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聿风看向陆简的眼神里满是挑衅,语气却极其温柔:“是啊,多亏了姐姐照顾了我一晚上。”
咔嚓——
陆简听完只觉得有什么东西突然碎了。
肯定不是他的心理防线,一定是口袋里的药丸被他捏碎了,他甚至能感觉到细小的粉末从指缝间漏出。
陆简拳头攥紧,手背青筋隐现,脸上却硬生生扯出笑容:“一整晚?小画你真是……太会照顾人了。”
“嗯。”江入画不明白为什么两人突然较劲上了,她努力忽视着空气里快爆炸的味道。
“就是……”陈聿风脸上突然一红,眼神闪烁,语气带着难以启齿的羞涩,“就是姐姐力气好大,弄的我有点痛……不过姐姐的手好软,我自己来就完全没这种感觉。”
陆简努力平复着呼吸,仿佛告诉自己冷静。
陈聿风这小子,最擅长用这种似是而非、引人遐想的话来误导人。
不能信,绝对不能信!
下一秒,他听见江入画略带歉意和认真的语气响起:“是吗,我没想到会弄疼你,下次我轻一点。”
她以为陈聿风在说自己拍后背时的力道太重,难得有些不好意思,完全没意识到这话在旁人听来有多歧义。
她居然承认了?还承诺了“下次”?
咔嚓——
这一次,陆简感觉自己整个人,从里到外,都彻底碎了。
那点勉强维持的镇定,瞬间分崩离析。
他几乎能想象出房间里可能发生的亲密场景。
陈聿风是如何用他那副脆弱无害的姿态,引得她心软,靠近,甚至……
好气,好气,好气!!!
真想一团火把这绿茶烧成茶渣!
气到极致后,他反而诡异地冷静了下来。
是啊,他为什么要那么生气?
他在小画面前失态,除了让陈聿风看笑话,让小画觉得他不可理喻之外,有什么好处?
他不是一开始就知道自己落后太多,争不过陈聿风和顾初霁吗?
他不是一直都只想着能留在她身边就好,不在乎排第几的,不在乎名分的吗?
他要是成功上位了,那是祖坟冒青烟,是天大的喜事,可要是失败了,不也是再正常不过的结果吗?
他原本想的就是,要是顾初霁成功了,江入画就是他嫂子;要是陈聿风成功了,她就是他弟妹。
只要是他们两个中的一个甚至是两个,而不是凭空杀出的陌生人,他都可以死缠烂打跟过去。
名分?那是什么东西?能吃吗?他只要能在她身边,有个位置,哪怕是角落里的,也行。
现在,陈聿风侥幸成功了,岂不是更好?他连借口都不用找了,可以直接名正言顺地赖上去了。
问起来,他就是陈聿风的陪嫁!对,陪嫁!
陈聿风惊疑不定地看着突然陷入诡异平静的陆简,他隐隐有预感,陆简这家伙会说出惊世骇俗的话。
果然,陆简脸上迅速堆起热情讨好的笑容,已经亲亲热热地凑到了江入画的另一边,语气极其自然的说:
“看来聿风身体还是太虚弱了,经不起太多折腾。”
他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陈聿风,“你不行”这三个字几乎要从那轻蔑的眼神里蹦出来。
他眼神灼灼地继续看向江入画,带着毫不掩饰的自我推销。
“下次这种需要出力气的辛苦活,不如让我来代劳吧?”
“你知道我身材和体力有多好的,对吧?弟妹。”
最后那声“弟妹”,他叫得清晰又自然,带着一种单方面认领关系的熟稔。
陈聿风简直要被气笑了,他猛地上前一步,强行挤在两人之间,挡住陆简看向江入画的灼灼目光。
陈聿风压低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怒火说:“陆简,你在说胡说八道什么?她喜欢的是我,我才是她的男朋友!你非要自甘下贱,当个小三,没脸没皮地插足我们吗?”
陈聿风将“小三”二字咬的极重,试图让陆简捡起一点道德和良知。
谁知,陆简只是微微挑眉,淡淡地“哦”了一声,随后,他微微提高了音量,确保江入画能听清每一个字。
“小画,你看,我都不介意你有男朋友,他反而介意你有小三。谁更爱你,这不是一目了然吗?”
陆简这话逻辑清奇,更重要的是,他甚至一脸理直气壮。
“你!!!”陈聿风被这种颠倒是非黑白的无耻言论彻底惊呆了。
他甚至感觉自己被气得眼前一阵发黑,太阳穴突突直跳,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他原本都想好了,该用怎么样的语气,“不经意”地和陆简还有顾初霁暗示,自己和姐姐昨晚同床共枕,关系非同一般。
好让他们知难而退,不要再像疯狗一样,不要脸的凑上来。
结果……???
对方反而直接撕掉了所有道德枷锁,无所顾忌,直接死缠烂打了?
陈聿风猛地转身,委屈地拉住江入画的手,眼眶泛红:“姐姐你看他,他怎么可以这样,连脸都不要了,居然说出这种歪理。”
江入画看着眼前这混乱的场面,一个理直气壮要当“小三”,一个委屈控诉对方无耻,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她完全无法理解这诡异的争论焦点,怎么就突然吵起来了?
她轻咳一声,非常僵硬地试图转移话题:“咳,我好像有点饿了。”
陆简笑容扩大,立刻殷勤的说:“小画,早上想吃什么?我煮了粥,还特意煎了蛋……”
陈聿风看着陆简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一个龙卷风给他刮到南极去,好看看他脑子里的水是不是多的能结冰。
他迅速调整好呼吸,扬起一个笑容,亲昵地接话:“姐姐昨晚睡得晚,现在可能没什么胃口,喝点清淡的粥就好,对吧姐姐?”
他试图努力继续坐实“共度一夜”的事实。
江入画吃不吃食物都无所谓,随意的点了点头:“好。”
但陆简完全无视了陈聿风的潜台词,极其体贴自然地拉住江入画的另一只手,引着她往楼下走。
他语气热情:“好,那小画你先下去坐下休息,我去把早餐端过来。”
陈聿风看着陆简那副反客为主的架势,顿时感觉一股郁气堵在胸口,噎得他半晌说不出话。
这种人、这种人——
简直是厚颜无耻、卑鄙下作、恬不知耻、毫无半点廉耻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