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正在开开心心观察别人玩游戏的江入画突然被指定,微微歪头,整个人都有些懵。
傅时晏微微一顿,明明还是那张脸,明明依旧面无表情,为什么会觉得有些……萌。
陈聿风心里咯噔一声,傅时晏一向话少,还总是观察姐姐,谁知道他要说什么。
傅时晏紧紧盯着她的眼睛,语气带着探究说:“我有些好奇,为什么你总是带着美瞳,可以请你摘下美瞳吗?”
一时之间,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看向她那双平静的眼睛。
陆简脱口而出:“嗯?!原来小画一直戴着美瞳?”
听到这个问题,陈聿风微微松了口气。
他早就注意到了,私下猜测或许姐姐只是有些近视,他刚想开口帮腔,让傅时晏对别人的隐私少那么好奇。
傅时晏抢先一步开口,打断了所有可能出现的劝阻,“只是摘下美瞳而已,这个要求应该不算为难吧?”
这似乎确实算是一件小事。
顾初霁指尖微动,一瓶牛奶借着衣服的掩护出现在手心。
他并不算太担心,他预想过傅时晏的发难,或者比眼下更糟糕的情况,他提出的可以吃辣椒跳过就是为了应付这种局面。
江入画在心里和系统说:“你能不能帮我把眼睛暂时变成黑色。”
【临时改变需要50积分,且技术不稳定,可能导致虹膜纹理不自然,甚至模拟出缺损效果。】
“正好,可以用虹膜缺损完美解释为什么我总是戴着美瞳。”
【好吧,只是宿主为什么不跳过呢,吃辣椒就行了。】
“仅仅因为不想摘美瞳而跳过,会更加让人好奇,也会让傅时晏更加起疑。”
“现在选择暴露一个可控的‘缺陷’是更优解。”
【捏好了,消耗50积分,效果持续三十分钟,目前系统积分:300。】
江入画感觉眼睛热热的,知道系统能力生效了。
她迎上傅时晏打量的目光,声音有些迟疑:“这确实不是什么难的,只是可能我的眼睛不太好看。”
傅时晏说:“人类的眼睛,说到底不过是虹膜和瞳孔的组合,能有什么好看不好看之分?”
傅时晏刻意停顿,让接下来的话语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除非,江小姐的眼睛,和我们有什么本质上的不同?”
气氛有些微妙。
其实不少人都猜过她的身份,尤其是有关人体改造的。
只是他们见到的改造体,与其说是异能改造体,不如说是虫子改造体,大多能力和虫子的习性有关。
比如之前遇到的一个苍蝇改造体,明明是人类的身体,会说人类的语言,却有着复眼和翅膀,反应极快,并且能飞行,很是棘手。
江入画虽然有些地方奇怪和过于迟钝,但和那些虫子改造体相比,身上没有哪个部位和虫子特别相关。
现在傅时晏一说,不禁让人想到她是改造体的传言,猜想是不是她的眼睛和普通人不一样?
顾初霁声音温和却坚定地介入:“傅时晏,每个人都有不愿示人的隐私。”
他看向江入画继续说:“小画,如果不想,跳过便是,无需勉强。”
傅时晏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摊了摊手,“好吧,我尊重选择,只是江小姐身上的小秘密,似乎很多呢。”
陆简一向看不惯他,说:“傅时晏,你阴阳怪气什么呢?”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摘个美瞳而已,大家都是异能者,真要指定大冒险可不会比我这个简单。”
傅时晏的目光重新锁定江入画,语气带着几分挑衅:
“当然,江小姐不愿意,就算了。”
“没关系。”
江入画轻声开口,取下那双黑色的美瞳。
当她的双眼完全暴露在光线下的那一刻,空气仿佛凝固了。
黑色分布得并不均匀,瞳孔的边缘有些模糊,整体看起来确实异于常人,带着一种易碎的残缺感。
“我患有先天性虹膜缺损,所以才一直戴着美瞳。”
江入画低声解释完,重新抬起眼,那双此刻显得脆弱又独特的黑色眼睛平静地看向众人,轻声问:“这样可以了吗?”
轰——!
一瞬间,巨大的愧疚感如同潮水般淹没了所有人。
他们竟然……竟然为了一个无聊的游戏,逼着一个女孩子在众目睽睽之下,暴露自己身体上的缺陷!
陈聿风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猛地站起身,声音因为心疼和愤怒而带着哽咽,眼圈瞬间就红了:“姐姐!没关系的!一点都不难看!真的!”
该死!该死!居然让姐姐受这种委屈!姐姐一定很难过!
陈聿风急切地想要安慰她,语无伦次,“你的眼睛很特别……像、像琥珀里面包裹着独一无二的黑宝石!很好看!我真的觉得很好看!”
陆简一拳往傅时晏脸上打去,“你这家伙,非要把人逼到这一步是吧?”这该死的家伙!简直不可原谅!
顾初霁没有去拉架,他深吸一口气,走到江入画面前,侧身替她挡住所有人的目光,声音温柔,“抱歉,是我们考虑不周。”
他抬手,轻轻拉起她斗篷上那个宽大的帽子,动作细致而稳妥地为她戴上,帽檐的阴影温柔地笼罩下来,仿佛创造了一个小小的安全角落。
随后他看向傅时晏的方向,眼神冰冷,“这个游戏,到此为止。”
陆知意也收起了玩世不恭的表情,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呃……那个对不住啊江小姐。”
许亦清连忙补充:“总是戴美瞳可能会容易眼睛干涩,其实墨镜也很好,我可以帮你留意。”
小徐上前握着江入画的手,小脸上满是难过,“画姐姐,你别难过。”
江入画缓慢地眨了眨眼,一向擅长忍痛的她,再怎么难受都没有喊过疼,没有展露过自己的伤疤。
她以为这些是没有用的,没想到,似乎……很有用,而且被人安慰的感觉很舒服,像夏日里的月光。
傅时晏格开陆简的攻击,抹去嘴角的血迹,目光却依旧执拗地落在江入画身上,“既然是这样的情况,你刚才为什么不选择跳过惩罚?”
陈聿风只感觉自己额头上青筋开始突突直跳,这副怪受害者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他再也忍不了,一个风刃打了过去,傅时晏正准备躲避时,双腿一沉,仿佛施加了重力,硬生生受了这记风刃,吐出一口血。
顾初霁淡淡收回目光,面色依旧平静,只是紧攥的拳头暴露了他的情绪。
陆知意和许亦清没想到真打起来了,人家队内的事,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
江入画垂眸,内心毫无波动,努力让语气显得可怜些,说:“我想,就像你说的,我身上的秘密太多,如果我一直拒绝,你会一直怀疑我。”
“这三个月来,我们并肩作战的时间并不少,傅时晏,你从来没有真正把我当作可以信任的同伴看待。”
“我只是希望通过这种方式,能让你至少,把我当作一个真正的同伴来看待。”
她静静站在那里,整个人看起来极其脆弱。
所有人内心泛起一股酸,看向傅时晏的表情已经是愤怒了。
顾初霁打破沉默说:“已经接近傍晚了,赶路吧。”
上车时,顾初霁坐上驾驶座,受了不少伤的傅时晏坐在副驾驶擦着脸上的血。
顾初霁发动车子,说:“傅时晏,她不是你需要用显微镜去剖析的样本,更不是潜在的敌人。”
“她是多次救过我们性命、值得托付后背的同伴。”
“希望你冷静下来后,能想明白这一点。”
傅时晏目光沉沉,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