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入画回到房间后,她下意识寻找着贝珠的身影:“贝珠?”
贝珠没有像往常那样扑向她的怀里,它安静地蹲在衣柜顶端,尾巴优雅地垂下,一蓝一绿的眼睛在昏暗中泛着微光,正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她。
江入画走近,伸手想去碰它垂下的尾巴尖:“不是故意不带你,外面太热,你会受不了。”
尾巴轻轻一摆,避开了她的触碰。
“过几天我们要搬去新地方,等夏天过去,以后去哪都带着你,好不好?”
贝珠低头看着她,发出一声带着委屈的拖长音调:“喵——”
“真的。”
江入画从口袋里取出一颗异形宝石,绿色的光芒在掌心流转。
“我也一直在想你,你看,我得了新宝石,是你喜欢的颜色,要试试吗?”
宝石的光芒映在贝珠的瞳孔里。
它犹豫片刻,尾巴终于缓缓垂下,带着几分矜持地缠上她的手腕。
“好了,快下来吧。”
贝珠轻盈地跃下,精准地落在她肩头,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脸颊。
“喵。”
第二天中午。
顾初霁和陆简在沙发上继续核对着人员名单。
楼梯口传来脚步声,两人同时抬头,目光中带着期待。
当看清是陈聿风时,他们又不约而同地收回视线,继续手头的工作。
顾初霁头也不抬地说:“我今天要带着昨晚编进队伍的那些普通人出去,我会告诉他们基地的位置,让他们几天后可以前往那里。”
“嗯。”陈聿风的声音比平时虚弱。
顾初霁抬眼打量他,眉头微蹙:“脸色这么差,怎么回事?”
“没什么,”陈聿风在单人沙发上坐下,“昨晚睡前试着吸收了一块晶核,没想到直接升阶了。”
陆简咬牙说:“五阶了?”可恶,他还是四阶。
陈聿风点头,要是平时他一定会好好挑衅一番,但他此刻虚弱的厉害,连说话都有几分难受。
顾初霁没有相信陈聿风睡前吸收一块晶核就升阶的谎话,他提醒说:“不要急功近利,小心被病毒反噬,异化成丧尸。”
“急功近利?”陈聿风轻笑一声,眼底却毫无笑意,反问,“顾队应该也没资格和我说这种话吧?”
那种眼睁睁看着江入画涉险却无能为力的感觉,他再也不想体会了。
顾初霁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说:“张大发今天要演讲安抚民众,需要个保镖,你们得去一个。”
“另外,基地的人才招募也需要人手。教堂附近区域较大,需要留一个人和江入画一起。”
陆简立刻说:“我留下和小画一起。”
陈聿风毫不退让:“我留。”
两人目光相撞,空气中仿佛迸出火花。
陆简:“我留。”
陈聿风:“我留。”
顾初霁打断两人幼稚的争执:“停下,那些区域只允许女性进去,我早就准备安排好了人选,许亦清和江入画一起。”
明明早就确定了人选,还要来这一嘴。
明白顾初霁刚刚在耍他们后,陆简和陈聿风纷纷不满地盯着他。
顾初霁面色不改地继续安排:“陆简你去给张大发当保镖。要是你搞砸了,或者忍不住动手。”
“到时候你别上车了,那么精力旺盛,就自己走到基地去。”
陆简咬牙切齿地瞪着他,却不得不接受这个安排。
“陈聿风,你去医务室。不仅要检查身体,还要尽力说服那些医护人员。”
见陈聿风沉默,顾初霁补充道:“如果你一直保持沉默,不去尝试说服他们,基地缺少医务人员,受影响的不仅是我们,还有她。”
陈聿风垂下眼帘,良久,低声道:“知道了。”
*
烈日当空,避难所中央的临时演讲台被晒得发烫。
张大发站在台上,拿着扩音器,唾沫横飞地讲述着未来的美好蓝图,台下是面色麻木,被强制集合的民众。
一人小跑着来到站在台侧的陆简身边,递过一把黑色的遮阳伞,低声嘱咐:“简哥,麻烦给张所长打一下伞,这太阳太毒了。”
陆简挑了挑眉,接过伞,嘴角勾起冷笑。
他慢悠悠地走到张大发身后,“唰”地一声撑开了伞。
硕大的伞面精准地将他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恰到好处地隔绝了外头的阳光。
而站在他前方半步的张大发,则被完全排除在伞的保护范围之外。
毒辣的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在他那已经开始冒油的秃顶上和肥硕的后颈上。
起初,张大发并未察觉,依旧慷慨激昂。
但随着时间推移,他被晒得满头大汗,讲稿都被汗水浸湿,声音也开始变得烦躁。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想蹭点阴凉。
几乎在他动的同时,陆简也“恰好”往后退了半步,伞面随之移动,阴影始终牢牢罩着自己,与张大发保持着“安全”距离。
张大发又尝试着微微侧身。
陆简手中的伞也微妙地倾斜了一个角度。
台下有眼尖的民众看到了这滑稽的一幕,人群中开始传出压抑的窃笑声。
张大发终于忍无可忍,猛地回头,正好对上陆简那副“我尽职尽责为你撑伞”的无辜表情。
“陆简!你……”张大发气得脸色通红,但在众目睽睽之下,又不好直接发作。
“张所长,怎么了?是伞挡着您发挥了吗?要不我收起来?”
说着,陆简作势要收伞。
“不用!”张大发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狠狠扭回头去。
顶着能把人烤焦的烈日,硬着头皮继续他的演讲,只是那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明显的火气和狼狈。
陆简在他身后,稳稳地举着伞,心情愉悦地吹了一声轻快的口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