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方基地兑换中心弥漫着潮湿的腥臭，金属货架在昏黄的应急灯下泛着冷光。
潘仙仙指尖划过密封袋，袋面印着 “耐 - 50℃极寒小麦”“抗 70℃高热玉米” 的黑色字样，一袋一袋的放着。
每袋种子都贴着红色 “限购” 标签，穿着军绿色制服的管理员正用扫码枪核对信息，声音沙哑：“每袋一斤，每人每种限购一斤。”
她点点头，看着透明袋里饱满的种子 ，指尖轻轻捏了捏袋身，将最后几样耐极端气候的品种放进购物篮，结账时还特意检查了密封口，确保不会半路漏出来。
兑换完物资，她便随着人流离开了兑换中心，上了自己那艘冲锋舟。
刚拐过街角，就撞见了黄家夫妻。
两人原本正缩着脖子划着木盆，瞥见潘仙仙的瞬间，划水的手猛地顿住，黄夫的喉结动了动，下意识把脸埋得更低，连带着棉帽的帽檐都快压到眼睛。
旁边的女孩约见父母突然僵住，扯了扯他们衣角，清脆的声音在冷风中格外显眼：“爸妈，你们怎么了？脸都白了……”
黄妻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猛地按在女儿后脑勺上，力道大得让女孩差点往水里栽。
细碎的头发垂下来遮住她困惑的眼睛。
“别说话！” 陆菲娜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一家三口的脑袋几乎贴在一起，像受惊的鹌鹑，连呼吸都放轻了。
潘仙仙的目光只是一扫而过，看着他们这副避如蛇蝎的模样，红唇微勾，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会怕就好。
末世里最折磨人的从不是死亡，而是在饥饿与恐惧中苟延残喘。
死了不过一了百了，哪有让他们每天提心吊胆、在温饱线上挣扎来得解气？
她收回目光，开着冲锋舟，从他们身边擦肩而过，背后传来黄家夫妻急促又压抑的划水声，显然是等她走了才开始用力划水。
回到住处，季老爷子已经出去了，季月白还在睡觉，家里还留守着两名保镖。
潘仙仙叫来了方强，男人穿着黑色劲装，脸上带着一道浅疤，是季家最得力的手下之一。
“挑几个面容平平的，扔在人堆里都找不着的兄弟。” 她靠在沙发上，指尖敲了敲扶手，“去给那位钱家小姐好好‘扬扬名’，让基地里的人都知道，她的风流韵事，散播谣言之前还是先打听一下跟着她的那些男人是谁家的，叫什么名字，咱们也不好凭空捏造不是？”
她本以为上次亲子鉴定后，自己和钱萌萌就不会再有交集 。
毕竟非亲非故，对方就算不甘心，也该明白招惹她没好处。
可谁能想到，不过是出去逛逛，就听见有人在议论 “季家少夫人不认亲妈亲妹”，连细节都编得有模有样。
潘仙仙皱了皱眉，实在想不通钱萌萌这么做的意义：现在既不是讲究 “名声大于天” 的古代，也不是能靠舆论毁掉一个人的末世前，几句坏话对她来说不痛不痒，对方到底图什么？
她正陷在思绪里，身后忽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还没等回头，一双有力的手臂就环住了她的腰，带着刚睡醒的暖意。
季月白的下巴轻轻搁在她肩上，鼻尖蹭过她耳后的碎发，带着淡淡的雪松气息，轻声问道：“怎么一个人坐着发呆？眉头都皱成小山了。”
潘仙仙被他蹭得发痒，缩了缩脖子，伸手把他的脑袋推开半寸，语气里带着点委屈：“钱萌萌在外面说我坏话，说她是季家少夫人的妹妹，还说我不认生母和她，把他们扔出家门。你说她们是不是不要脸？都已经确定没有亲子关系了，还敢这么造谣。”
季月白的墨瞳瞬间暗了下来，环在她腰间的手臂紧了紧，声音冷了几分：“她具体说了什么？”
“就编得跟真的似的，” 潘仙仙告状的语气格外丝滑，甚至还模仿了几句基地里听到的传言，“说我忘恩负义，说季家仗势欺人…… 好像我们真欠了他们似的。”
季月白指尖摩挲着她的腰侧，大脑飞速运转着钱萌萌这么做的目的。
片刻后，他眼中掠过一丝肃杀，语气比刚才更冷：“她是想牵扯季家。现在基地里大多数人只知道治愈水出自季家，没几个人清楚拥有治愈水的人是你。
季家在基地里有一定的地位，她若是打着‘季家’的名义行事，没准能拉拢一批人，到时候要么把季家和钱家绑在一起，要么就把我们拖下水，让我们被舆论缠住。”
他那天就该一刀解决掉这个麻烦，却因当时自己没起杀心，更多的是想吓她，让她滚。
季月白语气森冷：“早知现在，当初就该直接砍了她的脑袋，省得现在像只苍蝇似的嗡嗡叫。”
“可她有什么证据证明自己说的是真的？” 潘仙仙不解，“随口造谣而已，谁会信？”
“钱家在基地里也是很有地位的，钱家家是军政世家，在军界都很有人脉，显然在基地里也是很有话语权的。” 季月白解释道，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太阳穴。
“他们说话本身就有一定的公信力。
现在断网了，不像末世前，我们发个公告就能澄清。
若是我们季家没有及时回应，等谣言传得广了，再想澄清就难了 。
毕竟‘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尤其是在这种信息不畅的环境里。”
潘仙仙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只想着让方强去反击，竟然忘了最关键的澄清：“啊！我刚才只让方强去给她扬‘艳名’，都没想着要澄清我们和钱家没关系。”
“没事，现在让他们调整方向也来得及。” 季月白语气淡定，伸手从茶几上拿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清晰地给方强等人交代了澄清的细节。
不仅要反驳谣言，还要隐晦地透露钱家伪造关系的事，同时把 “艳名” 的传播和造谣一事绑定，让大家知道钱萌萌是因为被戳穿谎言才故意抹黑。
关掉对讲机，他才转头看向潘仙仙，眼底的冷意散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