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初霁展开地图:“C市的光明基地近半年发展势头很猛,防御工事据说建立得不错,可以作为备选的长期落脚点。”
“为什么非得去什么基地?”陆简皱着眉头,语气直率,“实验室的祸根已经铲了,丧尸那边……有小画在,根本构不成威胁。”
“我们几个那么强,找个山清水秀易守难攻的地方,自己建个据点不好吗?何必再去跟那些弯弯绕绕的人打交道?”
傅时晏说:“我赞同陆简的部分观点,主动进入任何人类基地,在当前情境下都属于高风险行为。”
李景星裹了裹身上的毯子,说:“道理我都懂……可是外面这鬼天气,昼夜温差大得能冻死人热死人,还有那些越来越难缠的变异动植物。”
“没有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光是生存消耗就太大了,长久下去不是办法啊。”
李景星说的实际,也是团队必须面对的日常困境。
一片争论声中,江入画平静地说:“和我一起去B市。”
一直跟在她身后的江随影眼睛一亮,不断地点着头。
陆简愣住:“B市?我们最开始相遇的那一带?等等,那地方不是据说丧尸异常密集,是禁区吗?难道……”
陆简猛地一顿,反应过来,是啊,那不就说明那是丧尸的地盘吗?
“对,那里是我的地盘,”江入画坦然承认,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个人,“你们可以选择跟我回去,也可以现在离开。如果想去光明基地或其他人类据点,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陈聿风毫不犹豫地说:“没有姐姐的地方,对我来说,也不是归宿。”
顾初霁看着江入画,郑重地重复了之前的承诺:“我说过,如果这个世界容不下你,我就带你走,无论去哪里,我都在。”
江入画说:“好,那我们一起走。”
顾初霁说:“既然方向定了,那就等这场雨势小些,我们再出发。”
江入画看向李景星,迟疑着说:“李景星,跟着我们,前路风险只会更大,而且,你似乎一直不太适应和我们相处。”
“如果你想回归相对正常的人类社会,我们可以在抵达C市边缘时,顺路送你到光明基地附近。”
李景星闻言,扬起一个笑脸说:“老大,别赶我走啊,跟着你,我至少清楚地知道自己为什么活着,以及……如果真有那么一天,该为谁而死。”
江入画沉默了一会,说:“不会的。”
李景星疑惑:“老大,你说什么?”
江入画言简意赅:“死亡。”
她不明白为什么人类,都喜欢说死亡,毕竟有她在,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
B市,傅时晏驾驶着改装越野车,沿着主干道缓缓驶入。
车窗外的景象,与外界传闻中以及他们预想的尸横遍野的炼狱图景截然不同。
越往市中心方向,理论上人口最密集,丧尸病毒爆发时沦陷最快,也应该是丧尸最泛滥的核心区域前行,一种怪异的反差感便越发强烈。
街道上的基础设施保存完好,游荡的低阶丧尸极少,反而随处可见的是那些高阶进化体。
当江入画的气息随着车辆靠近而弥漫开来时,这些进化体朝向车辆的方向,低下头颅,做出统一的恭敬姿态
最终,他们一路来到一个废弃的游乐场。
江随影率先下车,在前面引路,目的地是鬼屋,鬼屋入口处立着两座鬼怪雕像,显得极为阴森破败。
结果进入鬼屋后,所有人被内部惊叹,里面被收拾得异常干净整洁,甚至称得上……奢华。
电力系统显然经过修复和改造,柔和的灯光照亮了蜿蜒的通道。
墙壁上镶嵌着大量的珠宝水晶,甚至有些地方直接用各色宝石碎片拼贴出炫目的图案。
江入画推开一扇加固过的实木门。
里面是一个被精心改造过的房间,有床铺、书桌、简易书架,窗户被擦拭干净,挂着厚实的帘子。
“妈,你住这里。” 江入画走进去,打开灯,环视一周,“看看还缺什么?需要什么可以告诉影,或者李景星。”
“就这里,很好,什么都有。”江哲记挂着自己没做完的实验,她快速扫视房间,条件远比她预想的好太多。
江入画转身,面对走廊里神色各异的几人,语气平淡地指了指鬼屋深处:“这里改造过的空房间还有很多,隔音也不错,你们可以自己选喜欢的。”
陆简立刻说:“小画,我要住你旁边!隔壁最好!安全,方便照应!”
陈聿风黏黏糊糊地凑了上去:“姐姐,我也想离你更近一点,只有靠近姐姐,我晚上睡觉才能觉得安心。” 他眨着眼,浓密的睫毛像小扇子,让人难以拒绝。
顾初霁说:“这里看起来空房间很多,没必要争……”
“那你别和我们抢隔壁啊。” 陆简飞快地瞥了他一眼,打断了他的话,语气里满是“你别装”的意味。
顾初霁:“……”
江入画并不觉得这是需要她裁决的大事,转身进了自己房间,“你们随意。”
看着江入画的背影消失后,江随影直接走进了紧邻江入画左侧的那间屋子,关门之前,他还特意瞥了走廊里的几人一眼。
陆简简直要跳起来,指着那扇关上的门,气得语无伦次:“啊啊啊!!!凭什么!他、他凭什么住小画隔壁?!”
陈聿风没说话,只是目光幽幽地转向了江入画房间右侧的那间空房。
“那……我也先回去收拾一下,休息了。” 李景星见状,非常识趣地笑了笑,同时脚步轻快地走向了江入画房间右侧的那间。
他自然无比地推门进去,还回头对众人礼貌地点了点头,才关上门。
走廊里,只剩下顾初霁、陆简、陈聿风,以及一直抱臂旁观的傅时晏。
空气安静了几秒。
傅时晏嘲讽说:“一个是同类,一个是小弟,比你们这没名没分的外来者确实要强的多。”
陈聿风随手推开了一扇的房门,声音轻柔地反讽回去:“不过五十步笑百步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