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枝做了个梦,梦里光陆怪离,最后定格在小北的那张脸上,他的睫毛沾着少许水汽,浑身上下残破不堪,似是想跟她说些什么,但花枝凑过去却什么也没听见。
花枝突然睁开眼,大口喘着气,掌心捂着心脏处,久久没有回过神,阿奇坐起身用灵力将灯点燃,看着花枝出神的模样有些心疼,“怎么了?”
她许久都没有做过梦了,距离那日小北已经一个多月都没有任何消息了,她突然抓住阿奇的手,“你知道他在哪吗?”
花枝自己私下偷偷试过用万界镜寻找小北,但是上面只显示出一层黑雾,什么都没有。她用着镜子看过她的那些孩子们,偷窥过六大宗门的禁地,即使有阻碍,也是可以克服的,但只有小北不行...
他?阿奇知道花枝问的是谁,这月余好不容易被他养回来的肉,又重新消瘦了回去,阿奇无奈的叹了口气,“我带你去找他。”
花枝的眼神瞬间明亮了起来,她有些惊喜,但又担心的询问道,“你没关系吗?”
阿奇笑着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算你有良心,我还以为你心里一点都没有我呢。”
花枝躲闪开他的目光,两只手的手指拽着阿奇的袖口,轻轻地晃了晃,一个略显撒娇的动作,让阿奇的那点子不快,彻底消失,“没事,只要我不出手就好了。”
两人穿戴好后,阿奇揽着花枝,原地画面开始闪烁,花枝看着忽然想起,对哦,这个法术她还没来得及跟阿奇学呢。
两人停滞在一处山谷,此时已是深夜,山谷中弥漫着湿漉漉的雾气,朦胧月光下,四周的山壁像沉默又狰狞的巨兽。
阿奇半环着花枝缓步向前走着,花枝根据刚刚闪动的时间,大概推算出,这里距离临渊城绝对不近。
偶尔山谷深处传来几声怪叫,分不清是夜枭还是某种未知生物的叫声,脚步停留在一处巨大的谷地溶洞中,溶洞内弥漫着淡淡的水汽,溶洞中央是一谭幽深的碧水,水面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而碳水中央有着一座小小的石台,上面躺着一个人。
一只手臂无力的垂在平台边缘,手指微微弯曲,指尖还滴着水,身体蜷缩着,微微颤抖,像是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花枝的心像是被什么揪住了一般,她拍了拍阿奇的手臂,示意他放开,随后缓缓走上前,她看着躺在坚硬石板上的人,心疼的不知道怎么样好了,是小北,他的胸膛微弱起伏,身上的伤口不停的渗出鲜血,在顺着石台落入水中晕开,如同绽放的诡异花朵。
她坐在地面,小心翼翼的将人抱在怀里,查看着他的伤势,身上的那些伤口,是那日留下的各种剑伤痕迹,各种剑气肆无忌惮的在他体内肆虐,伤口密密麻麻,皮肉翻卷发红泛白,他此时的身体已经在易碎的边缘,但又不知道是哪里来的特殊力量,在持续不断的替他疗伤,可惜治标不治本,一个月的时间过去,不仅没有完全愈合,反而更加严重了几分,受的罪也不知凡几。
花枝眼眶发热,她很想问问小北,为什么不听话,为什么要做这些事,最后化为一句叹息,她将脸贴在小北的额头上,他肌肤滚烫,嘴唇干裂,身上什么都没有,才化神期的修为,怎么就敢在那么多大能面前抢人。
小北恍惚间闻到熟悉的气息,第一反应是他又出现幻觉了,他好想枝枝,哪怕是幻觉,他也想抱抱她,亲亲她,他这么久没回家,不知道枝枝会不会生他的气,可是他不能回去,回去会给枝枝添麻烦的,等他,等他好了,就回去给枝枝道歉,如果她不原谅他,如果...没有如果!
小北不敢想,不敢想如果枝枝不要他,他会怎么办...
“枝枝,我好像看见你了。”小北笑了,面容凄美,眼神也不复之前的明亮,隐隐让花枝有些恐慌,好像又看到了小北刚到她身边时的死寂空洞的眼神,她咬了咬下唇,呼吸急促了起来,嘴唇下移,轻柔的亲在了小北的眼皮上,她怪他,恼他,却也实在心疼他。
“北北,不怕,马上就不疼了,我带你回家。”花枝从空间翻出大量的丹药,挑挑拣拣送入小北的嘴里,丹药入口即化,只是几个呼吸就开始发挥作用,肉眼可见的伤口开始恢复,见状花枝更恼了,为什么不回家,明明只是几颗丹药就能解决的事情,为什么要白白受这么久的罪。
临走时,花枝用神识扫过,她没忘记小北是为了救凌泽才受的伤,小北在这里,那凌泽去哪了?神识一圈圈扫过,细细的翻阅整座山谷,阿奇制止了她,“凌泽不在这里。”花枝才作罢。
回到熟悉的殿中,小北的呼吸平稳了下来,花枝再次检查了一番,确认没什么问题,只需要好好休养即可,才把这颗晃荡的心安了回去。
亲手给小北收拾了一番,又换了一件干净的里衣,给他盖好了被子,才坐在床边看着小北的睡颜出神,阿奇一直陪着她,“不用担心,没事的。”
“我要是早点去找他就好了,我以为,我以为他不会有事,毕竟...”毕竟那日他带着凌泽走时那么游刃有余,那么多人都没拦下他,以至于花枝都忘了他才化神期的修为,又没有什么手段。
小北睁开眼时,身体传来的爽利感让他疑惑,直到感受到身侧传来的体温,他才僵硬似的缓缓转过头,眼睛一眨不眨,那表情生怕一转眼,眼前的一切就消失不见,许久,他小心翼翼的把手从被子里拿出,微微错过身,将人圈进了怀里。
他的心脏在这一刻,仿佛炸裂开了,然后被塞进了大把大把的蜜糖,在重新把他的心揉搓成一团,是枝枝,不是梦,是真的枝枝。
他的嘴角扯开一个恰好的弧度,微微低下头含住那片看起来香甜诱人的唇,花枝被亲醒了,看着眼前像是一只哈士奇一样在拱她的小北,先是开心,然后昨日那股熟悉的恼意重新涌上了心头。
花枝偏过脸,躲开了他舌尖的探测,脸上还没露出的笑容被她悉数收起。
小北慌了,他双手捧着花枝的脸,想要去看她的眼睛,但花枝垂着眼睑,他什么都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