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速路上全是堵住的车辆和丧尸，八人走的一直是偏僻的乡路，这也意味着要花更多的时间绕路。
夜晚温度极速下降，丧尸开始四处游荡，但都不算多，车子能轻易甩开，就算靠近也会被几人迅速用异能解决。
“你们冷吗？”顾初霁从空间里掏出三件毯子递给后排的三人。
陆简扯了扯嘴角，看着上面粉嫩的猫咪图案说：“队长，你居然还有少女心？”
顾初霁：“……别乱说，物资哪分款式，能保暖就行了。”
江入画不怕冷，只拿了毯子一角盖着肚子，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人类都要这么做。
一直沉默的傅时晏突然开口：“江入画。”
所有人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流转，刚刚松弛的气氛瞬间重新绷紧。
“之前游戏里的事情是我过于咄咄逼人，处理不当，对不起。”
傅时晏话音刚落，没等当事人回应，一个温柔得快滴水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傅哥说的好轻松啊，借着‘游戏’这个名号就可以这么理所应当地去撕开别人的伤口，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呀？”
陈聿风的脸上绽开一个毫无阴霾的纯净笑容，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有趣的事实。
陆简紧接着冷哼一声：“呵，轻飘飘一句‘处事不当’就完了？傅时晏，你的道歉就这么不值钱？这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真让人倒胃口。”
傅时晏的目光扫过陆简，陆简不甘示弱，火焰在掌心变大。
“没关系。”
这三个字轻得像一声叹息，却比任何声嘶力竭的指控还要有力量。
江入画看着窗外飞速移动的夜景，脸上没什么表情。
陆简却觉得她好可怜，鼻子一酸，差点掉眼泪。
末世里所有人都不知道还有没有明天，法律和秩序崩坏，在这种绝望下，人性中的恶意放得无限大。
但她好像总是这样，明明强大的可以轻易秒杀他们都对付不了的丧尸，却从来不愿意将异能用在人类身上。
她就这么安静地承受着别人的恶意，丁俊是这样，一开始莫名对她有恶意的许亦清也是一样，甚至是……曾经那个愚蠢又眼瞎的自己。
一直通过后视镜密切关注着后排的顾初霁，将陆简极力隐忍的表情尽收眼底，也看到了陈聿风在听到道歉时握紧的拳头。
顾初霁适时开口：“好了，都打起精神来，保持警惕，路还很长。”
论私心，他当然恨傅时晏在这么多人面前给她难堪，那股无名火到现在还在胸膛里烧；
但于公，他是队长，队伍的稳定和协作高于个人恩怨，他必须压下所有情绪，维持表面的和平。
车子平稳运行，直到路过一个村庄，里面死气沉沉，空气里满是腐烂的味道。
果然，密密麻麻的丧尸从各个角落出现，将路完全堵住，它们一边朝车子扑来，一边发出渴望血肉的“嗬嗬——”声。
顾初霁猛地一踩油门：“准备战斗。”
五人停车，开始清理丧尸，后车的三人也赶忙停车过来帮忙。
末世半年，出现的变异体越来越多，这些变异体往往某一能力得到显著提升，比普通丧尸更加难缠。
这个村庄里出现的丧尸最高不过是三阶变异体，几人清理的不算费劲。
陆简燃起烈焰，陈聿风卷动一个小型龙卷风，一个火龙卷带着灼热的热浪朝着丧尸群卷去。
陆知意操控雷电，五阶异能者的威力已经非同一般，每次巨大的雷电降下去都能倒下一片。
许亦清催生的藤蔓大部分时候并不作为杀丧尸的武器，多用来改变地形限制丧尸行动，为队友创造攻击机会。
顾初霁最为从容，他甚至没有太大的动作，靠近他的丧尸往往在数米外就诡异地拧断了脖子或凭空撕裂。
傅时晏拿着弩朝着围过来的丧尸射去，他的额头沁出不少汗，他的异能石化对于单体丧尸好用，面对群战，并不占优。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那些丧尸似乎对他的敌意格外大，几乎全在往他这边涌。
“嗬嗬——”
一只丧尸趁着他攻击的间隙朝他扑来，傅时晏抬起弩箭去挡。
下一秒四周的丧尸瞬间涌来，死亡的阴影将他笼罩，傅时晏脑中一片空白，又仿佛一瞬间想了很多，他的父母，他的妹妹……
也许，早该和他们团聚了。
比死亡先一步到来的是一道凌厉的破空声。
“咔嚓——！”
伴随着骨骼断裂声，那几只即将触碰到他的丧尸，动作僵住，随后上半身沿着平滑的切口缓缓滑落，腐烂肉块泼洒一地。
江入画握着避难所特地给她研制的刀，平静地望向他。
傅时晏喉咙干涩：“……谢谢。”
他第一次觉得“谢谢”两字是那么难说出口。
江入画点点头，握着刀继续清理着附近的丧尸。
在接下来的战斗里，傅时晏发现自己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安全区”。
只要江入画在他附近，任何试图靠近他的丧尸都会被那道冰冷的刀光提前终结。
他第一次，在如此混乱的战斗中，可以暂时放下弩箭，不用催动消耗巨大的异能，不必担心来自死角的偷袭。
残肢断臂铺满了村口的小路，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与恶臭。
当最后一只丧尸倒下，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停下动作，目光复杂地望向那个静立在月光下的少女。
她正用一块干净的布，细致地擦拭着长刀上的污血，动作专注而平静，仿佛刚才不是在进行一场生死搏杀，而只是完成了一项日常任务。
擦净后，她利落地将刀归鞘，像一个刚刚执行完指令的人形兵器。
但所有人都知道，没有她，他们根本不会那么快、那么顺利地清理干净。
顾初霁环视一圈狼藉的战场，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下达指令：
“收集晶核，动作快点，我们继续赶路。”
江入画点开爱意值板块，刚刚的战斗，所有人都或多或少的加了爱意值，唯独傅时晏。
“系统，他真的会产生正面情绪吗？”
【……我也不确定了。】
“他要是死了，换个人顶替他会不会容易点？”
【宿主，你在说什么？】
“……开个玩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