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五人又玩了几局抽鬼牌游戏,自从第一局江入画意识到陆简和顾初霁玩游戏会让着她之后,她便掌握了必胜窍门。
一次都没输过的游戏体验,确实令人愉悦。
就在新一局牌刚发完时,门口传来细微的响动。
裹得严严实实的许昭阳推门而入,她今天穿得格外厚实,圆滚滚的像个移动的小雪球,手上还戴着双羊毛手套。
许昭阳乖巧地一一向五人问好:“画姐姐,顾哥哥,陆简哥哥……”
江入画见只有她一个人,问:“小昭,雪那么大怎么一个人过来了?亦清呢?”
许昭阳走到她的身边,仰头回答说:“亦清姐姐最近特别忙,她说今天实在抽不出时间过来。”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认真,“但是亦清姐姐要我一定要转告画姐姐,她问,下次还可不可以邀请她一起?”
江入画点头:“当然可以。”
刚听完两人的对话,一旁把玩着纸牌的陆知意便轻笑出声。
他姿态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说:“亦清现在可是大忙人啊,连我想见她一面都难。”
“听说最近正带着基地里那些土系、木系异能者埋头种菜?”
“我们亦清真是厉害,作为女性比小队里大部分的男性能力还要强。”
“照这个势头下去,取代我这个没什么用的队长,怕是迟早的事吧?”
他脸上虽然挂着浅淡的笑意,但话语中的阴阳怪气太过明显。
任谁都无法将他的话划分到开玩笑这个范畴。
果然,夹在陆知意和许亦清两人之间,并且一向比较敏感的徐昭阳听到他的话后紧抿着唇,小手不自觉地揪住了衣角。
陆简对许亦清的态度自然是恨不得踩两脚,但是他对陆知意的厌恶更胜一筹。
曾经有段时间,他对他这个“好弟弟”的关心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
他每天都会不厌其烦地向旁人打听:陆知意今天死了吗?
此刻见陆知意又在暗戳戳地给人穿小鞋,过往的回忆涌上心头,他的火气“噌”地就上来了,语气冲得很:
“还男性女性,就使劲往自己脸上贴金,知道自己没用还占着位置,你是没有镜子还是没有尿?还不赶紧给有能力的人让位?”
陆知意慢悠悠地说:“大哥说得是,只是呢,我们亦清容易钻牛角尖,想得太多,所以异能还停留在四阶,我怕是还需要点时间才能退位。”
陆简乐了,一点面子都没给他留,说:“哈!你还有脸说别人?要不是陆爱钱前期把高阶晶核当糖豆一样全塞给你,你能那么快冲上三阶?”
“你平时那些队内事务、任务报告,哪样不是推给许亦清做的?”
“所有时间都用来提升异能,等级要是再不比别人高一级,那才真是说不过去吧!”
陆知意无奈地说:“大哥,你说这么多,不会是在嫉妒我吧?这么久了,也该想开点了,你也是爸爸的孩子,爸爸怎么可能不爱你呢?”
这些看似体贴的话精准地戳中了陆简的痛处。
且不说从小受到的忽视和伤害,就单拿末世爆发后来说。
陆家作为豪门世家,在末世初期并未立刻垮台,陆知意觉醒雷系异能后,陆爱钱便下令将收集到的晶核优先供应给他。
陆简也因此心灰意冷,早早离开了陆家。
此刻听到陆知意这般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言论,陆简指着他,胸口剧烈起伏:“你……!”
陆知意欣赏着他这副气急败坏的模样,轻飘飘地来了一句:“你瞧你,又急。”
陆知意总是通过这种隐蔽的方式点燃他的怒火。
一次次的大哥,一次次的“你瞧你,又急”,一次次的看似关心他的话语。
在别人看来,陆知意人缘极好,是他脾气火爆,才会和陆知意一直过不去。
听到这句恶心至极的“又急”,陆简当场反击:“对!我是急!我急你怎么还没死!”
顾初霁揉了揉眉心,警告说:“陆简,注意分寸,说话文雅点。”
听到“文雅”二字,陆简突然想起江入画喜欢儒雅的人,下意识去看她的神色,果然见她抿着唇,似乎有些不开心。
陆简立刻闭上了嘴,内心有些不安,他好像又冲动了。
顾初霁看向陆知意,声音沉沉:“陆知意,是我亲自下令,让许亦清负责带领木系和土系异能者进行大规模种植实验的。”
“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在末世,粮食意味着什么,你刚才那番话,是对我的安排有所不满吗?”
陆知意依旧把玩着手中的纸牌,脸上挂着笑,刚想开口说“哪有……”,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了江入画。
刹那间,一股寒意猛地蹿上他的脊背,瞬间席卷全身。
他剩下所有未出口的话,全都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无形的压迫感如同枷锁,将他紧紧缠绕。
好痛……彻骨的冰冷伴随着剧烈的疼痛从灵魂深处传来,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角渗出冷汗,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微微蜷缩起来。
陆简看着他这副样子,带着几分幸灾乐祸,试探地问:“喂?真死了?”
陆知意深吸了几口气,才勉强压下那股诡异的痛苦。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牌,声音虚弱:“我……有点不舒服,休息一会。”
说完,他扶着桌沿站起身,脚步有些踉跄地走向不远处的沙发,瘫坐下去,闭目养神。
许昭阳看着他虚弱的样子,并没有上前尝试帮忙治疗。
她心里还介意着陆知意刚才说许亦清的那些话,内心有些抵触。
自从一个月前,他们小队成员从那个避难所来到这个基地后,陆知意就变得有些奇怪。
他总是这样,脸上带着笑容,却时不时地说出一些让人心里很不舒服的话,尤其是针对一直很照顾她的亦清姐姐。
因为陆知意的缘故,牌桌上的气氛有些凝滞。
江入画却突然放下手中的牌,平静地说:“我们四个刚好可以玩经典牌局。”
江入画一开口,所有人的目光纷纷落在她的身上。
陈聿风率先点头答应,声音甜腻:“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