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衡从宴席上翩然归来,周身仿若仍携着几分月色的清寒,店内烛火幽微,于他而言不过是暗淡微光。
踏入为其准备的偏殿,他静坐于蒲团前,周身气息仿若万古不化的玄冰,他缓缓闭上双眸,长睫在眼睑处投下一片暗影,宛如寒夜中栖息的鸦羽。
须臾,他猛地睁开眼,刹那间,那原本清冷如幽的眼眸中,竟翻涌出疯狂与血腥的眸光,炽热又狰狞,与他之前的仙风道骨判若两人。
抬手,起咒,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空中轻轻滑动,开始结印,随着手印变化,周围的空气竟泛起诡异的涟漪,他口中念念有词,声音低沉沙哑,似是从灵魂深处挤出的暗哑诅咒,这是他很早之前偶然得来的一式术法,诡谲莫测,中咒之人每时每刻都要承受灵魂灼烧的痛苦,灵魂不灭,死也不得解脱,此咒无可解。
施咒的前提需要大修为大法力,需近期接触过的信息,还要防止咒术反噬,玉衡不是没有别的更好地选择,只是,他不想让她死的那般痛快,才会选择如此繁琐又危险的咒术。
一道道肉眼难辨的黑色丝线从他的指尖蔓延而出,如灵动却致命的蛇,悄然无息的穿梭在虚空之中,朝着目标隐匿而去,所过之处,空间仿佛被腐蚀,泛起丝丝缕缕的黑暗雾气,他的眼神愈发狂热,死死盯着咒术远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仿佛已经看到了目标在这咒术下痛苦挣扎的场景,那模样,哪还有半分仙尊的清冷,分明是黑暗深渊爬出的恶鬼。
此时的花枝刚换好衣服上了床,小北顺势滚了过来抱住了花枝,只有这样他才能感受到一丝温暖,一双手不老实的从花枝的小衣下钻进,肉贴着肉,感受着掌下滑腻触感,小北满足的眯了眯眼睛,花枝之前也阻止过,但越是阻止他就越来劲,反正没有过分的动作,也就由着他了。
刚准备闭目休息会,突如其来的剧痛让她好似反射般的把身子弓起,冷汗瞬间从她的额头上冒出,五根青葱似的手指抓着被子,手上青筋都爆了起来。
“怎么了,枝枝,怎么了。”小北凑了过来,一脸焦急不知所措。
太疼了,怎么这么疼,不是皮肉疼,不是身体疼,跟之前那次的换骨之痛根本不是种疼痛,她腾不出精神去安抚小北,只是身体打着颤,咬紧牙关。
【09!09,我疼!太疼了!】
09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不对劲,在花枝还没开口的时候就一遍又一遍的扫描她的身体,【宿主,有人给你下咒!】
【怎么办,怎么办,冷静,冷静,想办法!】09急的团团转,在系统商城里面疯狂搜索,【有了有了,宿主,你试试这个破厄青檀香,算了,我来吧。】
09直接做主兑换了这支香,如此高等级的香花了将近三万积分,还好现在花枝家大业大。
青檀香缓缓点燃,此时的花枝已经疼至意识恍惚,只能隐隐约约听到身旁有谁在哭,意识渐渐回笼,好像真的有人在哭。
一只手伸了过来,擦干净了小北落下的泪。小北死死的抱着花枝,看着她的脸越来越白,他不知道该怎么办,直到身下的人被汗水慢慢浸湿,也没有放开,他好怕,真的好怕。
“别哭了,我没事,让我休息会。”花枝用了很大力气才说出了这句话,随即闭上了眼睛,怎么会没有事,刚刚她差点以为自己就要死了。
【对不起宿主,这香只能减少你的一些痛楚,要想完全解咒,我还得再想想办法。】09很愧疚,它总是在宿主最需要的时候,显得这么没用,【下咒之人修为很高,此咒极其难缠,但宿主你相信我,我一定会想到办法的!】
【没事,我知道是谁下的,我能解决。】花枝依旧感觉很痛苦,灼烧感呈燎原之势蔓延开,灵魂像是被架在炽热的炭火上炙烤,每一寸都在承受着难以忍受的剧痛,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鬓边的发丝被全部打湿。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吸入滚烫的岩浆,从鼻腔、喉咙一路烧到心肺,五脏六腑仿佛都在这灵魂的火焰中被融化扭曲。
她双手紧紧揪住胸口的衣物,不行,忍不了了,她的口中发出一声呜咽,小北又是一阵哭泣,似是感受到了她的疼痛一般。
【09,放安魂香,让小北睡着,我知道有人能解咒。】
09好似也突然想到什么,对!有人一定能解!
几个呼吸,小北便睡着了,花枝强撑着从床上爬起,每一个动作都要耗尽她全部力气,她随意取出一件飞行法器,踉踉跄跄的爬上法器,放入灵石便催动了起来。
咒火依旧在肆虐,似烈火焚身,几乎要将她的意识彻底吞噬,一丝鲜血从她的嘴角溢出,终于到了,在09的帮助下,她隐身进了四楼,熟悉的房门出现在眼前。
她瘫倒在地,灵魂的灼烧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呼吸急促而粗重,胸口剧烈起伏,全身的肌肉因痛苦而紧绷,生命的气息在咒火的侵蚀下愈发微弱,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拍打在房门之上,声音微弱,只是这一下她就彻底躺在了地上,只有一身单薄的丝质里衣,却被汗水打湿,勾勒出她的身形。
她以为自己要晕过去了,可事实,连晕过去都是奢侈的,她忍不住想到,要不让她死吧!就在她的求生意识即将被完全泯灭时,“吱呀”门被打开了。
紧接着她被抱了起来,又是铺天盖地的红,她是有意识的,只是身体已经不被她所支配了。
阿奇坐在床边看着她,一只手按着她的手腕,用灵力去探寻她的身体,一只手拿着手帕去擦她额间的汗,他叹了口气,“只是几日不见,怎么就把自己搞成了这般模样。”
一股剧痛快速蔓延全身,咒法反噬的那一刻,玉衡仙尊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喉头一甜,“噗”的喷出一口鲜血,血雾在身前弥漫,沾染在他那一身一尘不染的月白长袍上,触目惊心。
玉衡仙尊顾不上身体的灵力暴动,眼中满是震惊与不甘,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