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入画刚踏上二楼的台阶,就敏锐地捕捉到了倒在走廊里的黑影。
她的夜视能力极佳,在黑暗中,她清晰地看清了他的脸。
是傅时晏。
【宿主,根据资料显示,这是表达关心,获得爱意值的良好时机。】
江入画认同的点头:“你说得对。”
她缓步走近,在黑暗中细细地端详着他。
那双总是带着审视的眸子此刻紧闭着,优越的骨相在阴影中更显立体。
他的脸色苍白得反常,唇瓣因疼痛失去血色,整个人透着罕见的脆弱。
在系统期待的目光中,江入画抬起脚,用鞋尖碰了碰他的脸颊。
“还活着吗?”
【宿主?!】
江入画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冷意,之前那章鱼改造体自爆时,她离的最近,浑身都被炸烂,耗费所有积分,才在一瞬间修复完成。
只是因为一点血迹没处理干净,就被他发现,甚至敢拿着弩箭指着她。
想到这里,江入画无视系统的惊呼,稍稍加重力道,脚尖用力地碾着他的脸颊。
傅时晏因为疼痛皱起眉,睫毛颤动,随后缓缓睁开眼,一向锐利的眼神此时满是空洞和迷茫。
江入画的脚尖顺着他的下颌线滑下,用力挑起他的下巴,语气依旧平静,甚至带着几分失望:“哦,看来没死。”
傅时晏的意识显然已经回笼,眸中闪过一抹屈辱。
就在他抬手想要挥开她的瞬间,江入画已经从容地收回脚,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
傅时晏撑着墙壁勉强直起身,随着他的动作,一股若有似无的腐坏气息在空气中弥散开来。
正要转身离开的江入画忽然顿住脚步。
是伤口溃烂的味道。
江入画双手环胸,有些兴奋地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向来冷静自持的男人。
这一刻,她终于知道为什么傅时晏始终不会产生爱意值了。
一个需要依靠痛觉才能确认自己活着的行尸走肉,怎么会产生“爱”?
“你受伤了,我进房间帮你包扎吧?”
多体贴、多关心的话语啊。
可傅时晏可不会认为她真的会帮他,他刚刚看到了,她那一闪而过的眼神,那种发现稀有样本时的兴奋眼神,他再熟悉不过。
傅时晏冷冷拒绝:“不劳费心。”
江入画微微倾身,唇角勾起一抹轻微的弧度:“怕我杀了你?还是……”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紧闭的房门,“怕我发现你房间里那些关于我的秘密?”
傅时晏嗤笑一声,竟真的推开了房门,侧身让出道路。
极简的黑白配色,房间内几乎看不出生活痕迹,唯有四面墙上密密麻麻贴满了她的照片,地上散落着草稿纸,每一张都被“江入画”这三个字填满。
字迹癫狂,墨迹几乎力透纸背。
江入画转头看向他说:“这么痴狂?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喜欢我。”
喜欢?
傅时晏在心中咀嚼着这两个字,随后扯出一个嘲讽的笑容说:“确实,我确实很‘喜欢’你。”
“那我可要替我的追求者好好‘包扎’一下。”
话音刚落,江入画突然伸手将他推倒在地,傅时晏没有力气,后脑勺重重撞在地板上发出一声巨响,他脸色又白了几分,却只是沉默地靠着墙壁缓缓坐直身体。
傅时晏的声音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你究竟有什么目的?为什么始终没有杀了我?”
“杀了你,顾初霁他们会难过的吧?”
傅时晏目光锐利,步步紧逼:“像对待丁俊那样,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我弄疯。”
江入画与他对视着,语气从容:“我只在第一次进入避难所登记时见过他一面。傅时晏,你真是疯了,什么罪名都往我身上安。”
傅时晏盯着她,透过她的表情,他知道她没说谎,他们只见过一次是真的,但他无比确信,丁俊的疯狂绝对与她有关。
傅时晏问:“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兰花螳螂改造体啊,这不是你亲自下的结论吗?”
“不。”傅时晏斩钉截铁,“那天我说出这个推论后,从你的反应我就知道,我推测错了。”
傅时晏说:“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但我会在你彻底融入人类之前,揭穿你的身份。”
听起来很有意思。
江入画眼神亮了亮说:“打个赌?看你是先揭穿我的身份,还是我先彻底融入人类?”
“好,我赢了,你要让我解剖,我输了,你随便指定我的死法。”
江入画反问:“死?这对你来说,是奖励吧?”
傅时晏沉默。
江入画之前一直不理解傅时晏这个人,在小说里他一直很沉默,也没有什么特殊的能力,要说唯一和其他主角不一样的是——他的结局。
随着主角团杀死最后一只丧尸结束末世,窗外放着庆祝胜利的烟花,满街都是人类的欢呼声。
在迎来新世界的前一夜,他将自己溺死在水中。
“如果你输了,”江入画凝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要让你变成你最憎恶的模样,我要你主动感染病毒,成为丧尸。”
“真恶劣啊,”傅时晏唇角微扬,“不过我接受。”
江入画撕开他的衣服,布料与半凝固的血迹撕扯时发出细微声响。
之前三刀六洞留下的三处贯穿伤只用纱布潦草包扎,在闷热天气下已开始腐烂。
更触目惊心的是他身上那些新旧交叠的伤痕,密密麻麻全是各种鞭子、刀割、火烧的痕迹。
怪不得他哪怕在这么炎热的夏天,依旧长袖长裤,连衬衫最上面的扣子也总是一丝不苟地扣好。
江入画的指尖掠过那些陈年伤疤,最终停在溃烂的伤口边缘,突然用力按压。
傅时晏浑身剧颤,瞳孔因剧痛骤然涣散。
“真可怜。”只能靠痛觉来感受自己的存在。
江入画掏出匕首,匕首出鞘的寒光映出她眼底的兴奋。
没有麻醉,没有药物,刀刃直接剜进腐肉。
汗水浸透他的额发,瞳孔因为疼痛不断失焦,肌肉不受控地痉挛,他却始终紧盯着她的面容,不愿意错过她脸上的任何表情,仿佛正在承受酷刑的是别人。
傅时晏时常感觉自己被“抽离”了,眼前的一切都不过是一场黑白电影,他只是一个看客,每天平静无趣。
直到江入画的出现,彩色的、有趣的,除了痛觉,居然还有人,会让他感知到自己还活着,多有趣的观察对象。
好想解剖她,想看清她每一个零件是怎么运作的。
所有腐肉剔除干净后,地上流淌了一大滩血迹,身上的伤口因为没有妥善处理,还在止不住地疯狂涌出鲜血。
江入画顿了顿,空气里除了血腥味还弥漫着一股蜂蜜味。
“啪——”
江入画一巴掌扇了过去,他被打的头一偏,金丝框眼镜摔在地上,脸上瞬间浮现一个清晰的巴掌印,甚至鼻子和嘴角开始溢出鲜血。
可空气里的蜂蜜味反而更加甜腻。
江入画起身,俯视着他:“真下贱啊。”
傅时晏低低地笑了出来,嘴角不断溢出鲜血,他却明显兴奋至极,他仰头望着她,一字一句地说:“好想现在就解剖你。”
“我也是,我迫不及待的,想看见你主动变成丧尸的样子了。”
一个学习着人类的情感,一个依靠痛觉确认存在,两人的目光交汇,带着发现有趣观察样本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