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星进门后顺手带上了门,将渐密的雨声隔在外头。
他抹了把脸上的水珠,朝三人笑了笑:“我回来了。”
陈聿风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他一眼。
一开始,他对于这个名叫李景星的普通人并不在乎,只当是江入画在回来的路上随手救下来的。
但是,为什么昨晚这个人会脱口而出老大,还和那只七阶丧尸这么亲密?
难道他和姐姐分开的那段时间,就是这个看似普通的家伙,一直陪在姐姐身边?
陈聿风在内心思索,面上却只是浅浅一笑,朝李景星点点头,算作回应,并没有多说什么。
陆简则不一样,昨晚是他和李景星第一次见面,加上他性格热烈,大大咧咧地指了指温着的汤锅:“怎么淋成这样?外头雨很大?要不要先喝碗姜汤驱驱寒?”
说着,他已经拿过一只干净的碗,舀了半碗热气腾腾的汤。
李景星连忙快步走上去接过,“谢谢陆哥。”
傅时晏看了一眼大门,“那只七阶丧尸呢?”
李景星捧着碗,咽下口中温热的汤水,才抬起脸,语气自然地说:“他叫江随影。”
听到他的名字,陈聿风眉头一皱。
江……随影?和姐姐一个姓氏。
是巧合,还是这个名字根本就是姐姐赋予的?
陈聿风内心酸酸涩涩的,那家伙不仅和姐姐是同一种存在,甚至共享着一个姓氏,拥有一个由姐姐亲口呼唤的名字。
而且他意识到,在姐姐作为“丧尸王”的那个世界里,存在着许多他从没有触及,也不可能被轻易接纳的角落与联系。
而江随影,无疑是那个世界里,离姐姐最近的存在之一。
李景星继续说:“我和随影哥在外围探查的时候,遇到了一片活性很强的变异刺藤区,纠缠得厉害。”
“他让我先回来报个信,自己留在那边处理,免得那些东西蔓延过来。”
陆简一听,没好气地抱怨,“又是那家伙!总这么阴魂不散地跟着我们到底想干嘛?”
陆简对江随影可以说是新仇旧恨,满是敌意。
傅时晏闻言,淡淡地瞥了陆简一眼,嘲讽说:“它又不是跟着你。”
他的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江随影的目标从始至终只有江入画,他们这些人,在江随影眼里或许只是碍事的存在。
话音刚落,大门被打开。
一个肤色青灰的巨大身躯矗立在门外,雨水滴滴答答顺着他的头发滴落,他身上还缠着些生命力顽强的变异藤蔓。
正是江随影。
他混浊的绿色眼睛扫过所有人,露出利爪,声音嘶哑:“把王还给我。”
相似的对话,从昨夜逃离开始,已经上演了不知多少次,甚至一小时前,陆简和江随影才狠狠打了一架。
陆简一团火焰朝他丢了过去,“你有完没完?!”
江随影迅速闪避,随后张开大嘴,周身弥漫着白色雾气,一副随时准备战斗的模样。
眼看两人又要打起来,李景星立刻放下碗,一个箭步插到了剑拔弩张的双方之间。
他对着江随影连连摆手:“哎哎哎!随影哥!随影哥!冷静,冷静点!”
他侧过身,又朝着面色不善的陆简和屋内其他人快速说道,“陆哥,各位,都消消气,千万别动手!”
李景星语速飞快地打着圆场:“随影哥他就是担心……呃,就是想知道情况,没别的意思!外头雨大,他又刚清理完那些难缠的刺藤,可能有点急躁。”
紧接着,李景星转过头,压低声音:“随影哥,你看,老大她现在需要安静休息,昨晚消耗那么大。咱们在这动手,万一惊扰到她,或者把这临时落脚点弄塌了,不是更麻烦吗?你先缓缓,缓缓。”
李景星脸上挂着笑,内心却没有一点底。
他知道自己武力值在这里完全垫底,但眼下,他成了唯一一个能在人类队员和高阶丧尸之间说上两句话的“中间人”。
这活儿不好干,但他必须得干,为了不辜负老大,也为了……自己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念头。
江随影收起了异能,他其实并非真的想动手。
他只是焦躁,从昨夜王被这些人类带走,到现在已近中午,他连王的一面都未能见到。
他只是想确认江入画的情况,偏偏他语言能力匮乏,导致每次与陆简等人碰面,说不上两句就会陷入剑拔弩张的境地。
江随影沉默着,思考着合适的表达方式:“我要见王。”
陆简立刻呛声,向前一步:“见什么见!小画在休息!你一身雨水寒气,还带着外面那些脏东西,进去添乱?”
一直安静的陈聿风说:“江随影,你太着急了,姐姐现在和我们在一起,她很安全。”
“你一直这样守在附近,又反复要求见面,会让姐姐为难的,她昨晚已经很累了。”
江随影僵立在门口,雨水顺着他的轮廓不断滴落,眼里满是困惑,他不能理解为什么这些讨厌的人类要阻止他见王。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了脚步声,踩在老旧木质地板上,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大厅里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陆简没有说出口的话堵在喉咙里,傅时晏握着笔的动作一顿,陈聿风迅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连李景星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江随影抬头,眼睛死死盯向楼梯方向。
那脚步声不疾不徐,逐渐靠近。
江入画的身影出现在楼梯转角,然后一步步走了下来,她刚醒不久,长发有些松散地披着,穿得也单薄。
她走到最后一级台阶,站定,目光平静地扫过门口对峙的江随影和屋内的众人,问:“吵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