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那个脏东西是什么?还有为什么房间突然变热了?”
走到走廊上,江入画忍不住在脑海里追问系统,那陌生的触感和陆简异常的反应让她有些好奇。
【……没什么。】系统声音罕见地有些窘迫。
见问不到什么,江入画开始找别的空房间休息,她抱着凉席,沿着昏暗的走廊往里走,推开了尽头那扇虚掩的门。
门一开,一股凉意便扑面而来,与门外燥热的空气形成鲜明对比。
房间内光线幽暗,密密麻麻的绿色藤蔓爬满墙壁,将窗外毒辣的阳光严严实实地完全遮挡。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间中央一张完全由柔韧藤蔓交织而成的天然吊床。
一看就很凉快,江入画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听到动静,许亦清从那张藤蔓床上坐起身,看清来人是江入画后,脸上闪过一丝复杂情绪。
因为初见不太美好,两人之间一直维持着一种微妙的距离。
但此刻,看着江入画站在门口的模样,许亦清犹豫了一下,还是主动开口:“要上来吗?这里很凉快。”
江入画毫不犹豫地放下怀里的凉席,立刻用力点头。
几根藤蔓如同灵巧的手指,温柔地缠绕上她的腰肢,将她稳稳地带离地面,安置在藤床之上。
“唔,好舒服。”这简直不亚于在沙漠里看到绿洲。
许亦清在她身边轻轻躺下,侧身看着她安静的侧脸。
许亦清沉默了片刻,轻声说:“江入画,有关我们第一次见面,我要和你说一声,对不起。”
江入画转头看向她的眼睛,直白地问:“你当时是故意的,为什么?”
许亦清对她的态度很奇怪,从一开始的微妙敌意,到后面莫名其妙的,味道开始一次比一次好吃。
“因为嫉妒。”
“一开始,我把它归结为讨厌你,觉得你可能会威胁到我的位置。”
“我用各种理由说服自己,对你的排斥是合理的。”
说出这些话时,许亦清感到一种奇特的解脱,承认自己的阴暗面,反而让她觉得轻松了许多。
许亦清停顿了一下,突然说:“在前往东部体育馆前一夜,我因为急于提升异能,过度吸收晶核差点异变,那晚是你帮了我,对吗?”
那天她绝望地以为自己要变成丧尸时,迷迷糊糊中,有一个人靠近了她。
在这股令人心安的温暖中,她安然沉睡,第二天醒来,她已突破三阶,身边再无其他人。
“为什么要帮我?”许亦清终于问出这个困扰她已久的问题,“我明明那样对待过你。”
江入画思考了一下,如实回答:“一开始只是好奇,我不明白,这样一个被众人认可的人,为什么会对我抱有敌意。”
许亦清对她来说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人类,像是人类看待一只路过的蚂蚁,毫不在意。
直到小徐说许亦清对她特别好,总是很关心她,还会给她塞好多食物。
陆知意说许亦清能力很强,过目不忘,战略分析写得详细又完美。
避难所的其他人说,许亦清出任务时会专门搜刮卫生巾给她们。
这样一个完美的人,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当众做这种无聊的事情?
她开始对许亦清产生好奇,并在那天吞噬了她的负面情绪和病毒。
她实在好奇,她的情绪一向很淡,好奇对她来说已经是驱动力非常强的情绪了。
江入画吃下了那些情绪,看到了许亦清的过往。
许亦清确实非常努力,在所有人眼里都非常完美。
唯独那段时间,她似乎完全被嫉妒吞噬了。
江入画有些理解了系统之前说的话,系统说,人类不是扁平的,人类是非常非常复杂的。
很少会有好人和坏人之分,大部分都处在好人和坏人中间,毕竟有时候他们自己都搞不清自己的情绪。
许亦清释然地笑了笑说:“真的是你啊,谢谢你。”
“那天用藤蔓将你从大坑里带出来时,我闻到了你身上熟悉的味道,我还以为是自己错了,觉得你怎么可能帮我呢?”
“直到我听小徐说了你帮她换生日蛋糕的事情,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自己很幼稚,也很可笑,我才开始真正正视自己的内心,剥开那些自欺欺人的借口。”
“我承认,我就是嫉妒你,嫉妒你拥有那么强大的异能,承认自己在某些方面确实不如你。”
“当我终于看清并承认这一点后,我才发现,我也可以开始真正地、平静地去看待你,然后……打心眼里欣赏你。”
“你漂亮好看,有礼貌,拥有让所有人都侧目的实力。而且,你很真诚,是那种让人不由自主想靠近和喜欢的真诚。”
江入画被陈聿风他们用各种夸张的词语夸赞过很多次,但这还是她第一次被同性这么细致地夸赞,她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应,甚至感到有一些小小的害羞。
江入画将脸埋进臂弯,闷闷地说:“嗯,之前没关系,现在也谢谢你。”
许亦清从旁边拿出一个墨镜,“美瞳长期带着容易干涩,始终对眼睛不好,你的眼睛很好看,很特殊……但是要是你实在不想让别人看见,可以试试这个。”
江入画伸出手拿起墨镜,“一个人戴墨镜感觉更显眼。”
许亦清似乎早有准备,轻轻晃了晃自己手上的另一个同款墨镜,笑着说:“那我以后陪你戴,就说,是为了防止眼球色素沉淀。”
江入画说:“听起来真好,谢谢你。”
许亦清笑着问:“那我们以后是朋友了?”
江入画趴在藤蔓上说:“嗯嗯,我们是朋友,你的藤蔓床好舒服,你的异能也好厉害。”
许亦清轻轻笑了笑,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柔和:“要不要试试藤蔓按摩?藤蔓的力道,会让身体更放松、更舒服。”
江入画:“好。”
一根根藤蔓轻柔地缠绕上她的四肢,以恰到好处的力道进行着按压和揉捏,舒缓着紧绷的肌肉。
更有一根稍粗些的藤蔓,节奏轻缓地拍打着她的后背。
江入画难得的在这么炎热的午后彻底放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