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候区的联排长椅上,池知夏和许家骆坐在一起,两颗毛茸茸的脑袋几乎要靠在一起。
许家骆的手机上正播放着一只柴犬打针的视频。
针头还没扎进去呢,那只被主人抱着的柴犬就一声哀嚎接着一声哀嚎,整只狗肉眼可见的害怕。
“哈哈哈哈哈,它叫的也太夸张了吧。”
少女的肩膀随着笑声轻轻颤动,像枝头上被风吹得摇晃的桃花,原本被别在耳后的发丝因为颤动滑落几缕,沾在泛红的脸颊上,自己却丝毫不察,只顾着眯起眼睛盯着手机屏幕,眼睛弯成了两道甜甜的月牙。
许家骆眉眼温柔地侧过头看向池知夏,能清晰地看见她笑起来时嘴角边浅浅的梨涡,像盛了一勺刚酿好的蜜,甜进了他的心里。
他下意识放轻了呼吸,生怕惊扰这甜蜜且温馨的一幕。
没等许家骆开口说些什么,“汪呜呜呜——”
一声凄厉的狗叫声穿透了洗浴区的房门,传进了两人的耳中。
池知夏猛地抬起头,只觉得这声狗叫听着十分的耳熟,有点像她家棉花糖的叫声。
那张刚才还带着笑意的脸,瞬间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眼底的笑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担忧。
“家骆哥,我去洗浴区那边看看。”
心里惦记着,池知夏丢下一句解释后头也不回地就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这位小姐,洗浴区非工作人员禁止入内。”一个穿着水上乐园深蓝色工作服的女人挡在池知夏前面,拦住了她的去路。
“不好意思,我好像听见我家狗狗的惨叫声了,能让我进去看一眼吗?”
“麻烦您通融一下,就让我进去看一眼好不好?”她的声音放得又软又急,双手合十放在面前,“我就看一眼,确认它没事我马上就出来,不会打扰你们工作的,麻烦您了。”
说着,池知夏还忍不住踮了踮脚,脖子伸得长长的往工作人员身后看去,企图透过不远处那半开的门缝看清里面的情况。
“不好意思,”工作人员的语气坚定不为所动,“乐园有规定,非工作人员确实不能进入洗浴区,万一影响到其他宠物洗浴或者打乱工作流程就不好了。”
此时离得近,池知夏又听见了一声短促凶狠的狗叫声,确实是她家棉花糖的叫声。
虽然这五只狗子才来到她家里不到一个月,但池知夏已经能通过它们的叫声来区分它们谁是谁。
就这段时间的相处来看,棉花糖可以说是一只脾气特别好的狗狗,如今叫的这么凶,肯定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池知夏抿了抿唇,指节不自觉攥紧。
正当她在考虑怎么强行闯进去的时候,身后响起了许家骆的声音,“怎么了?”
池知夏回过头,看见许家骆就像是看见了救星一般。
“家骆哥,我听见棉花糖的惨叫声了,有点担心它出什么事情,想进去看看,但是工作人员说这里禁止入内。”
她语速极快的解释了前因后果,脸上露出焦急担忧的神色,看得许家骆眉眼间也染上了几分担忧。
“你先别急,我帮你沟通一下。”他推了推眼镜,宽慰了一句池知夏后,上前开始跟工作人员沟通。
趁着这位工作人员的注意力被许家骆吸引,池知夏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狡黠,猫下腰直接冲了进去。
“哎!你不能进去!”后知后觉的工作人员尔康手。
她刚想要追上去,就被许家骆反手拦了下来。
“棉花糖,你没s……”
池知夏冲进洗浴区的脚步猛地顿住,原本急促的呼吸也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视线里,那只平日里像团小云朵似的萨摩耶此刻看上去狼狈极了,身上湿一块干一块的,脖子后面的毛、靠近臀部后背那块的毛都缺了好几撮,露出的皮肤泛着淡淡的红。
所幸的是没出血。
而萨摩耶的旁边,站着一个拿着花洒穿着围裙的女生,和一个身材魁梧高大的寸头中年男人。
池知夏的视线在那个中年男人身上穿着的深灰色背心上扫过,长而卷的睫羽轻轻颤了颤。
因为,那人的背心上粘满了雪白色的毛发。
听见动静的萨摩耶抬起头来看向门口,待看清楚来人是谁时,原本龇起的獠牙瞬间收了起来,凶狠的眼神顷刻间就变得委屈巴巴。
它从喉咙里发出细细的呜咽声,原本耷拉下来的大白尾巴立马甩了起来。
【呜呜呜,夏夏,他们欺负我!】
豆大的眼泪顺着萨摩耶的眼角滑落,将他脸颊蓬松的绒毛打湿。
“棉花糖!” 池知夏的声音瞬间变哑,连忙跑向自家狗子。
双向奔赴的一人一狗成功走到了彼此面前。
“你怎么弄成这样了?疼不疼啊?”
池知夏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摸摸它,却又怕碰到它受伤的地方,只能悬在半空中,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疼死了。】
萨摩耶嘤嘤嘤地把脑袋埋进了池知夏的怀里,俨然一副十分害怕那两个给他洗澡的工作人员的态度。
“不怕不怕,我来了,没人能再欺负你了。”
池知夏轻轻抱住萨摩耶,手掌避开它泛红的皮肤,只顺着它后背完好的绒毛慢慢抚摸,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抚摸易碎的琉璃。
她低头把脸贴在棉花糖毛茸茸的头顶,能清晰地感受到怀里小家伙还在微微发抖,连带着她的心脏泛起了一阵阵的酸涩。
谁能想到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原本可爱活泼的棉花糖就被工作人员虐待成这个样子了呢?
池知夏很生气,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生气了。
旁边拿着花洒的小姑娘见到这场景,眼神有些闪躲,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小声辩解:“我们也没欺负它,就是它洗澡的时候一直挣扎,我只能喊勇哥来帮个忙,就是不小心……”
“不小心?” 池知夏猛地抬起头,原本温柔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冷意,抱着棉花糖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它平时在家洗澡乖得很,从来不会乱挣扎,怎么到你们这就不小心掉了好几撮毛,还吓得一直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