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江入画推开门,陆简正捧着一碗热姜茶站在门口,他垂着头,不知道等了多久。
见到她,陆简眼睛一亮,下意识站直了些:“你、你醒了?”
他的声音里满是紧张,随后将自己用异能反复加热到恰到好处的姜茶递了过去,
“喝醉后第二天容易头疼,你喝点这个,会舒服些。”
江入画接过温热的瓷碗,没有立刻喝。
陆简以为她不放心,急忙补充,带着些急切的笨拙:“里面没加别的东西,真的。”
江入画点了点头,算是回应,“还有什么事吗?”
陆简声音压低了些,语速飞快:“我、我可以问问,你喜欢什么样的人吗?”
问完,他立刻紧抿住唇,眼神飘忽了一瞬,又强迫自己定定地看向她。
这话题跳跃得突兀,但江入画思维本就不循常理。
她的目光落在他写满紧张的脸上,平静地回答:“我喜欢听话的人。”
陆简心头一紧,瞬间想到对江入画几乎言听计从的陈聿风。
听话?
陆简暗自咬牙,他也可以,只要她招招手,他……
某些过于直白露骨的念头让他耳根发热。
“还有吗?”陆简追问。
“我还喜欢儒雅的人。”
“儒雅”这两个字像小锤子敲在陆简心上,他几乎立刻想到了顾初霁,甚至可以形容傅时晏,唯独和自己完全不搭。
一股强烈的不甘涌上心头,陆简继续追问:“还有别的吗?比如身材什么的?胸肌啊,腹肌啊什么的……”
江入画的目光依言落在他绷紧的胸口,像是在仔细评估,随后慢条斯理地说:“顾初霁的胸肌,也很大,腹肌,也有。”
这句话像是一支小小的冷箭,戳得陆简又酸又闷。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抓住江入画空着的那只手,按在自己线条分明的腹部,语气急切,带着一种想要证明什么的冲动:
“真的吗?你不看看我的、我的也不差!”
一声极轻的笑从她嘴角溢出,仿佛被他的反应逗乐。
若是往常,陆简早该跳脚觉得被戏弄了。
但此刻,看着江入画近在咫尺的脸,感受着她指尖传来的触感,他竟难得地生出了几分羞涩和害怕比不过别人的自卑。
陆简声音低了下去,先前那点嚣张气焰消失得无影无踪,语气里满是恳求:
“我、我可以吗?小画,之前都是我的错,是我蠢,原谅我好不好?我、我愿意……”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部力气,“我愿意做小,我不在乎排第几。”
他紧紧盯着江入画的眼睛,心脏狂跳,等待着她的回应。
然而,还没等江入画开口,一道平静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陆简,你在做什么?”
顾初霁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们几步开外,神色淡淡。
他的目光落在陆简紧抓着江入画的手腕上,随后缓缓上移,与陆简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顾初霁上前,将江入画的手腕从他的手上扯出,“陆简,说话就说话,不要动手动脚,免得冒犯了江小姐。”
陆简冷哼一声,正要开口嘲讽。
这时,陈聿风上楼,看到三人堵在走廊,一脸疑惑:“嗯?队长,陆哥,姐姐,你们怎么都在这?”
顾初霁神情自若:“恰好碰上。”
陈聿风点点头,自然地揽过江入画的肩,带着她往楼下餐厅走:
“姐姐,头还疼吗?我熬了粥,下去吃点东西吧。”
顾初霁的目光从江入画背影上收回,重新落到僵在原地的陆简身上。
顾初霁走近两步,声音不高,却清晰无比:“你喜欢江入画?”
陆简挺直了背脊,破罐破摔,坦荡承认:“对,我喜欢她。”
顾初霁闻言,脸上没什么意外表情。
他淡淡地扔下一句:“围着她转的疯狗又多了一条。”便不再多言,转身下楼。
陆简站在原地,握紧了拳头。
他依旧信任顾初霁作为队长的判断,出任务时会无条件支持他的决定,配合默契。
但在私下里,在关乎江入画的这件事上,他们心照不宣——
这是一场公平的竞争,谁都不会放弃,也谁都不会退让。
毕竟,要求别人在感情上无私,本身就是最自私和苛刻的事。
陆简知道自己输在了起跑线上。
无论是顾初霁的沉稳,还是陈聿风的撒娇,他都争不过。
但是,他可以不要脸,他可以做小。
无论江入画最终选择谁,他都愿意屈居其后,只要有一席之地。
餐厅里,顾初霁和陆简先后下楼坐下。
陈聿风余光瞥见两人,带着几分宣告主权的意味朝身边的江入画凑近,声音不大不小,带着几分撒娇和刻意的亲昵:
“姐姐,你还记得昨晚你答应我的事情吗?”
他脸颊泛红,眼神闪烁,一副羞涩又难以启齿的样子,
“你昨晚把我,你答应了我的……”
江入画端着粥碗的动作微微一顿,在脑海里询问系统:“我昨晚答应了什么?”
【……没答应什么特别的事。】
顾初霁明白他的小心思,神情依旧没什么变化,只是慢条斯理地喝着粥。
陆简一旦确定了自己的心意就没有再放手的意思,他直接坐在江入画另一边的空位上,语气亲昵得近乎耍赖,声音却足以让桌上所有人都听见:
“小画,你刚才不是还要确认我的身材吗?不现在摸摸看吗?货真价实,包你满意。”
轰隆——!
一声无声的惊雷在陈聿风脑海中炸开!
有关陆简之前的种种反常在他脑海里反复播放。
那些别扭的关心、醉酒时的紧张、还有刚才在走廊的对话。
陆简?!怎么会是陆简?!他怎么可以这样?!
陈聿风恨得咬牙切齿,但还在努力地维持着自己单纯小狗的人设。
“陆哥,你在说什么呢?你不知道我和姐姐两情相悦吗?怎么还挖墙脚呢?”
陆简有些恶劣地说:“挖墙脚?聿风,这墙不是还没写上你名字吗?我怎么就不能砌两砖了?”
顾初霁慢条斯理地舀了一勺粥,也该有人管一管他这个好队友了,免得总是勾引小画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
陈聿风恨不得一个龙卷风给陆简刮天上去,面上却委屈巴巴地凑回江入画身边,声音闷闷的,带着哽咽:
“姐姐,他明明知道我的心意,还这样,我一直都把他当哥哥,他怎么能这样……”
江入画瞥了陆简一眼,随后揉了揉陈聿风的头,声音温柔:“好了,吃饭。”
陆简脸上的笑容微微淡了几分,冷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