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陈聿风趁着所有人都在熟睡准备离开。
他整理好被子,收拾好东西,轻声推开门。
“吱呀——”
几乎是同时,隔壁的房门也应声而开。
陈聿风心里猛地一咯噔,猝不及防地对上了顾初霁沉静的视线。
“队长?”
陈聿风下意识地心虚,来不及思考,为什么队长那么晚不睡觉,如此巧合地打开门。
顾初霁没有回应,平日里总是挂着温和笑意的脸庞满是阴沉,眼神冷冷地看着他。
“队长,我只是……我和姐姐没发生什么。”
他说的是实话,可这话实在苍白。
一大早,他偷偷摸摸从她的房间独自出来,无论真相如何,此刻都显得百口莫辩。
顾初霁极轻地扯了一下嘴角,“聿风,去倒两杯水来,我和江入画有些事要谈。”
他的目光越过陈聿风的肩头,投向房间内。
江入画正坐在床边,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贝珠的毛发,对门口这场无声的硝烟恍若未觉。
“队长!”陈聿风下意识地侧身想挡住他的视线,语气带着恳求,“是我喜欢姐姐,有任何问题我都愿意承担,你别为难她。”
为难?他怎么会为难她。
该死的从来都是他们这些像嗅到蜜糖的蜂一样、怎么驱赶都徒劳地围绕着她打转的人。
一个个的,真是……烦透了。
顾初霁声音温和:“好了,听话,去倒水,这是大人之间需要处理的事情。”
陈聿风有些不满地嘟囔,“我已经成年了。”
可是面对顾初霁,他一向敬畏的队长,他说不出太多拒绝的话,小跑着下楼倒水了。
他并不担心江入画被欺负,毕竟她那么强大。
他只是害怕……害怕队长以大局为重的理性,最终会做出让江入画离开的决定。
脚步声远去。
顾初霁一步步走进房间,走向那个让他一夜无眠、心心念念的人。
她依旧平静,像深不见底的海。
想起刚刚离开的陈聿风,一股酸涩的妒火忍不住窜起,
“小画,你和聿风怎么回事?你们昨晚一直在一起吗?”
江入画思考了一下,点了点头。
“他一个毛头小子,能懂什么?又莽撞,又不懂得体贴人。”
“小画,你看他,一点都不在乎你的名声,连个正式的承诺都没有,就敢这样和你……睡在一张床上。”
江入画抬眸,他的味道变得很酸,酸溜溜的,不是喜怒哀乐?这是什么情绪?
【宿主?】
系统见宿主一直在发呆忍不住开口提醒。
“顾初霁的味道好酸,这是什么?”
【在吃醋。】系统言简意赅。
【宿主,你先解释一下。】
解释?他说的那些似乎都很有道理,不过确实有一点说的不对。
江入画认真地反驳:“没有睡一张床。”
顾初霁掩盖住内心的窃喜,两人离的很近,他就借着这个难得的机会细细打量着江入画的眉眼。
很好看,怪不得他们一个个都不知羞耻地舔上来。
眼睛比最剔透宝石还要吸引人。
嘴唇像初绽的花瓣,湿润嫣红。
……等等。
看着有些红肿的嘴唇,顾初霁声音微微提高:“他亲你了?”
他都没敢亲,凭什么陈聿风那小子就可以亲?
顾初霁微微上前,面上仍在笑,话语却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聿风这孩子真是太不懂事了,难道不知道亲吻是彼此确认心意后才能做的事吗?怎么可以这样冒犯你。”
江入画摇了摇头,认真地纠正:“是我主动亲他的。”
【?】
顾初霁弯腰,将她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贝珠立刻跳下床离开。
“为什么他可以,我不可以,小画不是喜欢我吗?不是和我亲口告白的吗?”
“我一直以为我才是你的男朋友,是站在你身边的人。”
“所以我才能容忍陈聿风对你死缠烂打,容忍陆知意对你的殷勤,我一直以为我才是那个正宫。”
一个吻落在她的唇上。
她可以很轻易地将他推开,但她并不讨厌他的接触,任由他一步步动作。
吻逐渐加深,变得缱绻而潮湿。
直到她生涩地伸出舌头回应。
顾初霁的身体猛地一僵,瞬间退开,嫉妒快将他淹没:“谁教你的?!”
“是陈聿风?他到底还教了你什么?”
【宿主,检测到环境风险,请停止当前行为。】
【注:此行为被发现,极易导致团队成员关系破裂,激发大量负面情绪,极易导致宿主被驱赶。】
江入画已经听到陈聿风端着水杯上楼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顾初霁却依旧死死揽着她的腰,将滚烫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喘息着,声音里是破碎的痛苦和不甘:
“我嫉妒得快发疯了,小画……”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宿主。】
江入画推开他。
顾初霁红着眼还想追吻。
“啪——”
一记清脆而利落的耳光,骤然打断了他所有的话语。
他的脸被打得偏向一侧,耳中嗡嗡作响,脸颊上迅速泛起火辣辣的痛感,甚至舌尖都尝到了隐约的铁锈味。
很痛。
伴随着这股力量的是一阵独属于她的茉莉冷香。
她收手了,他无数次见过她的恐怖力量。
她对他心软了,这份掺杂着痛楚的甜蜜让他几乎战栗。
他转头,她依旧很冷静,只是微微蹙起了眉,像包容万物却偶有风暴的大海。
看清她的表情后,他却有种荒谬地想把右脸凑上去,让她再扇一巴掌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