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一切结束还有很久,江入画和陆简打了声招呼正准备找个安静的地方坐下。
大厅的一切都很热闹,除了靠近阳台的沙发,那里很冷,像是被遗忘的角落,人也相对其他地方很少。
江入画往那走去,没想到陈聿风早已在这块角落独自坐着。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配饰也极少,唯一的点缀是脖子上的棕色围巾。
和其他人相比他穿的并不算隆重,是极其日常的冬季搭配。
他眉间是挥散不去的郁色,支着下巴,看着窗外飘落的雪,感受到她的靠近,他转头望向她,轻说:“姐姐,你来了。”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江入画在他身侧坐下。
陈聿风说:“人太多,太吵,不舒服。”
想起陆简的评价,江入画问:“社恐?”
“……不是社恐,只是觉得这样安静的角落更适合思考。”
“你在想什么?”
陈聿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大衣内侧的口袋里,小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缓缓在她面前展开。
纸上写着:[心目中最伟大的发明top10.]
他浅浅一笑说:“我在给心中最伟大的发明排序。”
江入画的视线落在纸页上,第一个被圈出的词是“窗户”,后面跟着小小的“10”。
“为什么是窗户第十名?”
他反问:“不觉得窗户很棒吗?像结界。”
“结界?”
“我可以透过窗户看那些孩子玩耍,看树叶掉光,看雨雪落下,它允许我安全地窥探外面的世界,而不必参与其中。”
江入画注意到他的头发落了不少雪花。
她起身,将窗户关紧,隔绝了外界的风雪,随后自然地伸手,替他理了理被雪花沾湿的额发。
她继续看着手中的纸。
top9是镜子。
这个她也认同。
镜子确实是伟大的发明,让她能练习表情,审视自己的状态,更好地伪装成人类。
top8是衣角。
江入画抬起眼,有些不解:“你心中的伟大发明都好奇怪,为什么衣角也是?”
陈聿风轻轻扯住她垂落的衣袖,晃了晃说:“它是我被允许的、最小的占有单位。”
“衣角总是垂在那里,那么安静,我只要悄悄地捏住一点点,就能被你带着去任何地方。”
“拉住它,我就不会被丢下了。”
她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安抚说:“你是我的小狗,我不会抛下的。只是,我们不是每一段路都可以一起走,我们都有需要独自做完的事情。”
陈聿风叹了一口气说:“殊途同归吗?这种夹杂着希望的绝望日子真难熬。”
她继续看着纸张,接下来的都越发奇怪。
top7是口袋。
“为什么是口袋?”
他回答的很快:“因为口袋是一个能安全地私藏所有秘密的角落。”
江入画好奇地看向他黑色大衣的口袋。
陈聿风问:“你想知道里面有什么吗?”
“想。”
她伸出手,探入他大衣外侧的口袋。
因为动作,两人靠得极近,陈聿风顺势伸出手,环住她的腰,将她虚虚拢在怀里。
她摸出了很多东西:几朵小巧的茉莉花折纸、几根长长的深色发丝、一根他们玩过的花绳……
陈聿风这才解释,口袋为什么在他心中是top7,“它为我保存了所有不见天光的珍宝与眷恋。”
top6是雪。
想起之前雪原上他说的话,江入画猜想,他应该是因为很少见到雪,所以对雪比较向往。
她的指尖移到下一个词:Top 5 是保质期。
她问:“top6是雪,为什么top5是保质期,保质期听起来和上面的完全不一样。”
他说:“因为它用最冷酷的数字,提前宣判了所有美好的死刑。”
“食物会腐烂,鲜花会枯萎,药物会失效……连瓶装水上,都印着它的死期。”
他有些苦涩地笑了笑:“但它划出了一段安全的期限,在这段日子里,我可以暂时放下疑心,去相信这罐罐头不会毒死我,这片面包能够果腹。它给了我一个可以短暂卸下心防的幻觉。”
江入画说:“听起来和腐烂是一个相反的词语,但我并不讨厌腐烂。”
top4是对视。
但江入画并没有问原因,如果要排序的话,对视在她心中也能排到前五。
后面的排名陈聿风都没有写,她抬眼,问:“top3是什么?”
“是眼泪,眼泪是很美好的东西,所有没有办法说的苍白语言,都可以通过眼泪表达。”
她想起他一次次落泪的模样,轻轻叹了一口气说:“你哭的次数太多了。”
他说:“可能我上辈子是株草,这辈子给姐姐还泪来了?”
“top2是什么?”
陈聿风的神色认真起来,凝视着她的眼睛:“是承诺,还记得你答应我的吗?死也要带着我一起。”
她想起那些事情,没有正面回答,语气平静:“我们的时间很多,无论发生什么,总会再见的。”
对于她这种近乎永恒的存在,分离只是短暂的一瞬。
陈聿风苍白着脸,没有回答。
她继续追问:“top1是什么?”
陈聿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好半晌才说:“折纸。”
“因为你很喜欢?”
“或者说是因为你。”
“我?”
“我的世界像未完成的折纸作品,所有的定义,所有的边界都绕着你弯折成型。”
说完这番话,他扬起脸,语气中满是祈求:“姐姐,可以带我离开这里吗?就我们两个。”
江入画看着他的眼睛,她明白他的意思,不仅仅是离开这个宴会,更是要踏入她的世界。
她缓缓摇头:“不行。”
陈聿风抓住她的手,语气急切:“我确定想和你一起走,比确定世界上任何事都更确定。”
“你确定想和我一起走吗?我要去的地方,很远,你也有需要做的事情。”
江入画顿了顿,直视着他的眼睛,说出了最关键的理由,“我的同类也不会喜欢你。”
他追问:“我们什么时候能够再见?”
“等你变得更强一点,等一个属于我们的春天。”
虽然现在主角团已经四分五裂,剧情也和小说发展完全不一样,但创立新世界这个任务依旧需要主角团去完成。
主角团要消灭所有丧尸和改造体,消灭地球上的所有变异动植物,创立一个属于他们的新世界。
他们有属于自己人类立场该做的事情,她也是。
妈妈需要她。
以及那些明显产生意识的进化体,她的同类,也需要她这个王。
未来,她要创造一个,她和她的同类一起存在的新世界。
系统有些颤颤巍巍地在内心祈祷,但愿世界不会因为剧情大改而崩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