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市,游乐场。
江随影的身影踉跄着穿过废弃的设施,每一步都显得沉重而艰难。
身上在与顾初霁等人战斗时留下的伤口依旧狰狞,左臂不自然的弯曲着。
身后的贝珠沉默地跟着,它试图和江随影解释:“喵喵——!”
——他们几个虽然不通猫性,但是都是好两脚兽,一定有误会!
江随影猛地转头,张开大嘴,朝它露出尖牙警告:“你这个叛徒!”
江随影没有再理会贝珠,转身继续踉跄着往前走去。
他刚一踏入游乐场中心那片相对开阔的广场,数道身影便从各种游乐设施的角落里出现,迅速围拢上来。
它们七嘴八舌地问:“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还受了那么重的伤?王呢?你不是说去接王回来吗?”
江随影抬起头,声音沙哑:“王……被那些狡猾、卑鄙的人类重伤了!”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所有进化体中炸开,一阵混杂着震惊与暴怒的低吼和嘶鸣瞬间响起。
江随影没有停顿,他必须让它们明白事情的真相:“那些人类利用王的信任和和对某些人类的软弱!从而设下陷阱,围攻王!”
他脑海中浮现江入画腰腹间那片焦黑和左肩的伤口,怒火更盛。
“我亲眼看到王倒下,流了那么多……那么多的血!”
江随影想起那些人类的阻挠,更加自责和愤怒:“他们人数众多,手段诡异,他们强行带走了王!就在我眼前!”
“吼!”一只进化体发出一声低吼,“狡猾!无耻的人类!他们竟敢如此对待我们的王!”
“他们想把王怎么样?!”
“杀了他们!必须把王救回来!”
群情激愤,复仇的情绪在它们之间迅速蔓延。
江随影握紧拳头,语气坚定:“没错!我们要救回王!集结所有力量,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们一定要把王从那些囚禁她、伤害她的人类手中夺回来!”
*
星芒基地。
与B市游乐场的愤怒截然相反,星芒基地此刻沉浸在一片劫后余生的狂喜与希望之中。
那个制造了无数改造体怪物、散播病毒、如同噩梦源泉的实验室,那个象征着绝望与疯狂的地方,终于被彻底摧毁了。
正在研究的江哲,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她猛地站起身,连连感叹,“好……好!太好了!”
报信的研究员斟酌着说:“但是,听说战斗人员都受了重伤。”
研究员的话刚说完,江哲已经急匆匆地离开:“我去看看小画。”
江哲一进大厅,就见江入画正坐在沙发上,身上缠着不少绷带。
江哲看着她这副样子,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小画,你……你怎么伤成这样……”
江哲的声音哽咽了,带着浓重的鼻音,“疼不疼?医务人员怎么说?伤口都处理好了吗?有没有伤到骨头或者内脏?”
江入画抬头,看见江哲的眼泪,内心一动。
她轻轻摇了摇头,安抚说:“妈,我没事,都是皮外伤,已经处理好了,不疼。”
江哲小心翼翼地坐在她的身边,握住了她的手,眼中是无比的自豪和更深的心疼:“我都听说了,实验室那边很危险,你做得很好。小画,你们都是英雄,可是,看到你这样,妈心里……”
江入画再次强调:“真的没事。”
她感受着江哲掌心传来的温度和轻微的颤抖,补充说,“路西菲尔的实验室被摧毁了,他死了。以后,不会再有用你研究数据害人的疯子了。”
江哲抬起另一只手,极其轻柔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充满了怜爱,“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平安回来了。妈妈只要你好好的。”
江入画安静地点了点头。
她看着江哲泪中带笑的脸,沉默了片刻,尝试着转移话题:“妈,听说明天晚上,中央广场有篝火晚会庆祝胜利,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江哲挤出一个笑容,答应:“好,我们一起去。”
第二天夜晚,中央广场。
巨大的篝火在广场中央熊熊燃烧,跳跃的火光照亮了夜空。
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焦香、劣质酒水的味道和一种热烈蓬勃的生气。
人们围坐在篝火旁,分享着食物,大声谈笑,甚至有人拉起手围着火堆跳起了舞蹈。
江入画和江哲选了一个角落挨着坐下,静静地听着他们的谈话。
就在这时,一个男人凑了过来,他端着好几杯酒,乐呵呵的朝两人打招呼:“江长官!江博士!没想到你们也来这里凑热闹!”
江哲抬起头,认出这是基地里负责后勤的张叔,她温和地笑了笑回应:“是啊,张叔,今晚大家都很开心。”
江入画也朝他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
她记得这个人,陆简在她面前念叨过一次,说张叔私下酿的米酒堪称基地一绝。
张叔显然很是高兴,将手中堆叠的酒杯朝她们面前热情地递了递:“来来来,凑巧碰上,尝尝!我自个儿酿的,正宗的米酒!凑个兴头!”
这热烈的气氛确实适合喝点什么,但江哲还是微笑着婉拒:“我酒量实在浅,怕一杯下去,明天就没法进实验室了。”
张叔哈哈一笑,声音洪亮:“江博士您放心!这米酒,就是喝着玩儿的,没啥度数,跟甜水儿差不多!就是图个气氛!”
他手上的酒杯又往前送了送,热情得让人难以拒绝。
看着他诚挚的笑脸和周围欢腾的环境,江哲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伸手接过了一杯,“那就谢谢了。”
张叔立刻又将目光转向江入画,笑容更加灿烂:“江长官!您也来一杯?今天这好日子,可不能干坐着啊!”
“好,谢谢。”江入画有些好奇地也拿了一杯。
“这就对嘛!你们慢用,我再去那边转转!” 张叔心愿得偿,乐呵呵地端着剩下的酒杯,转身又融入了喧闹的人群。
江入画低头,打量着手中这杯被称为“甜水儿”的米酒,没有立刻品尝。
一旁的江哲已经小心地抿了一口,品了品,随即朝她露出一个笑容:“确实很淡,有点甜,几乎没什么酒味。喝一点应该没关系。”
江入画喝了一口,甚至有点甜甜的,与她记忆中那种灼烧感截然不同。
似乎……真的度数很低。
江哲轻声说:“以前你一直……身体不大好,说来还是第一次见我的乖女儿喝酒呢。”
江入画点了点头,然后又喝了一小口。这种微甜的口感对她而言很新奇。
两人一边喝酒,一边聊天,最后一整杯都喝进了肚子。
江哲说:“你听到他们唱的这首歌了吗?好多年没听过了,真怀念啊。”
江入画点头:“嗯。”
江哲说:“晚上的风还是有些大,你冷不冷?”
江入画点头:“嗯。”
江哲说:“很晚了,我们回去吧?”
江入画点头:“嗯。”
江哲这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不对,转头看向身旁满脸红晕,明显已经醉了的江入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