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声,卫生间的门纹丝不动。
唐嘉乐上一秒还绷紧的严肃脸,下一秒就拧成了麻花,他猛地抱住小腿单脚蹦跳,疼得五官都皱在了一起。
“啊——疼疼疼!”
他嘶嘶地倒抽冷气,心里把这破门骂了八百遍。
这厕所门也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做的,结实得很,一脚下去他感觉腿都要断了。
然而,躲在厕所里的谢谨修已经踩着马桶翻出窗户逃了出去。
厕所正好在一楼,他跳下去也没有什么大碍,硬要说的话,就是身上原本干净整洁的衣服此时变得脏兮兮。
甚至裤脚还破了几个小窟窿,看起来格外的狼狈。
但这对谢谨修来说并不是最重要的。
他刚变身成功的时候看了一下时间,是下午两点十五分零八秒,
从小灌木丛里爬出来的谢谨修看了眼腕表,距离变身结束还有差不多二十分钟。
如何平安度过这二十分钟并在变回狗之后成功跟池知夏汇合成了谢谨修如今最大的难题。
夏夏现在找不到自己一定很着急吧?
谢谨修那双内勾外翘的狐狸眼中闪过一丝担忧,抬手拍打着衣服上沾上的叶子和尘土。
担忧归担忧,但他却不后悔自己跑出来变身去解救池知夏的决定。
还好他去了,不然夏夏就要被戴斌那个死肥猪欺负了。
此时的谢谨修,俨然忘记了当时池知夏是如何徒手把一张两米五的大床抬起来的了。
现在的池知夏在他的眼里滤镜厚得,就是一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小娇娇,是需要用心呵护的玫瑰花。
思考间,谢谨修决定偷偷折返回等候区,再随便找个厕所度过剩下的时间。
毕竟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凭借着那张俊美充满可信度的脸庞,他找路人买了一个遮阳帽、一个全新没用过的一次性口罩,以及一副墨镜。
乔装打扮了一番后,他又买通了一个牵着一只柴犬的兄弟,两人一起往等候区走。
毕竟等候区不是宠物的主人进不去。
刚一走进大厅,谢谨修就看见池知夏牵着四位“好兄弟”在询问不远处看大门的保安,同时还用手比划着什么。
看着有点像是他身为哈士奇时的高度。
好巧不巧的是,萨摩耶鼻头耸动了一下,忽然转过头,跟谢谨修看过去的视线对上。
谢谨修瞳孔骤缩:“!!!”
他双手合十,露在口罩外面的半张脸满是恳求。
千万别叫,也别过来,更别让夏夏知道我的存在啊!
求求了,以后我再也不跟你对着干了。
这边他急得胡乱比划一通手语,那边的萨摩耶却慢悠悠甩了甩蓬松的尾巴,嘴角微微咧开,露出一个天使般的微笑。
但这抹微笑落在谢谨修的眼里,就跟恶魔没什么区别。
【你认识他?】边牧见萨摩耶看着谢谨修,也好奇地打量了他一眼。
一旁的柯基听见他们的对话,闻言也好奇地打量了谢谨修一眼。
聪明如他,瞬间就联想到了什么,【他是谢谨修?】
萨摩耶见柯基猜中,也不打算瞒着,于是点了点头:【对,他是谢谨修,刚才是他过来帮夏夏解决了问题。】
到底是帮助过自己,帮助过夏夏的人,萨摩耶选择默不作声,当做看不见他。
见“好兄弟们”没有动作,谢谨修顿时松了口气。
他把钱转给将他带进来的路人兄弟后,转身挑了个厕所,走到最里面那间,反手将门锁上。
只要再熬过十二分钟,他就能重新变成狗回到夏夏的身边了。
另一边,池知夏还在跟保安大哥再三确认有没有看见过奥利奥。
保安大哥眉头微微皱起,连连摆手:“哎呀小姑娘我都说几遍了,没有,没有看见过一只脖子上没有项圈的哈士奇跑出去。”
“好的好的,谢谢大哥,打扰了。”
再三确认奥利奥没有跑出去后,池知夏紧绷的肩线稍稍放松,悬了一路的心终于往下落了落。
没跑出去就好,说明奥利奥还在等候区的某个角落躲着。
可这松快劲儿没持续两秒,就被一股火气顶了上来。
从一开始发现狗不见时的慌神担忧,到现在确认安全后的又气又急,池知夏胸膛急促的起伏了两下,攥着牵引绳的手又紧了几分。
她咬牙切齿嘟囔道:“等我找到你的,看我怎么收拾你!”
听了一耳朵的其他四只狗子们:兄弟,自求多福吧……
说着,她便牵起狗狗们往等候区走,眼睛像扫描仪似的扫过每一排座椅。
十三分钟一过,某个男厕所里。
一个穿灰色短袖的男人推门进来,一边收起手机一边往小便池走,脚步慢悠悠的。
皮带解开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便是一阵水流声。
“哐当”一声,最里面那扇门突然被撞开,紧接着,一只黑白相间的哈士奇从厕所里窜了出来,四条腿蹬得飞快,直接擦着这人的身后朝着门口冲了出去。
“卧槽!”那男人吓得浑身一激灵,顿时就没控制好水龙头的方向。
等他反应过来时,温热的液体已经顺着指缝往下流,大半都溅在了白色运动鞋上,就连裤子都湿了一片。
而那只害得他尿鞋上的罪魁祸首早没了踪影。
“艹,谁家的狗没拴绳跑厕所里吓人啊?!”
“老子刚买的新鞋!”
倒霉的路人瞬间化身为Rapper,问候了这只狗的全家,叫骂声在走廊里回荡,却无人在意。
哈士奇一路狂奔回到等候区的大厅,却没看见池知夏的身影。
他那么大一个夏夏呢?
一个可怕的念头窜进脑子里——会不会是找了半天没找到,干脆把他丢在水上乐园,自己回家了吧?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就被哈士奇猛地一甩脑袋否决掉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但是该怎么找到夏夏呢?
哈士奇有点急躁地跺了跺爪子,尾巴也跟着焦虑地摆动着,甚至围着大厅中央的柱子转了两圈,急得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哼。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停下动作。
对了,他现在是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