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厉害！”
“谢……王！”
两只丧尸表达着对裁决的满意，语气里满是崇拜。
陈聿风立刻凑到江入画身边，眼睛亮晶晶的，声音清亮：“姐姐好厉害！处理得又快又好！这样它们都得到了自己最想要的部分，也不会再打架了，真是完美的办法！”
江入画的目光继续落在手中那份还没有看完的名单上，淡淡开口：“有用就行。”
陆简挠了挠头，他盯着丧尸离开的门口，又看了看江入画平静的侧脸，隐隐觉得这个方式有些奇怪。
一本书诶，就这么“撕啦”一下分了？
但他转念一想，好像结果确实不错，那个喜欢亮晶晶的得到了宝石封面，乐得跟什么似的；那个喜欢看书的得到了内页，也没意见。
争端瞬间平息，双方都满意……好像，也挺好？
李景星则偷偷瞄了瞄江入画，心想老大这风格还是一如既往。
不过话说回来，和人类相处久了，再看这些丧尸们直来直去的性子，居然觉得有点清爽？
当然，这话他可不敢说出口，毕竟，他对丧尸还是有些本能的害怕的，绝对不是因为他胆子小。
一旁的顾初霁则沉默地看着这一幕，心中波澜起伏。
这些丧尸对江入画的服从是绝对且毫不质疑的，它们简单直接的思维里，“王的意志”就是最高准则，裁决的逻辑是否符合人类社会的公平合理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王做出了决定。
顾初霁不由得想起星芒基地。
如果他此刻回到基地，振臂一呼，会有多少人毫不犹豫地追随他背离人类阵营？答案或许并不乐观。
*
星芒基地。
曾经悬挂在广场中央那条刺眼的红色横幅已经被撤下，取而代之的是一块朴素的木制公告板，上面张贴着基地最新的管理条例和物资分配细则。
基地内人们低声交谈的内容，也悄然发生着改变。
“听说了吗？西区的供水管道昨天修好了，许长官亲自带人去盯的进度。”
“自从江长官走了，周崇上位之后……唉，不提了，至少现在，咱们干活换来的积分，能像之前那样实实在在地买着东西。”
当然，质疑和不安的声音并未完全消失。
“许亦清？她凭什么？顾长官他们……唉，怎么就跟着那怪物走了？”
“嘘——！小声点！什么怪物，现在不让这么说了！”
“哼，装神弄鬼，其他基地能答应？悬赏令早就已经发出去了，我看星芒基地马上就要成众矢之的！”
“可不是，我听说二十四个基地一起组建了一个观察团，过几天要过来了解情况！到时候……”
流言在角落里滋生，又被新颁布的政策一点点冲淡。
一个午后，其他基地的观察团驾驶着越野车驶入了星芒基地的大门。
车门打开，为首的车里下来的正是光明基地的唐清威，他身后跟着七八个人，有男有女。
许亦清朝他伸手：“唐团长，一路辛苦，我是星芒基地目前的负责人，许亦清。”
唐清威伸手握了握，“许长官，客套话免了，我们这次来，是想了解星芒基地的真实情况，以及关于那份最高悬赏令的后续。”
“这是自然。”许亦清神色不变，侧身引路，“请到会议室，我们详谈。”
会议室内，唐清威翻看完报告后，说：“许长官，你的报告很完整，但有个核心问题，你一直在回避。”
“丧尸王江入画，以及跟随她叛逃的原星芒精锐顾初霁、陆简、陈聿风、傅时晏等人，他们现在盘踞在B市，是已知的事实。”
“星芒基地，作为曾经他们的大本营，作为悬赏令的发起方，如今对这股足以威胁所有人类据点的势力，究竟是什么态度？”
“是继续视其为必须清除的人类公敌，还是……有了别的想法？”
这个问题尖锐无比，会议室里落针可闻，所有人都看向许亦清。
会议结束后，许亦清轻轻叹了口气。
她手下的队员辛笙却没有立刻离开会议室，而是笑嘻嘻地拍了许亦清的肩膀：“许队长，怎么愁眉苦脸的啊？那群家伙又在不停施压？”
许亦清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没有隐瞒：“比预想的更糟，他们不是来观察，是来下最后通牒，拉我们一起围剿的，二十四个大基地，还有不少人类据点……”
“他们要半个月内，联合总攻B市。”
辛笙眉头拧紧，凑得更近些，声音压低：“那咱们怎么办？真跟他们一起去打……”去打江入画他们？
末世以来，对人类威胁最大有两个部分，一个是无穷无尽的丧尸，另一个则是毫无底线的实验室。
辛笙心里清楚，星芒基地从来没有遭遇过真正意义上的丧尸潮，甚至连高阶进化体都很少遇见，这绝不可能是巧合。
而实验室更不用说，那一战，她亲眼看到了江入画的强大实力，也见到她是怎么救下许亦清的。
于公于私，于情于理，她都无法想象自己将武器对准那个身影，心底甚至存着一份没有办法言明的感激。
许亦清沉默着，目光投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低声道：“不能打，也打不赢。”
“他们知道江入画厉害，但究竟有多厉害？他们不知道。”
“他们甚至没搞清楚我们平日里清理的，大多是只有吞噬本能的变异体，和B市那些有智慧、能协作、听号令的进化体，根本是两种东西。”
“更别提那晚的丧尸潮，我们见到的进化体比改造体还要多。”
“一旦打起来人类的赢面很小，代价也会大到所有人无法承受。”
许亦清叹了一口气，“但我们现在，也不能公开反对。”
“一旦我们明确反对，立刻会成为众矢之的，他们可能不会立刻攻打B市，但一定会先清理我们。”
“那我们……就只能等着被推上去？”辛笙的声音有些干涩。
许亦清想起那晚江入画说的话，她并不是一个人。
“先把消息传给入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