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聿风端着两杯水快步走进房间,气息还有些不稳,脸颊因奔跑而泛着红晕。
“姐姐,顾哥。”
他将水杯分别递给两人,目光快速地在他们之间扫了一个来回。
见江入画依旧平静地坐在床边,神色如常,他心头稍安。
但随即,他敏锐地注意到顾初霁左侧脸颊上的微红痕迹。
像是……巴掌印?
是姐姐打的?为什么?
顾哥对她做了什么?他是不是对姐姐动手动脚了?
陈聿风再次想起那个空间手环,眼底闪过一丝暗色,抬眸时,又是毫无阴霾的笑容。
顾初霁神色自若地接过水杯,仿佛刚才那个失控纠缠、挨了一巴掌的人不是他。
他甚至还对陈聿风极淡地笑了一下,
“瞧你,跑得这么急?只是倒杯水而已。”
陈聿风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仿佛自己的那点小心思都被看穿了,低声说:“我怕你们等急了。”
他的眼神不自觉地飘向江入画,耳尖微微泛红,声音轻却坚定,“而且……我也想快点回到姐姐身边。”
“是么,放心,我只是和江小姐简单聊了聊队伍之后的一些安排。”
“毕竟,避难所人多眼杂,很多行为需要考虑后果,不能再像孩子一样轻率任性了。”
“考虑后果”和“轻率”几个字顾初霁咬的很重,像是在谆谆教导,却又精准地刺中了陈聿风昨夜“留宿”的行为。
陈聿风听出了他的话外之音,脸颊更热了些,闷闷地“嗯”了一声,
“对不起,顾哥,是我太冲动了,我下次一定会更慎重,多考虑后果的。”
“只是……只是面对姐姐,我总是很难控制不住自己,我知道在大家眼里我还不够成熟,显得很幼稚。”
他的目光转向江入画,神情急切又无比认真,像是在向她,也向顾初霁立下誓言:
“但是姐姐,我喜欢你,我真的喜欢你!我会努力变强的,努力在末世里成为一个能够独当一面的强者,一个配得上你的强者!”
像一只急于证明自己的小狗,江入画心想。
她并不需要陈聿风多强大来保护自己,她本身就足以成为别人的保护伞。
而且他们之间隔着物种的鸿沟和无数谎言,现在说喜欢,也许是因为这副人类皮囊。
要是知道她是丧尸呢?
他还能这样真心实意地说出喜欢她的话吗?
江入画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只是说:“我还想再休息会。”
两人离开,江入画一下一下地摸着贝珠的毛发,她和系统复盘着两人的行为和情绪。
【另外,检测到宿主在亲密接触时,情绪出现轻微波动。】
“亲吻和拥抱我……喜欢,这种感觉还不坏。”
*
傍晚,陆简用力敲响了隔壁傅时晏的房门。
片刻后,门打开一条缝,露出傅时晏半张没什么表情的脸,镜片后的眼神冷淡得像结了一层冰。
“什么事?”他的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不耐,仿佛被打扰了什么重要的事。
这么装?
陆简在心里狂骂这个死对头,但想起队内的情况,还是压低声音说:“进去说,我有江入画的事情想和你说。”
傅时晏目光打量着他,明显带着几分嘲笑,勾唇,“你这脑子能发现什么?关于她你能有什么有价值的情报?”
陆简被他这态度气得火冒三丈,但还是强忍着怒气,语速飞快地说道:“你难道没发现队长和陈聿风最近越来越不对劲吗?”
“我敢担保,那个女人绝对有问题!你之前不是说,她可能是末世前哪个疯狂实验室的改造体吗?”
“她这样处心积虑地混进我们队伍,潜入避难所,肯定有大阴谋。”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的推测有理,眼神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找到盟友的期待,压低声音提议:“傅时晏,我们联手吧!把她那些异常行为整理一下,直接向上面举报!不能再让她……”
傅时晏打断他:“证据呢?”
“她的眼神,那根本不像人的眼神,还有她好像完全不懂很多常识性的东西,还有那非人的力量。”
“就这?”傅时晏听着他说的证据,面露嘲讽。
谁不知道异能者有多稀有,哪怕在这容纳数万人的避难所,异能者也不过百余人。
低阶丧尸普通人还能用武器杀死,三阶以上变异体就只能靠异能者。
而且四阶异能者江入画更是头一个,他敢担保,这样没有证据的举报信一到上面手中,那无论是谁都会立刻原封不动地交到江入画手上。
他懒得再听这个最蠢队友说的话,啪的一声关上了门。
“傅时晏!”陆简在门外气急败坏。
傅时晏没有开灯,房间是一贯的黑白配色,借着窗外的月光,隐隐能看见墙上密密麻麻贴满了同一个人的照片。
地上散落着几个不同型号相机。
那是他曾说的,对生存没有任何意义的,浪费体能负重的那一类东西。
他走到书桌前,打开一个厚厚的笔记本。
一页页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迹,详尽得近乎偏执。
他拿起笔,借着月光,继续他今日的记录,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轻响:
【观察日期】:第四十二天
【对象】:江入画
【今日备注】:午后摄入一块面包,咀嚼次数共计321次,频率稳定。与贝珠互动时,观测到其嘴角上扬,经测算,弧度约为……
想了想,他加上:对象学习并模仿人类社交行为的速度极快,效率远超预期。
并且情感波动越发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