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聿风关上门,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江入画神色,主动开口:“姐姐……”
江入画随意在房间内唯一的一张椅子上坐下,淡淡应了一声:“嗯。”
见她还愿意理他,陈聿风连忙将手中那个精心准备的木盒打开。
盒盖内侧,用细碎的蓝色宝石巧妙地模拟出一只形态较大的蓝闪蝶。
而盒子内放满了蓝闪蝶的宝石仿制品,各种各样的手链、戒指、耳环、项链,在昏暗光线下流转着幽微梦幻的蓝光。
这份礼物,倾注了他无数的心思。
听到了陆简那番话后,陈聿风当时便想,如果他送出的礼物,能充斥姐姐生活的每一个角落,占据她的手腕、指尖、耳垂、颈项……
那么,是不是无论姐姐走到哪里,在做些什么,视线所及,指尖所触,都一定会想起他?
就好像,无论她走到哪里,这些宝石配饰都会代替他陪伴在她身边,就好像一种永不分离的羁绊。
可他搞砸了。
因为他刚刚失控,做错了事情,姐姐第一次那么呵斥他,他不敢再说自己内心隐蔽的占有欲。
他只能努力解释着,试图挽回:“姐姐,我以后再也不会对队友出手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只是……太生气了,我嫉妒顾初霁,嫉妒他可以和姐姐那么亲密。”
“明明……明明我也成年了,我不是小孩子了,我可以做的比他更好,比他更懂得照顾姐姐的感受。”
为什么要一次次地拒绝他?
明明他比顾初霁那个老男人要年轻百倍,明明他什么都愿意做,他会做的更好,更好地服务姐姐。
这个可恶的顾初霁,狐狸精,一定是他不要脸,恬不知耻地引诱了姐姐!
什么正宫,什么男朋友,全在痴心妄想,明明他和姐姐才是天生一对,都是这些人恬不知耻地非要和他抢。
一个个没有底线和良知的小三,甚至连陪嫁这种话都敢说出来!
江入画沉默地盯着他,她在想,该怎么自然地将空间里的项圈送出去。
但是陈聿风不知道,他只感觉江入画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却一直没有说话。
陈聿风内心更加不安,没有任何再咒骂情敌的念头,一心只想着怎么让姐姐不要讨厌他。
他毫不犹豫地屈膝跪坐在江入画脚边的地面上,将上半身轻轻伏在她的膝头,努力表达着自己的全然依赖与臣服。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再也不会犯了,以后姐姐讨厌的事情,我保证再也不会做了。”
“姐姐怎么惩罚我都好,骂我也好,打我也好,就是可不可以,不要讨厌我?不要不理我?”
江入画说:“我什么时候说过讨厌你?而且,刚刚的事情我并没有怪你。”
“那是我这段时间表现得不好吗?”陈聿风仰起脸,声音带着哽咽,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恐慌,“姐姐为什么只给他们送礼物?姐姐喜欢他们,不喜欢我了吗?”
他用力摇头,像是要甩掉那个可怕的念头,语速加快,带着卑微的乞求:
“可不可以不要讨厌我,不要抛弃我?我会很乖的,真的!”
“我什么都愿意,真的什么都愿意,我愿意当姐姐的狗,甚至玩物。”
江入画微微挑眉,终于明白为什么他那么奇怪和情绪激烈了。
原来他以为自己不送他礼物,是因为他表现得不好,进而推论出她要抛弃他。
“你和他们不一样。”江入画抬手,指尖穿过他柔软的发丝,轻轻安抚着,“我知道你的脆弱,清楚你的不安,也明白你没有安全感。”
“我珍视你,”江入画顿了顿,语气肯定,“所以,你不该,也永远不会沦为我的玩物。”
——但可以成为我的小狗,江入画在内心补充。
陈聿风猛地抬起头,努力想要看清她此刻的表情,想从她眼中找到确凿的证据,证明自己没有被厌弃。
然而视线却一片模糊,滚烫的液体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她膝头的衣料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江入画用指腹轻轻擦拭着他的眼泪:“怎么那么爱哭啊?”
陈聿风抓住她的手腕,将脸颊埋进她微凉的掌心,带着哭腔,声音闷闷地,却又理直气壮地回答:“因为对姐姐哭有用……我才哭的。”
江入画轻轻一笑:“倒怪起我来了。”
陈聿风又是摇头又是点头,好半晌才哽咽地问出自己的恐惧:“姐姐会不会嫌弃我烦,嫌弃我话多,总是粘着你,嫌弃我总是哭?”
“不会。”江入画的回答没有一丝犹豫。
看着陈聿风湿漉漉的眼睛,江入画继续说:“聿风,我其实有给你准备礼物,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间拿出来。”
“真的吗?!”陈聿风的眼睛瞬间被点燃,亮得惊人,“所以我也有是吗?我……无论是什么,我都会用生命去珍惜的!”
他急切地保证,生怕慢了一秒这份惊喜就会消失。
江入画手腕一翻,一个项圈出现在掌心,那是黑色的柔软皮革,设计简约,唯一的装饰是一个小巧精致的小狗爪吊坠。
她将项圈展示在陈聿风眼前,语气平静地说:“做我的狗吧。”
陈聿风整个人怔愣在原地,瞳孔微微收缩,大脑似乎停滞了一瞬。
“我是!”反应过来后是狂喜,他微微低头,露出脆弱的脖颈,声音虔诚,“我是姐姐的狗,永远都是。”
咔哒——
一声轻响,皮革卡扣稳稳合上,尺寸恰到好处,既不会让他窒息,又存在感鲜明。
她的小狗。
江入画心满意足地揉了揉他的头发表示夸奖,“很好。”
“现在离我们离开还有四个小时,我们来玩一个有意思的游戏吧?”
……
“不许哭,哭的小狗会有惩罚。”
……
当一切归于平静,他额前的碎发早已被汗水浸湿,黏在光洁的额头上。
眼尾绯红一片,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却始终记得命令,倔强地没有落下。
江入画一边做着刚刚在系统那里临时学的手势,一边同步低声说:“小狗,真乖。”
果然陈聿风失神的眼睛微微聚焦,他伸出微微发颤的手,轻轻勾住她的小指,声音里满是依恋和祈求:
“姐姐,可以永远不要抛弃小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