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页,是双面的。
左边的照片上是一只笑得犹如天使,毛发雪白的萨摩耶,容貌甜美可爱。
池知夏伸手指着萨摩耶,笑容里满是宠溺:“他叫棉花糖,是他们之中长得最漂亮最可爱的一只。”
闻言,纪凌云扫了一眼萨摩耶的照片,皮笑肉不笑:“是挺可爱的,但是我觉得纪念长得更可爱一点呢。”
不管是狗形态还是人形态,都是柯基最可爱。
一旁的谢谨修双手抱胸,语气里满是不以为然:“我倒是觉得刚才那只哈士奇长得更可爱一点。”
哈士奇最帅不做解释。
池知夏没接话,只浅浅笑了笑,转而指向右侧的照片。
照片里,一只毛发光滑柔顺的边牧把自己团成个毛茸茸的球,双眸紧闭睡得正香。
“这个叫汤圆。”池知夏没忍住笑了笑,“他呀,人生中就两件大事,一是睡觉,二是吃饭。”
紧接着,池知夏话音一转,开始了试探。
“说起来,我前两天在医院就遇到一个人,名字叫姜屹,他也养了一只小边牧呢。”
“不仅如此,他居然身患嗜睡症。”
听见姜屹的名字,刚想开口吐槽什么的谢谨修顿时身形一僵。
他视线隐晦地看了一眼纪凌云,正好对上纪凌云看过来的眼神。
四目相对间,两人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池知夏的声音还在继续,轻得像阵风,却砸得两人心头发沉。
“说起来倒是很巧,你们几个养的小狗,长得都很像我死去的那五只狗,就连品种都能对得上。”
简单的一句话,把谢谨修的冷汗吓出来了。
这位在商场上素来雷厉风行的总裁,喉结紧张地滚了两下,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纪凌云却立刻敛起异样,脸上浮出恰到好处的欣喜,“这不恰好说明了我们跟姐姐你有缘分嘛~”
敏锐的他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夏夏好像已经开始怀疑他们几个的身份了。
果然还是太心急了些吗?
也许他们应该等一个月后,狗子们不需要再跟自己形影不离的时候再出现会好一些。
不知道夏夏如果知道他们就是她养的狗,会怎么对他们?
是老死不相往来?还是?
池知夏眉梢微挑,余光若有似无地扫过纪凌云,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确实很有缘分,我看见你们的第一面起,就觉得莫名的有好感。”
“就好像,我们之前就认识一样。”
谢谨修此时也看出池知夏的用意了。
他的想法跟纪凌云一样。
拖字诀,能多瞒一会儿是一会儿。
他根本没做好摊牌的准备。
万一夏夏觉得他们是变态,从此躲着不见面怎么办?
养狗是一回事,可养的狗要是人变的,那不是成了惊悚恐怖片?
再不济也得是部玄幻片,正常人哪能接受这个。
秉着说多错多的想法,谢谨修抬腕扫了眼腕表,又不动声色地拢了拢衬衫下摆,找了个借口脱身。
“夏夏,我等下公司还有点事,得先走了。”
“谢谢你今天的款待,等下次有机会了我请你来我家吃饭。”
说罢,他便起身去将正在跟纪念玩耍的谢呆呆抱起,动作干脆得没有半点犹豫。
池知夏显然没料到他会说走就走,脸上掠过一丝错愕。
没待她开口象征性挽留两句,谢谨修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口。
那样子,活像身后真有什么妖怪在追他。
纪凌云坐在原地,暗自咬了咬牙,身侧的拳头不自觉攥紧。
这个谢谨修,倒会挑时候跑,把烂摊子全丢给他了。
另一边,刚冲回自家的谢谨修还心有余悸。
他先把怀里的谢呆呆往玄关地毯上一放,然后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谢呆呆歪起脑袋看向他:?
“啊啊啊!”
谢谨修忽然抓狂,双手胡乱揉着自己出门前精心吹了半小时的发型,原本蓬松有型的头发瞬间变得乱成了鸟巢。
“谢谨修你是不是傻!今晚那么好的机会,怎么就忘了要抱枕啊!!!”
他跺着脚在玄关转圈,语气里满是崩溃。
没有抱枕,今天晚上又睡不了觉啦!
可任凭谢谨修如何无能狂怒,他短时间内也不敢再出现在池知夏面前。
除非他做好了摊牌的准备。
池知夏家里。
被“队友”抛弃的纪凌云也只能硬着头皮站起身,对着还没从谢谨修仓促离场中回过神的池知夏,勉强挤出个笑容:
“姐姐,时间也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听见纪凌云也要走,池知夏恍然回神,看着他还带着几分病气的脸色,下意识提议:
“我送你回去吧?”
纪凌云心里咯噔一下,他现在哪敢再跟池知夏独处。
万一再被追问起狗狗的事,他怕自己露馅。
他立刻摆了摆手:“不用啦姐姐,我打车回去就好。”
怕池知夏多想,继续巩固着自己的人设,“姐姐今天也忙了一天,早点休息吧,不然我会心疼姐姐的。”
说着,纪凌云也弯腰抱起自家狗子,任由池知夏将他送出了家门。
将两人都送走之后,池知夏原本还镇定的表情顿时变得惊恐。
她匆匆折返回大厅,拿起手机就拨出一个电话。
“喂?”
对面刚响起唐筱筱的声音,池知夏就再也按捺不住自己的情绪。
她声音里满是颤抖与激动,几乎是对着手机喊了出来:“啊啊啊啊啊啊啊筱筱,我的猜想是真的!”
她一边说一边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指尖都因为用力攥着手机而泛白。
“这太不科学了!真的太不科学了!”
“你说人怎么可能会变成狗?狗又怎么可能会变成人啊?”
“这根本不是现实里该有的事!”
“筱筱,你说他们该不会是妖怪吧?!”
作为一个唯物主义者,她不相信鬼神、魔法、物种凭空转换这类没有现实依据的超自然现象。
可谢谨修的仓皇逃离、纪凌云的刻意回避,还有那些狗狗与自己旧宠几乎如出一辙的模样,一桩桩一件件,都在推翻她二十多年来的认知,让她觉得既荒谬又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