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江入画起身,捡起地上散落的衣物塞进空间,随后从空间里取出日常衣物。
身旁的陆简依然在睡觉,银色的发丝凌乱地铺散在枕头上,他呼吸均匀,嘴角带着一丝满足的笑意。
枕边,散落着几朵凋零的茉莉,花瓣被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浸透,显得格外脆弱残破。
江入画穿戴整齐,目光落在他裸露在外的手臂上。
她顿了顿,从空间里取出一条毯子。
她俯身,将毛毯严严实实地盖在他身上,连肩头都仔细掖好。
系统看着这一幕都有些羡慕了,感叹说:
【宿主,你对陆简,还有之前的顾初霁、陈聿风……都太好了。】
江入画有些奇怪的反问:“为什么,要对自己的东西不好?”
在她的认知里,这三个人,无论是他们的爱意和情绪,还是他们本身的存在,都是自己的所有物。
他们属于她。
既然如此,维护属于自己的东西,确保其完好,避免不必要的损耗,难道不是最理所当然的行为吗?
善待自己喜爱的人类,需要什么理由?
*
江入画走近古堡时,远远地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在大门口等候。
见到她的瞬间,顾初霁的眼睛瞬间被点亮,快步迎了上来。
顾初霁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在看到她身上更换过的衣物,以及脖颈间暧昧的痕迹后,脸色一变。
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她与陆简可能发生的种种,嫉妒与不甘几乎要淹没他的理智。
凭什么?就凭陆简那些不过脑子的蠢话和低级的色诱?
很快,他深吸一口气,将内心翻涌的醋意强行压下,他试图冷静分析:
陆简?空有皮囊和冲动罢了。
他会让江入画明白,谁才是真正能与她并肩,能守护她,能理解她一切的人。
一时的欢愉固然诱人,但永恒的陪伴与灵魂的共鸣,才是最终能留住她的东西。
想到这里,他脸上重新扬起无懈可击的微笑。
他从空间里拿出一件披风,仔细地披在她的身上,语气温柔:“清晨寒气重,注意保暖。”
“现在饿不饿?我准备了早餐,你要用一些吗?”
江入画只是摇了摇头,面无表情地准备进门,“我不饿。”
在越过顾初霁的瞬间,他猛地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力气很大,带着失控的意味。
她脚步一顿,皱了皱眉,说:“顾初霁。”
话语里的警告意味让他的理智迅速回笼,他缓缓松开了些力道,脸上挤出一个笑容,“昨晚……过得怎么样?”
江入画吃着他周围的味道,来了一丝兴趣,直视他的眼睛,清晰地吐出两个字:“不错。”
听到这句“不错”,顾初霁几乎想发狂。
他不断平复着心情,一遍遍告诉自己,保持微笑,顾初霁,你是队长,你不能失态。
他听到自己语气平静地说:“陆简的直白和热情,确实能带来更即时的快乐,我理解。”
“小画,你选择他,是因为还不了解真正的我,也不了解他能给你的极限。”
“没关系,我有的是耐心。陆简那种单细胞生物,他的热情能持续多久?当他无法理解你的世界,当你厌倦了他的幼稚时……”
江入画冷静地打断他:“顾初霁,我已经够了解你,也足够了解陆简。”
“昨晚选择陆简,也是当时的他比你更有吸引力。”
顾初霁慌了,比他更有吸引力?什么意思?小画已经不喜欢他了吗?
他想用力抓住她的手,想将她狠狠揉进怀里,想用最疯狂的吻堵住她的嘴,祈求她不要再吐出这些让他心碎的字句。
雪一片片地落在他的身上,融化的寒意不断提醒着他的身份、他的责任、他必须维持的体面。
可悲的是,此刻他内心有点羡慕陆简。
羡慕陆简可以如此不管不顾,将自尊踩在脚下,可以把‘我喜欢你’、‘把我当狗’这种话轻易说出口。
而他,背负着前世的阴影和整个队伍的未来,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
这样的他,已经被厌弃了吗?
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江入画语气的依旧平静:“顾初霁,你的克制,是你送给自己最沉重的枷锁,也是对我最大的不诚实。”
顾初霁慌忙摇头,想解释,却发现平时总是能言善辩的自己,此刻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他只知道不断摇头,只知道不断重复:“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他想解释他的顾虑,他的责任,他害怕失控会毁掉一切的恐惧。
江入画察觉他的不安,没有像往常那样给予安抚,而是继续冷静地说:
“从最初,为了维持队伍和谐和你队长的威严,你一次次装作和我不熟开始。”
“到后来,无论发生任何事,你永远优先考虑队伍的整体利益。”
“直至现在,你依旧为了那可笑的尊严和掌控感,一次次选择克制。”
“你把自己囚禁在顾队长的身份里,却忘了如何做顾初霁。”
见顾初霁依旧沉默,江入画失去了耐心,转身准备离开。
但他仍然紧紧握着她的手腕,没有松手。
两人僵持着,雪不断落在两人身上。
时间仿佛在此刻凝滞。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开口,问出了那个让他恐惧的问题,声音带着颤音:
“这样的我……你已经厌倦了吗?”
江入画没有回头,说:“疯一点吧,顾初霁。”
“我……”他脱口而出,“我的占有欲很强。”
他又怎么没想过疯一点,不用再考虑那么多。
那些将她牢牢锁在身边,让所有觊觎者消失的黑暗念头,无数次在他脑海中盘旋,强烈到让他自我厌恶。
“把你那些见不得光的占有欲都拿出来,我替你保管。”
她的声音平静,仿佛早已经知道他内心的肮脏。
顾初霁的视线有些模糊,却始终控制着情绪,眼泪含在眼眶里,不愿意落下。
他做不到,他害怕……
“我、我不能,我怕会伤到你,我怕你会讨厌真实的我……我背负的一切会拖累你……”
江入画终于转过身,指尖轻轻抚上他的脸颊,说:“我要你,完完全全地属于我。”
她的声音很冷,顾初霁明白,这不是情话,而是命令和许可。
他的疯狂对于她而言不是伤害,而是她期待的礼物。
在她的注视下,顾初霁有些失控地说:“你知道我看着他们靠近你的时候,我在想什么吗?我想把他们都……”
听到他的话,江入画神色依旧平静:“你,陆简或者陈聿风,都是我的所有物。”
“无论怎么样我都会占据主导,你不需要担心会做出失控的行为伤害到我。”
“我比你想象的更强大,我能承接你们的一切,包括你的阴暗面。”
“我需要的不是为别人而活的顾队长 ,而是完完全全属于我的顾初霁。”
最后一丝坚持轰然倒塌。
玩弄他吧。
无论结果是天堂还是地狱,都由她亲手赐予。
顾初霁单膝跪地,他俯下身,将自己的额头紧紧地贴在她的手背上。
那滴眼泪,终于砸落,在雪地上留下一个小小的印记。
“从今以后,我完完全全地属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