入画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几根藤蔓及时缠上她的腰际，稳住了她的重心。
她抬眼，看见许亦清正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嘴角还带着一丝血痕，却第一时间关切地望向她。
还没等她询问许亦清有没有事，她另一侧的手臂被人紧紧扶住，那双手冰凉，甚至带着无法抑制的细微颤抖。
江入画转头看去，只见陈聿风的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眼眶却红得厉害，大颗大颗的眼泪滚落。
“姐姐！”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濒临崩溃的恐慌，“你怎么样？伤得重不重？流了……流了好多血……”
江入画摇头，声音平稳：“还好。”
不知道什么时候顾初霁已经站在她的身前，一向沉稳的脸上满是后怕。
顾初霁的身上满是战斗留下的痕迹，作战服破损，手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不断滴血，但他却浑然不觉。
“怎么可能还好？！”
说完，他迅速从空间里取出特效止血凝胶和绷带，语气严肃：“别动，我先帮你止血，伤口太深，需要立刻处理。”
顾初霁看着这道狰狞的伤口，擦着药，想问她，你怎么能这么不顾自己，怎么能就拦在许亦清面前……流了这么多血，伤得这么重。
然而，当他抬眼，江入画却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感觉不到多少疼痛似的。
顾初霁后面责备的话便卡在了喉咙里，化作一声焦灼的叹息和心疼，“……疼不疼？”
江入画摇头：“不算疼。”
她说的是实话，而且，身为丧尸所带来的强大愈合能力，也让她从没有将这种程度的创伤真正放在心上。
陈聿风握着的拳头收紧，不算疼？那肯定还是疼的吧？
还是说……她已经疼到麻木，甚至习惯了承受这样的伤害？
这个念头让他心中涌起一股毁灭般的恨意，恨创造这些改造体的路西菲尔，恨需要她保护的许亦清，更恨……更恨自己不够强大，恨自己的无力！
许亦清晃了晃脑袋，试图驱散因爆炸和脱力带来的晕眩，稍微清醒些后，她急切地凑到江入画面前：“入画！你没事吧？你怎么……怎么会伤的这么重？”
江入画的目光与她对视了一瞬，随即移开，落在自己腰间的伤口上，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为了抢时间，硬抗了一下。”
“抢时间？”许亦清的声音拔高，神情激动，“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不顾自己的安危来救我？！你的命难道就不重要吗？！”
许亦清回想起那镰刀落下时令人窒息的绝望，以及江入画挡在她身前的画面，心脏依旧狂跳不止。
江入画抬起眼，再次看向许亦清，认真地重复了之前的承诺：“亦清，我说过，我会保护好你。”
话音刚落，顾初霁和陈聿风齐刷刷一顿，第一次有些警惕地看了许亦清一眼。
许亦清则是彻底怔愣在原地，胸腔被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填满。
江入画的目光却早已经越过心思各异的三人，落在了不远处始终沉默的身影上。
陆简半跪在地，低着头，银色的发丝垂落，看不清表情。
而鲜红的血珠，正顺着他破损的衣角，一滴、一滴，砸落在冰冷的地面上，他身上的伤势显然不轻。
感受到她的注视，陆简猛地抬起头，可在对上她视线的那一刹那，他慌忙抬起手，用手背拼命擦拭脸上的血迹与污痕，想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狼狈。
但血迹却越擦越多，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安慰她，却只发出一点破碎的气音。
他最终朝她勉强一笑，那笑容里清清楚楚地传达着一句：“你没事就好。”
顾初霁顺着江入画的视线，也看到了陆简那强撑的模样，以及其他或多或少都挂了彩的队员们。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沉稳：“所有人原地休整！优先处理重伤员，互相检查包扎！”
命令一下，原本紧绷死寂的气氛稍稍松动，伤得较轻或还有余力的队员立刻行动起来。
另一边，苏留晴扶着旁边一根扭曲的金属柱站稳，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她下意识地抬眼看向被众人围住的江入画，皱着眉头。
就在刚才混乱之中，她似乎瞥见了江入画伤口处流出的血液颜色不对劲，像是黑色？
但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她自己否定了。
怎么可能？一定是光线太暗，加上爆炸产生的视觉残留，看错了。
而且，她看着顾初霁、陈聿风他们都围在江入画身边，虽然个个神色凝重，担忧万分，但没有任何人对江入画的血液颜色表现出质疑。
这更加让她确信，刚才那诡异的景象，只是自己过度疲劳与紧张之下的错觉。
毕竟人类，怎么可能流出黑色的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