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池知夏的询问，他们五个除了凑上去贴贴，都不知道怎么表达才能让池知夏知道他们即将要离开的事情。
对于他们来说，他们知道自己的消失不过是重新变成人的必须条件。
但对于池知夏来说，他们的消失，是毫无预兆的告别，是再也无法触碰的空缺。
半夜，五只狗子没睡觉，围在大厅的沙发上开着短会。
【或许我们不应该这么黏着她，到时候真的离开了对她的伤害太大了。】柯基再度叹了口气，表示想在接下来的两天里跟池知夏保持距离。
【我不这么认为。】萨摩耶甩甩头，并不赞同柯基的想法，【这是我们最后一段作为狗形态陪伴夏夏的日子，我不想让夏夏留下遗憾。】
边牧表示：【我也想多陪陪夏夏。】
金毛张了张嘴，理性上感觉柯基说的没毛病，但是感性上又觉得萨摩耶说的没毛病。
他犹豫再三，最终选择了感性：【也就剩下两天不到的时间了，现在开始保持距离也来不及了，不如多陪陪夏夏。】
哈士奇认可地点点头：【与其想着保持距离，不如想想我们还能给夏夏留下什么吧？】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五只狗都陷入了沉默。
他们能给池知夏留下什么呢？
九月二十九日，倒计时最后一天。
池知夏一大早依旧是被狗子们舔醒的。
跟昨天最大的不同就是，床上多了一座小山似的狗毛。
等等！
原本睡眼惺忪的她瞬间瞪圆了眼睛，声音都变了调：“你们怎么秃……秃秃秃秃了？！”
眼前五只狗，没有一只狗身上是完整的。
池知夏的脸上满是慌张，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挨个捧起狗子们开始检查。
原本蓬松的萨摩耶脖颈处缺了好大一块毛，像戴了一条粉色的围脖。
哈士奇的脑袋顶上秃了一大片毛，看上去像个地中海小老头。
边牧胸口处秃了好大一片，原本的白色围脖变成了粉白混搭色系。
金毛左边屁股靠近后背那里秃了一大块，活像屁股上挂了个粉色小补丁。
柯基右边屁股靠近后背那里也秃了好大一块，刚好跟金毛左边的补丁互补上了。
“真是的，你们最近到底在干嘛呀！”池知夏急得眼眶都红了，指尖轻轻碰了碰每只狗子缺毛的地方，生怕弄疼它们。
可它们却只是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她的脸颊、手背，又轻轻蹭着她身体，像是在安慰她。
这时，哈士奇往前凑了凑，用脑袋把那堆狗毛往池知夏手边推了推。
【夏夏，我想这是我们唯一能给你留下的回忆了。】
【你可以用这些毛去定做几个宠物羊毛毡。】
池知夏像是忽然感应到了什么，一直在眼眶里打转的泪珠顺着下眼睑的睫羽滚落，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颈侧细嫩的皮肤上。
也狠狠砸在了他们五个的心里。
“你们是不是……”
是不是要离开我了……
池知夏不敢问，不敢说出口。
她怕一旦问出来后，得到肯定的答案，之后就再也见不到它们了。
【夏夏，你别哭，呜哇……】萨摩耶看见池知夏哭，自己的眼眶也跟着红了一圈。
他天生共情能力就比较强，忍了忍，没忍住，干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一人一狗抱在一起哭作一团。
【夏夏，你别哭，等我变回了人之后，我就立马搬家，搬到你家隔壁跟你当邻居！】
边牧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情绪，也哇的一声哭出来，强行挤进萨摩耶和池知夏中间。
哈士奇在一旁抽了抽鼻子，眼眶也红红的，眼泪欲掉不掉。
他不想哭的。
自从他妈妈去世之后，他就再也没哭过了。
因为他发现哪怕他哭到昏厥过去，也无法改变任何事实，他的妈妈不会再回来了。
【夏夏别哭，我们还会回来的。】哈士奇直起上半身从后面抱住池知夏，将脑袋搁在池知夏的脖颈处，企图用自己温暖的怀抱来安慰她。
柯基一时间触景生情，想到了不久前才因病去世的妈妈，眼眶中的泪水再次决堤。
【夏夏……嗝儿……】他一头扎进池知夏的怀里，哭到打嗝。
金毛嘴筒子颤了颤，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着，有点喘不上气。
但他不想哭。
他们都在哭。
金毛想了想，干脆走到池知夏身边一口咬住她屁股底下的被子，用力一拽。
池知夏和其他四只狗子被拽的身子一歪，失去重心摔作一团。
什么悲伤的情绪都被摔没了。
“甜、甜、圈、”
池知夏一字一顿地唤道，同时指节捏的咯咯作响。
金毛当即撅起屁股，眼神期待地看向池知夏，一副“快来打我啊”的小模样。
池知夏刚止住一小会儿的眼泪又唰一下落了下来。
她伸出手，轻而又轻地打在金毛的大屁股上，如同隔靴搔痒。
“呜呜，甜甜圈。”池知夏抱住金毛把脸埋进他的后背又开始新一轮的抽泣。
【别哭，夏夏，你那双漂亮的眼睛不适合用来流泪。】
金毛很想转过身来抱住池知夏，但身子被禁锢住，他只能用脑袋轻轻贴住池知夏的脑袋。
其他四只狗子见状，也纷纷贴了上来。
这一整天，意识到什么的池知夏除了做饭，几乎每时每刻都跟狗子们待在一起。
像是不知道疲倦一般，只要它们凑过来，她就低头亲亲它们，甚至连今天的美食视频都没有录制。
晚上洗澡的时候，她一个人在浴室里悄悄哭了很久，久到狗子们都要怀疑她是不是在浴室里出了什么事。
哭完之后，她顶着两个核桃眼出来，脸上又挂上了跟平常别无二致的笑容。
躺在床上的时候，池知夏怀里窝着体型最小的柯基，左边依次躺着萨摩耶和边牧，右边依次躺着哈士奇和金毛。
池知夏伸出手，挨个摸过每只狗子的脑袋，语气轻柔，“我们来做个约定怎么样？”
五只狗子齐刷刷抬头看向她，像是在询问她什么约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