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许亦清成功培育出能在废土上生长的粮食,这个消息让整个基地都为之沸腾。
她的名字一时间传遍了每个角落,与之一同蔓延的,还有各种不堪入耳的流言蜚语。
桌上,几个男人正围坐一桌喝酒,劣质酒精让他们面色泛红,谈话的内容也越发不堪。
一人率先出声,语气轻佻:“你们最近都听说了许副官吧?那可真是风光无限呐!”
听到这话,坐在对面的王木不由得皱紧了眉头,作为曾经与许亦清并肩作战的队友,他比谁都清楚她的能力。
果然,那人接下来的话更加不堪入耳:“我听说,她和陆长官走得特别近,两个人在走廊上有说有笑,眉来眼去的。”
另一个人立刻来了兴致,嗤笑道:“难怪这么拼命,我还奇怪她怎么这么卖力,原来是为了讨好陆长官啊,女人嘛,终究是要靠男人上位的。”
王木忍不了,一拍桌子,指着两人破口大骂:“你们两个杂碎,在这背后乱嚼什么舌根?什么叫为了讨好男人,脑子里除了性啥都没了是吧?”
“一点都不了解,张口闭口就是造谣,等着,我现在就去告诉许亦清,看看你们这些长舌夫还能不能这么得意!”
两人顿时慌了神。
一个急忙上前拉住王木,另一个连连抽自己嘴巴:“怪我这张破嘴!我也是听别人说的,王木,咱们都是兄弟,这话就到此为止,我保证再也不乱说了。”
两人好说歹说才把王木安抚了下来。
类似的流言在基地各个地方流传着,他们不敢随便议论基地高层其他人。
于是一向和谁都能聊几句、属于高能量人群的陆简,则成了话题中心的另一个主人公。
并且随着许亦清在基地里地位越来越高,权力越来越大,这份流言也越传越起劲。
听着底下的人汇报着这些谣言,陆知意的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他满意地把玩着手中的杯子。
造谣果然是最低成本的毁人方式。
虽然手段卑劣,但不得不说,这招确实效果惊人,尤其是对一个女性来说。
一旦和黄谣沾上,立刻会从一个受人尊敬的位置转化成任人凝视点评的位置。
他想起许亦清最近做出的成绩,心中升起一股快意。
在这个男性主导的末世世界里,一个想要靠实力上位的女人?简直可笑。
他倒要看看,在这些流言的围攻下,她还能坚持多久。
*
立冬这天,星芒基地一改往日的肃穆,处处洋溢着欢庆气氛。
顾初霁特地在今天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宴会,邀请所有人参加。
举办这场宴会或者说舞会,他的考量有很多。
为许亦清庆祝是一方面,缓和末世下过于压抑的气氛也是一方面,当然,也有一些增强普通人归属感的考量。
立冬,晚上七点,活动大厅内。
陆简正坐在椅子上,弹着有些陈旧的电子钢琴,欢快的钢琴曲不断从他的指尖流出。
大厅四处巧妙点缀着精心培育的鲜花与彩色丝带,在这片废土之上,硬生生开辟出一方脆弱而美好的幻境。
这样的日子太过于稀少,人们纷纷盛装出席,许多女性也翻出了箱底最珍视的衣裙。
他们在舞会上跳着自创的舞步,久违的笑声与交谈声交织成一片,暂时驱散了笼罩在每个人心头的阴霾。
江入画走入大厅时,空气微微凝滞。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落在她的身上,除了她的身份,还有她的穿搭,搭配上那张脸,美的实在让人移不开视线。
她穿着一条复古风格的绿色公主裙缓步走近,黑色的长发头发精巧地盘着,整个人气质优雅又出众。
不少人开始朝她聚拢,纷纷问好:
“基地长!”
“晚好!”
“江小姐!”
江入画微微点头。
她的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向了电子钢琴的方向。
陆简坐在椅子上,似乎是心有灵犀,他朝她微微偏头,露出了那张无可挑剔的脸。
是依旧在人群中就能一眼注意到的顶级美貌。
陆简今天相比之前穿的更加成熟,银色的头发向后梳成背头,穿着合身的黑色西装。
可他实在太会搭配,哪怕穿着款式一样的西装,也能轻易的和所有人区分开来。
他内搭一件酒红色丝质衬衫,外罩黑色西装马甲与同色外套,外套肩部夹着金属链条,不说话时整个人像是暗夜中的吸血鬼 优雅又迷人。
江入画正准备朝他走去,一个身影迟疑地拦在了她的身前。
江入画看着这个突然拦住她的男人,等待着下文。
他被看的一激灵,但想起队长的吩咐,还是硬着头皮开口:“基地长,不知道您有没有听说过……陆长官和许长官的那些传言?”
江入画疑惑:“所以你有什么事?”
他继续说:“陆长官真的是您的伴侣吗?如果是的话,那他和许长官的事情又是怎么回事?我听说两人当众眉目传情,很是热切……我没有恶意,只是担心您被蒙骗。”
江入画凝视着他,她没有动用异能,而是抬手,干脆利落地甩了一巴掌过去。
“啪”的一声脆响。
男人被打的立刻摔倒在地,几颗混着血水的牙齿滚落在地,琴声戛然而止,所有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两人。
江入画不是没听说过那些离谱传言,很无聊,很可笑,但不知道为什么那么久还在传,甚至越来越离谱。
江入画目光扫过所有人,最终落在那个男人的身上,缓缓开口,表明自己的态度:“没有任何根据的流言而已,你不必在这里嚼舌根,他们两个在我的眼里很好。”
在江入画身后,刚刚赶来的许亦清忍不住红了眼眶。
这些天,许亦清听到那些流言,立刻就能猜到,这背后少不了陆知意的推波助澜。
对陆知意这种人,她只觉得恶心、不齿,甚至是愤怒。
但在愤怒之后,她又疲惫又无奈。
为什么总是这样?
在秩序崩坏的末世,这种基于性别的恶意揣测似乎变得更加赤裸和肆无忌惮。
她有时甚至会感到一种宿命般的无力。
但她并不是会被流言蜚语击垮的人。
然而在内心深处,她始终有些担忧害怕,不是害怕其他人的看法,是……江入画的看法。
虽然早已在心里一遍遍地告诉自己,她们是挚友,江入画是非常好的人,自己不该不信任她,不该用这么坏的想法揣测她。
可她还是害怕,虽然她和陆简并没有任何关系,全都是造谣,但这涉及到感情,感情一向复杂,夹杂在里面的情绪更是复杂。
江入画会不会因此对她产生隔阂,会不会生她气,会不会讨厌她?
因为流言和思绪杂乱,原本许亦清并不想来的。
但此刻,听到江入画的话,她无比庆幸自己最终鼓足勇气来到这里。
她只觉得自己都有些想流眼泪,声音颤抖,忍不住喊:“入画!”
江入画转身,许亦清快步上前,毫不犹豫地紧紧拥抱住她,随后轻轻贴了贴她的脸颊。
“谢谢你。”许亦清的声音很轻的传入她的耳朵。
所有人静默地注视着这一幕,那些有关许亦清的谣言,在这一刻不攻自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