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时晏的目光扫过四人，继续说：“顾初霁、陆简、陈聿风、江博士，我，加上江入画，刚好满员。”
他顿了顿，“许队，你们两位，加上李景星和这只丧尸……除非有人愿意挂在车顶，或者用跑的。”
“王必须由我们护送！”江随影嘶哑地反驳，灰白的利爪微微张开。
许亦清也皱着眉，长长的藤蔓在身后蔓延。
眼看冲突又要升级——
“够了。”
一个微哑的声音，从被卷里闷闷地传了出来。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被卷动了动，一只手从里面伸出来，摸索着扯开了顶端的被子。
江入画的脸露了出来，她被裹得有些喘不过气，脸颊的红晕更深了些，发丝凌乱地贴在额角和颈侧。
她半眯着眼睛，眼神迷茫地在房间内转了一圈，最后定格在陆简近在咫尺的脸上。
“陆简，”她的声音含混，带着刚被吵醒的不悦和醉酒后的迟钝，“你硌到我了。”
陆简：“……”
他僵硬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试图让怀里的人更舒服些，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泛红。
江入画挣扎着下地，裹着被子，目光扫过每一个人，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你们确定要带我走？”
“即使我是丧尸王？即使这会让你们成为人类的叛徒？即使这可能是一条死路？”
陆简第一个回答，“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
陈聿风用力点头，眼眶有些发红：“姐姐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江随影认真地反驳：“王很强大，其他丧尸也都在基地外面，王不可能死！我们会誓死保护王！”
但说完，对上江入画平静的目光，想起今日一切风波都是因为自己，那点笃定瞬间化为心虚，缓缓垂下头，眼睛里闪过懊悔与不安。
李景星笑了笑，替江随影也是替自己说：“他和我一样，只是想确保你的安全，仅此而已。”
许亦清和许昭阳对视一眼，点头说：“我们的车就在附近，物资也备好了，既然选择了，就不会回头。”
许昭阳脆生生地说：“无论画姐姐是什么身份，我都喜欢画姐姐，我不想和画姐姐分开。”
顾初霁没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走到江入画面前，伸出手，掌心向上。
一个简单的邀请姿势。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她伸出手，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那么，我们走吧。”
江入画正准备跟着顾初霁一起往外走去，脚步却虚浮得厉害，低头一看，地板全都活了过来，不断扭曲。
“小心！”
她身体一晃向前栽去，却在下一秒落入一个沉稳的怀抱。
顾初霁反应极快地接住了她，手臂环过她的肩背和膝弯，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
“小画，是不是头还是有些晕？”顾初霁低头看她，声音压得很低。
江入画点点头。
“我来抱小画下去吧。”陆简几步凑过来，伸出手，他的目光在江入画苍白的脸上停留，眉头拧得很紧。
顾初霁却已先一步转身，抱着江入画稳步向前：“我抱着就行，你注意警戒两侧，傅时晏断后，聿风看好贝珠。快走吧，别耽误了。”
所有人小心翼翼地绕路，到达原本停车的地方，车里一直等候的江哲见到他们眼睛一亮，从车内下来。
江哲低声问：“小画，还好吗？”
“还在醉酒状态，但没有受伤。”顾初霁压低声音回答，小心地将江入画放进后座。
他抽过车上常备的薄毯盖在她身上，又仔细地将她颊边凌乱的发丝拨到耳后，“我们得尽快离开。”
江入画在座椅上动了动，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将脸埋进毯子里，江哲坐到她旁边，伸手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
傅时晏坐上驾驶座，语气平静：“准备出发。”
江哲看向许亦清几人，又注意到李景星身后的丧尸。
她认识这只七阶丧尸，就是它带领丧尸潮冲击城墙，而现在，这个怪物安静地站在李景星身后，尽管保持着人形，但那种非人的气场和隐约的压迫感依旧存在。
江哲一瞬间涌出很多想法，最终停留在，小画也是这样吗？
江哲整个人有些愣，但还是勉强地笑了笑，温和地问：“你们也是小画的朋友吧，今晚多谢你们了。只是现在外面很危险，你们还是待在基地更安全些，没必要跟着我们冒险。”
“伯母，其实不光这个原因。”顾初霁转向许亦清，语气郑重，“许亦清，我们需要知道基地后续的动向。”
“周崇会怎么处理这件事？苏留晴那边有什么反应？舆论会发酵到什么程度？这些信息对我们很重要。”
“你和小昭并没有被明确列入‘叛逃名单’，在基地内部的形象也一直很正面，如果你们能留下，不仅可以确保自身安全，还能成为我们在基地内的眼睛和耳朵。”
许亦清沉默地听着，双手无意识地握紧又松开。
她看向车内，江入画安静地蜷在毯子里，只露出小半张苍白的脸，长睫在眼睑下投出安静的阴影。
这个画面和她记忆里那些并肩作战的场景重叠，又和几小时前万尸跪拜的震撼景象交错。
许亦清明白江入画为什么没有在那时选择带领丧尸踏平基地。
那不是因为她不能，而是因为她不想。
这个认知让许亦清胸口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混杂着愧疚、震撼，和一种微妙的释然。
局面还在可控阶段，她还有机会做点什么。
最终，许亦清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好，我和昭阳留下。”
她又看了一眼车内沉睡的江入画，“你们……保重。”
许昭阳眼圈有些红，但还是用力朝他们挥了挥手：“哥哥姐姐，你们都要平平安安的！”
而另一边，李景星已经拉开了另一辆车的车门。
他朝顾初霁比了个“OK”的手势，脸上又挂起了那副让人生不起气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