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伤加上后背传来的阵阵剧痛,陆简大喊完之后,胸口那口气终究是没提上来,脑袋“砰”的一声砸在地上,彻底晕了过去。
庙宇内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只剩下篝火燃烧的噼啪声。
江入画和陈聿风同时转过头,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顾初霁。
顾初霁面不改色,只是握拳抵在唇边,略显刻意地轻咳了一声:“咳……陆简身体还是太虚了,需要好好调理。”
陈聿风拿起火堆边烧好的热水,冲泡好药剂,看向江入画,语气无辜:“姐姐,陆哥这晕得可真不是时候,这药怎么办?”
江入画看着昏迷的陆简,回想起之前在小黑盒里看的情节说:“可以嘴对嘴喂进去。”
“不行!”
她话音刚落,陈聿风和顾初霁异口同声地否定,速度快得惊人。
江入画疑惑,她不明白为什么不行,明明之前她用过更粗暴的方式。
比如直接把“爱意饼干”塞进陆简嘴里,也成功让他咽下去了,为什么这次用嘴就不可以?
【因为当时陆简并不算完全失去意识。】系统默默地把“其实宿主当时也差点给他噎死了”这句话咽了回去。
顾初霁走到她身边,动作自然地揉了揉她的头发,耐心解释说:
“小画,在完全昏迷的状态下,人的吞咽反射会大大减弱甚至消失。”
“用嘴喂药,药物很容易误入气管,引起窒息,那会非常危险,甚至可能致命。”
江入画沉思。
片刻后,江入画说:“那就先把他的下巴卸下来,把药灌进去,喂完再安回去,这样就不会呛到了。”
陈聿风听完,眼睛一亮:“姐姐好厉害,这个方案听起来好棒!”
顾初霁笑得温柔,语气平稳:“其实不用那么麻烦,我们可以换个方式。”
随即他从自己的空间里,取出了一个堪称巨大的金属注射器,针头在火光下闪着寒光。
“我这里有强效的静脉输液药剂,吸收更快,效果更好,既然口服困难,那就不吃药了,直接给他打一针就好。”
顾初霁看着那巨大的针筒,又补充了一句:
“就是剂量稍微大一点,可能会有点刺激,不过为了陆简能尽快恢复,这点刺激,想必他是不会介意的。”
江入画看着那巨大的针管,又看了一眼昏迷中毫不知情的陆简,语气有些犹豫说:“真的没关系吗?”
陈聿风声音轻快地说:“放心吧姐姐,我们都是为了陆哥好,怎么会害了陆哥呢?”
江入画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退后了两步,给顾初霁让出了充足的操作空间。
注射完后,三人又等了一个小时,陆简迟迟没有醒来。
顾初霁说:“我们还要去地热能源站,看陆简这情况,一时半会儿是醒不来了,不能一直在这里耽搁,带上他,我们继续出发。”
“好。”陈聿风应得干脆,他利落地起身,走到陆简身边,毫不费力地将人往背上一甩,然后率先踏出了庙门。
一出门,凛冽的寒风扑面而来,陈聿风站在及膝的深雪中,将陆简丢在雪地里,拎着他的后领,准备采取之前的拖行方式。
顾初霁适时出声,语气沉稳,带着年长者的责备:“聿风,你不是小孩子了,做事怎么还是这样毛毛躁躁?怎么可以这么对待队友?这样也太不体贴了。”
陈聿风脚步一顿,微微挑眉,拖长了语调说:“是吗?那英明神武的队长有什么高见啊~”
顾初霁对他的挑衅不以为意,指了指庙檐下堆着的一些废弃木板说:“我们可以利用这些,临时制作一个简易的雪橇。”
这个提议确实合理。
陈聿风虽然心里对顾初霁借机在江入画面前教育自己有些不爽,但也无法反驳。
陈聿风换上一副受教的表情,说:“队长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了,我这就去找合适的材料,保证做一个结实又稳妥的雪橇。”
他将背上的陆简小心地放回庙内干草堆上,然后冲向那堆木板。
于是,三人开始就地取材,制作临时雪橇。
因为刚刚才被顾初霁在江入画面前上眼药,陈聿风干的极其卖力,势必要将自己“体贴”、“可靠”、“有担当”的一面淋漓尽致地展现在江入画面前。
顾初霁则乐得清闲,他顺手捡起一块被挑剩下的小木板,对着江入画招了招手。
他蹲在雪地上,声音温和:“小画,快过来看。”
“什么?”江入画走到他的旁边,学着他的样子,蹲好。
顾初霁稍稍侧身,用那块小木板巧妙地挡住了陈聿风可能投来的视线,同时也为她挡住了侧面吹来的风雪。
然后,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在两人之间的雪地上,一笔一划地写下:
[好喜欢老婆><]
江入画的目光落在雪地的字迹上,她自动无视前面五个字,指着后面的符号问:
“这个大于号小于号,中间加一个并集是什么意思啊?是一个新的数学表达式吗?”
顾初霁正准备接受她对自己前面五个字的反应,听到这话,喉头一哽。
他看着眼前这块名副其实的木头,内心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说:“这个不是数学符号,是颜文字。”
江入画好奇地问:“颜文字?那是什么?”
顾初霁解释说:“就是将各种符号组合起来,形象地表达当下心情的一种方式。”
“表达心情?”江入画抓住了重点,立刻追问,“那你刚刚写的这个颜文字,表达的是什么心情?”
顾初霁看着她只有纯粹疑惑的眼睛,感觉内心再次被重重一击,无声地又叹了一口气。
第一次鼓起勇气喊“老婆”被无视,第一次尝试着用年轻人喜欢的方式“卖萌”也宣告彻底失败……
想起陈聿风那家伙动不动就撒娇装可怜的本事,还有陆简那种死缠烂打的热烈,顾初霁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
罢了,看来除了当狐媚子需要天赋,连卖萌这门技术活,也不是谁都能轻易掌握的。
顾初霁不好意思承认自己刚才是在尝试着对她卖萌,只能轻咳一声,掩饰住内心的尴尬,用平静的语气说:“嗯……这个,就是表达开心的意思。”
“开心的意思……”江入画低声重复了一遍。
然后,她学着他的样子,伸出手指,在他写的那行字旁边,画下了一个一模一样的符号:
><
江入画抬起头,看向他说:“顾初霁,我也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