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带着夏雨的湿热,雨滴落在屋顶上发出阵阵声音。
自从夏天丧尸战斗力大幅下降后,人类外出搜寻的次数也多了起来。
像这种听着雨声的安静时光极为难得,江入画一眼就看见窝在沙发里的陈聿风。
他正望着窗外出神,仿佛在专注地听雨,长睫垂落,在他苍白的皮肤上投下浅浅的阴影,眉宇间凝着一股罕见的郁色。
江入画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像一只败犬,无端显出几分脆弱。
“怎么了吗?”江入画轻轻走过去,挨着他身边坐下,抬手抚上他的额头。
陈聿风像是被惊醒,又像是终于等到她,依赖地蹭了蹭她的掌心,声音低低地:
“我讨厌雨天。”
“为什么?”
这话让江入画有些惊讶,因为陈聿风身上的独特味道和雨很是相关,像是混着雨后味道的空气和泥土。
陈聿风将脸埋在她的颈窝,闷闷地说:“小时候在孤儿院,雨天总没有什么好回忆。”
“窗户会漏雨,被子总是潮乎乎的,带着一股永远晒不掉的霉味。”
“如果被那些孩子赶出去,或者推翻在地上,衣服会变脏变湿。”
“雨砸在身上很痛,也很冷,像是永远没有尽头。”
他的声音很轻,江入画却感觉心口涌现一点点酸涩,这是一种很新的情感体验,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她心里一动,忽然拉起他微凉的手:“跟我来。”
陈聿风顺从地被她牵着,两人一起走到门口。
淅淅沥沥的雨声瞬间变得清晰,江入画摊开他的掌心,引导他伸向门外,让那些细密清凉的雨丝轻盈地落进他微颤的掌心。
“凉吗?”她轻声问。
掌心传来的触感并非记忆中的冰冷刺骨,细小的水珠汇聚,沿着他掌心的纹路滑落。
陈聿风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又抬头看向身旁的江入画。
她站在雨幕的边缘,侧脸宁静,黑色的眼眸倒映着灰蒙的天光,却仿佛有一种能驱散阴霾的奇异力量。
他忽然反手握紧她,眼睛微微亮起来:
“姐姐,我们跑吧。”
“嗯?”没等她反应过来,陈聿风已经拉着她冲进了雨幕。
雨丝细腻地扑在脸上、手臂上,带来沁人的凉意。
他们一路奔跑,水花在脚下轻溅,直到一棵茂盛的大树下才停步。
两人微微喘着气,靠得很近,额发都被雨水打湿了。
陈聿风忽然笑了起来,眼睛亮得惊人,之前的郁气一扫而空。
“今天的雨,好像没那么讨厌了。”
“大概是因为有姐姐在。”
他说着,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小的木盒,打开。
里面躺着一条蝴蝶项链,蓝色的翅膀在雨水的浸润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是蓝闪蝶。
“我的心囚了一只蝴蝶,一见到姐姐,它就会振翅。”
“扑通扑通的,吵的厉害,就像现在。”
“好漂亮。”江入画真心的称赞,一看就是精心打磨了很久才做出来的项链。
“我为姐姐戴上吧?”
陈聿风绕到她身后,小心地为她戴上项链,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的后颈,激起一阵细微的颤栗。
她看不见他的表情,却能感受到他炽热都目光正一寸寸掠过她的皮肤。
空气里弥漫着蜂蜜味,他身上独属的有关灰蒙蒙的雨的味道也更加浓了。
江入画突然想吻他,她踮起脚,轻轻在他唇上印上一吻,她本想退开。
然而陈聿风在短暂的惊愕后,立刻反客为主。
他一手牢牢扣住她的后脑,另一只手紧紧箍住她的腰肢,将她更深地按向自己,急切地加深了这个吻。
顾初霁静立在二楼的窗边,面无表情地看着楼下雨中紧拥亲吻的两人,手中的笔发出一声脆响,被硬生生折断。
他的好队友,确实不一般。
顶着一张纯净无害的脸,做起事来却总能出乎意料地有效。
平日里看似不动声色地利用着他的责任感和陆简那股盲目的保护欲,如今更是用这般直白的方式,绿茶地撩拨着他的女朋友。
他漫不经心地想,根据前世的记忆,这场雨将是夏季的第一场,也是最后一场雨。
紧接着,便是持续不断、足以烤裂大地的极端高温。
或许,他该叫其他队友也过来,一同欣赏一下这末世里最后的雨景,尤其是,雨中这出格外精彩的戏码。
*
身后传来脚步声,江入画没有回头,她清晰地感知到陆简的靠近。
他身上那股带着阳光曝晒过后的岩石气息,与此刻湿漉漉的氛围格格不入。
陈聿风依旧紧紧揽着江入画的腰,下巴亲昵地搁在她肩头,看向匆匆赶来的陆简,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挑衅与得意。
然而他开口的声音却极其温柔,带着撒娇般的依赖:“我就知道,姐姐心里最疼的还是我。”
陆简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把揽住江入画的肩膀,试图将她从陈聿风的禁锢中带离,语气又冲又硬,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躁:
“无名无分的,又在这里搂搂抱抱说什么胡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