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里,娱乐成了奢侈品,大部分人精神匮乏,神情麻木。
人们能寻找的精神慰籍极少,大部分时候能玩娱乐项目的也不过是打打牌。
而在星芒基地,活动大厅里每天晚上七点都有无数人准时等着看电影。
顾初霁的空间里有台老式放映机,和不少胶卷。
只需要一台放映机和一块白布,随时随地都能看电影。
在上世纪八十年代的农村极其流行,被称作露天电影。
后来随着时代发展,这种老式放映机渐渐退出历史舞台,但是在这文明倒退的末世,这台放映机却是难得的无价之宝。
九月初温度降低了不少,不再那么炎热,六点刚过,活动大厅里已经陆陆续续聚集了不少人,他们拿着凳子安安静静地等着电影播放。
今晚,江入画也和陆简、陈聿风约定好要在一起看电影。
当江入画和陈聿风人出现在大厅门口时,不可避免地引起了一些细微的骚动。
“基地长,陈长官 。”
江入画微微颔首,和陈聿风找了一个地方随意坐下。
她今天穿着一身蓝色的连衣裙,虽然不是大裙摆,但也极其精致,头发被巧妙地盘了起来,是顾初霁今早特地为她梳的头发。
陈聿风将一瓶插好了吸管的橘子味汽水轻轻递到她手边,目光却像是被黏住了一般,久久流连于她的侧脸。
陈聿风看了好一会儿,才像是终于鼓足勇气,微微倾身,靠近她耳边,轻声说:
“姐姐今天涂了口红吗?好漂亮。”
“今天的裙子也是,像天空织出来的一样。”
江入画的目光落在他脖子间明晃晃的项圈,说:“你也是,很漂亮。”
又过了一会,江入画问:“陆简怎么还没来?”
陈聿风笑得温柔:“可能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吧?”
最好千万别来打扰他和姐姐,他在心里祈祷着。
就在这时,江入画目光一顿,突然朝门口的某人轻轻招了招手。
陆简今天实在太吸引人了。
与陈聿风身上那种混合着少年清澈与易碎感的气质截然不同,陆简的美是带有侵略性的。
并且他一向极会穿搭。
他今天内搭一件白色衬衫,外面罩着一件黑红撞色的皮质短款夹克,下身穿着黑色多扣饰设计的紧身工装裤,完美凸显了笔直修长的腿型。
他甚至很细节地搭配了黑色的护腕式手套,颈部戴着粗细适中的银色链条项链。
左耳上那枚与江入画成对的黑色耳坠,在昏暗的灯光下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
这一切,再配上那张帅的极有攻击性的脸,可以说哪怕在人群中,也能瞬间注意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看到江入画向他招手,陆简脸上立刻绽放出雀跃笑容。
陆简快步穿过人群,手里捧着一大堆零食,语气轻快:“小画,看,我拿了好多好吃的!”
江入画接过那堆食物,道了谢,却并没有立刻打开。
晚上七点整,放映机咔哒作响,光束投上幕布,今天放映的是一部经典的旧时代僵尸片。
陆简看着专注望向幕布的江入画,内心有些小得意又有些紧张。
他为了今晚,足足打扮了五个小时,精致到了每一根头发丝的角度。
他暗暗期待着,或许这身装扮能让她多看几眼。
或者电影里突然冒出的恐怖镜头能吓到小画,然后她下意识地扑进他怀里寻求安慰。
当然,后面这一件事哪怕是出现在梦里,他都能瞬间知道是假的。
唉,可怜他,他这一番精心准备,完全是媚眼抛给木头看。
江入画除了见到他的第一眼,眼睛亮了亮,之后再无任何特殊反应。
她的注意力几乎完全被电影吸引,或者说,是被电影里那些在她看来漏洞百出的情节所吸引。
当荧幕上僵尸张牙舞爪地出现,引起周围一片低呼时,她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只有嘴角极淡勾起,似乎有些无语?
更让陆简内心酸溜溜的是,陈聿风那小子,太会装了!
一个劲地往江入画怀里扑,嘴里还带着颤音说着:“姐姐,那个影子好可怕……”、“姐姐,我有点怕……”
当看到陈聿风背地里的挑衅目光后,陆简更加恨得咬牙切齿。
要不是为了他的可靠形象,他都想有模有样地扑过去,大喊:“小画,我害怕,抱紧我。”
电影散场,陆简目光时不时掠过她平静的侧脸,内心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为自己今晚“无效孔雀开屏”而暗自懊恼。
三人回到古堡。
客厅里,顾初霁果然在沙发上安静地等候着。
听到脚步声,他放下手中的文件,起身迎向江入画,看向她时,目光柔和。
“回来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语气依旧温和,“电影好看吗?”
江入画回想了一下那些行动迟缓,逻辑奇怪的僵尸,客观评价道:“太假了。”
战斗力还不如最低等的普通丧尸。
顾初霁闻言,无奈地笑了笑,他继续问:“吃饭了吗?”
“吃了。”江入画回答。
顾初霁点了点头,然后抛出最后一个、也是他每晚必问的问题:“今天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吗?”
“没有。”
“好,早点休息。”顾初霁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后,步履匆匆地推门离开。
这一个月来,他们真正相处的时间极少,但他每天都会坚持地问她几个日常的问题。
江入画走向自己的房间,推开门,目光习惯性地扫过阳台。
果然,她的脏衣服,已经如同之前的每一天一样,被清洗得干干净净,整齐地晾在阳台的衣架上,在夜风中轻轻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