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他们,守卫立刻举起了枪:“停车!”
两辆车停下,几名守卫端着枪走近,直到看清驾驶座上的顾初霁,才慌忙收起武器,脸上堆起惊喜的笑容:“顾队?!是你们!你们回来了?!”
顾初霁微微颔首,目光扫过门前异常密集的守卫:“怎么这么多人在这里?”
守卫尴尬地让开道路说:“在维护治安,顾队您请进。”
车辆驶入避难所大门后,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原本作为集散广场的空地上,密密麻麻地躺着、坐着无数人,空气里弥漫着绝望的气息。
大门开启的动静惊动了这些人,一双双原本死寂的眼睛骤然亮起,人群开始骚动,挣扎着向门口涌来。
“砰——”
一声枪响撕裂空气。
冲在最前面的人应声倒地,鲜血从额头的弹孔汩汩流出。
一个守卫站在高处,枪口还冒着青烟,厉声喝道:“再敢闯!格杀勿论!”
陈聿风皱紧眉头,透过车窗扫视着这片人间地狱:“我们才离开几天?这里怎么变成了这样?”
顾初霁握紧方向盘,指节有些发白:“避难所一直都对普通人实行统一管理,严禁普通人随意进出。”
“现在看来,内部的腐烂已经无法控制,这些人活不下去了,只能拼死一搏,想出去找条活路。”
“但张大发……怎么可能放走这些‘廉价劳动力’。”
他话音未落,陆简胸口剧烈起伏,大喊一声:“停车!”
顾初霁了解他的脾气,若不放他下去,下一秒他真能把车门拆了。
车子还没有停稳,陆简已经冲了下去,大步流星地走向那片混乱之地。
他手中的火焰“轰”地燃起,炽白的火光并不伤人,却瞬间吸引了全场的注意力。
“都给我停下!”
混乱的人群稍微安静了一些。
一个守卫小跑过来,面露难色:“简哥,你这……这是做什么啊?别让兄弟们难做。”
陆简置若罔闻,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扶起一位险些被踩踏致死的中年妇女。
她瘦得脱了形,嘴唇干裂泛白,激动地比划着手势,喉咙里发出不成调的音节。
陆简看不懂手语,只能一遍遍地说:“没事了,没事了,冷静点。”
他的安抚却让她更加激动,她挣扎着想要跪下磕头。
陈聿风转述说:“她说,避难所已经彻底切断了给底层的水源,再不出逃,所有人都得活活渴死。她在求你,求你救救他们。”
察觉到其他人诧异的眼神,陈聿风顿了顿,但并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会手语。
陆简听到陈聿风的话猛地抬头,怒视着眼前的守卫,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开门。”
“这……简哥,这不合规矩……”守卫被他骇人的气势逼得后退。
“陆简。”
顾初霁上前一步,轻拍陆简的肩膀,示意他冷静。
顾初霁挡在陆简和守卫之间,对守卫说:“去通报张所长,我们回来了,另外,这些人……”
他指了指绝望的人群,“由我小队暂时接管,作为特殊人员编入以后的搜索队名单,明天带着他们出任务,出了问题,我全权负责。”
顾初霁打算明天以出任务的名义带着一部分人先行离开避难所,再告诉登记人员他们不幸“死亡”。
守卫连忙点头:“是。”
八人继续驱车,刚在住所停下,张大发就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护卫迎面走来。
张大发热情地打着招呼:“顾队,你们可算回来了!”
“咱们这儿现在是真缺水啊,这些不知感恩的贱民,天天闹事,都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我们可是日盼夜盼,就指望你们能带点净水装置或者找到新水源回来救急呢!”
顾初霁不动声色地避开他伸过来的手,语气平静无波:“里面的区域早就被搜刮干净了,我们没找到任何可用的东西。”
张大发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眼底飞快闪过一丝鄙夷和不耐,嘴里却依旧说着漂亮话:“哎呀,那真是太遗憾了。”
“既然这样……眼下避难所暴动得厉害,恐怕以后还得辛苦顾队和各位兄弟,帮忙一起维护维护秩序,镇压一下这些不知死活的东西。”
“嗯。”顾初霁淡淡应声,强行拉住几乎要冲上去的陆简,“先离开这里。”
另一边,许亦清紧咬着下唇,身体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一只小手轻轻拉住她,小徐仰起脸,清澈的眼睛里满是担忧:“清清姐姐,不要生气。”
许亦清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用力回握小徐的手,声音有些沙哑:“姐姐没事,我们走。”
会议室。
顾初霁指尖轻点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他刚刚才和七人剖析了现在的局势,他继续说着:“下一次大规模暴动,就是我们行动的最佳时机。”
顾初霁指了指地图上标红的位置说:“这里有一座废弃的军事设施,易守难攻,还有独立的地下水源。”
“那里,将成为我们的新基地。”
“这段时间,我会以新秩序和生存保障为条件,说服并带走我看中的科学家。”
“至于异能者和技术人员,就依靠你们了。”
“你们有什么异议或者补充的吗?”
顾初霁目光扫过七人,几人纷纷摇头:“没有。”
顾初霁收起地图点头:“今天已经太晚了,大家先休息吧。”
江入画正要起身离开,被顾初霁喊住:“小画,你困吗?可以帮我一起整理一下相关资料吗?”
“嗯。”江入画不需要入睡,点头答应了。
陆简见状,立刻凑到江入画身边:“我也可以留下来帮忙!”
顾初霁打断他,“不必了,有我和小画就够了,陆简,这些文件过于复杂,你还是早点休息。”
他目光扫过一旁的陈聿风,先一步堵住他有可能说的话说:“你也是,聿风,你脸色太差了,早点休息。”
陈聿风知道自己因为这几天彻夜颠倒,身体有些受不住了,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缓慢跳动的心脏。
他强忍着身体的不适,笑着和江入画挥手:“辛苦姐姐了,晚安。”
江入画点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