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人沿着暗河往回走着,气氛沉默。
陆简多次看向江入画,几次欲言又止,但他憋不住话,最终开口,小心翼翼地说:“小画,你热不热啊?”
他说着,手中凝聚着一团冷焰,只是因为接二连三的战斗,他异能并没有恢复好,火焰微微摇晃,明显有些吃力。
但他脸上仍堆着讨好的笑,凑近了些:“小画……”
江入画避开他,继续往前走着,声音平淡:“这里不算热。”
这里是岩洞,又有河流,相比外面来说这里称得上凉快。
明明她说的是事实,语气也和平时差不多,可陆简的心里却越发慌乱,他清楚地意识到一件事——
小画,生气了。
陈聿风小心翼翼地去勾着她的指尖,见她没有甩开,轻轻晃了晃,撒娇说:“姐姐,你不开心吗?”
“是不是我说错了什么,做错了什么?还是有什么事让姐姐烦心了?”
“可不可以告诉我,看着姐姐不开心,我的心里也好难过。”
胸口那条他送的蝴蝶项链冰冰凉凉,透着那块肌肤一路冰到心脏。
江入画凝视着他,最终拨开他的手说:“没什么开不开心的,只是外出那么久,有点想贝珠了。”
天气太热,就没有带贝珠出来,将贝珠寄养在避难所相熟的人那里。
陈聿风愣在原地,呆呆地看着自己被甩开的手,这是今天姐姐第七次甩开他的手。
姐姐是不是特别生他的气?姐姐不喜欢他了吗?姐姐要……抛弃他了吗?
他迅速压下内心的苦涩,随后挂上明媚的笑容说:“贝珠又可爱又聪明,那么讨人喜欢,大家肯定会好好照顾贝珠的。”
“嗯。”
气氛更加沉默,焦急、关切的眼神时不时落在江入画身上。
“哗啦——”
突然,无数只触手破水而出,这次明显目标明确,狠狠往八人的脖颈上缠去。
顾初霁厉声说:“立刻战斗!”
七人迅速切割着触手。
一根触手袭向江入画,却在感知到她周身散发的低气压后畏缩了一下,转而狠狠抽向她身旁的陈聿风。
触手仿佛无穷无尽,斩断一根,立刻有更多补上。
傅时晏冷静判断:“必须找到本体。”
“所有人,”顾初霁当即下令,“顺着触手来的方向前进,找出它的源头!”
七人一边奋力劈砍,一边沿着触手袭来的方向疾速推进。
江入画握着刀随意地砍断身边几根碍眼的触手,慢悠悠地跟在队伍后面。
顾初霁回头确认她的状况,见她在后面不会出事,内心稍安,立刻带头继续往前清理着触手。
最终,他们抵达一个空旷的洞穴。
中央一汪深潭中,静伏着一只几乎占据了大半个水潭的章鱼改造体。
它缓缓升起,露出无数拼接而成的狰狞触手,以及一颗人类的头颅。
“你们这些蝼蚁,也敢来顺着找过来?”
傅时晏冷冷地说:“被改造成这种不伦不类的怪物,还不如死了算了。”
那颗头颅突然剧烈抖动起来,发出刺耳的笑声:“怪物?哈哈哈......你们这些完好无损的人才最可笑!至少我还活着,以另一种形式永恒地活着!”
“而即将被我这个怪物吃掉的你们,又算是什么?连怪物都不如!”
它话音未落,火球、雷电、风刃……数道异能就已经落在它的本体上,章鱼改造体被激怒,更多粗壮的触手朝所有人疯狂涌来。
这些触手极为坚韧,斩断需要耗费大量异能,几人的脸色逐渐苍白。
顾初霁的空间切割虽威力巨大,消耗却也惊人,战斗着,鼻血无法抑制地淌下。
“没用的!没用的!”
章鱼改造体疯狂地大笑着,被斩断的触手竟飞速地重新生长出来。
“我是完美的造物,是被改造的优秀基因,你们这些蝼蚁,就乖乖成为我的养料。”
【宿主,主角团不能出事。】
“你不是说主角团不会死吗?”
【根据数据分析,照这样子下去,虽然注定杀死章鱼改造体,但极大可能留下后遗症,甚至变成傻子,没有主角团,世界肯定会被丧尸毁灭。】
【到那时,宿主就不是丧尸王了。】
“对,到那时,我就是丧尸皇了。”
系统了解她,立刻换了个说法:【宿主,你知道的,我出厂设置还没捂热就跟了你。】
【原本第一次入职进错世界,主神那边就……要是,要是世界还崩坏了,主神一定会把我回炉重造成最低级的计算器。】
“啧。”
江入画握着刀,往前走去。
章鱼改造体感受到她那冰冷的杀意,无数触手往她涌去,试图阻挡。
江入画速度很慢,因为虚弱,挥刀看起来也非常随意,但每一刀落下,都有触手断开。
章鱼改造体发出阵阵哀鸣,不可置信地说:“这些触手都经过改造,怎么可能被这么随意地……”
寒光一闪,她的刀已经到了它的脖子前,被砍下头颅的时,它却诡异地勾起了嘴角。
“轰——”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那是改造它的人,为了控制它植入的装置,现在它死亡,立刻启动了自毁程序。
江入画后退离开,但还是因为速度缓慢被波及。
巨大的水花冲天而起,遮蔽了所有视线。
“姐姐?!”
“小画!!”
“江入画?”
所有人惊呼,陆简更是红了眼眶,不管不顾就想冲向潭水中。
水幕落下,一道身影缓缓显现。
江入画面色平静地出了走来。
所有人明显松了一口气。
陆简拉着她上下打量,语气急切:“小画!你没有事吧?伤到哪里没有?”
江入画缓慢地摇头:“没、没事。”
陈聿风死死攥着拳头,都是他,都是他还不够强大,才会让姐姐陷入险境。
顾初霁随意地抹着身上的血迹,快步上前查看她的情况。
许亦清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老天保佑……”
就在这时,一把弓弩被猛地抬起,对准了江入画。
傅时晏紧握弩箭,声音冰冷刺骨:“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所有人顺着傅时晏的目光看去。
只见她藏在斗篷下的手微微发颤,黑色的血,顺着她的指尖,一滴一滴,砸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