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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回上京

作者:因浓 当前章节:4188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05:55

魏珩静静地凝着她。

其实, 这是他头一回见她如此狠心的样子。

从前她对有过口角的魏嫣等一类人,都是容忍,是十分宽容的性子。

他赶来陈县, 其实也是忧心她保护不了自个儿。毕竟当初正是因为郑李二人逼迫,才使她远走他乡。

这样下得去狠手才好。

魏珩道:“他对岳父母下手, 自是该死,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罢,总之有我给你兜底。”

顾窈感激望向他, 咬唇不语。

秦缘一瞧这场景,夫妻两个互相看着的眼神都要拉丝,她若是还不知道走也太不识趣了。

她麻溜离开了, 顺便掩好了门。

秦缘一走,顾窈便有些撑不住了。

从她知晓父母亡故真相开始, 都是一个人在死撑着,心里没甚么大方向,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现下有魏珩, 她便忍不住要全说出口。

顾窈头埋进他怀里:“我真笨,是不是。父母被旁人害死,到如今才知晓。”

魏珩劝她:“阿窈,这不能怪你,当年你只是个孩子, 还什么也不懂得。若是他们知晓,也必不会怪你的。”

其实她如今也是孩子心性,不过这半年来长进太多。

夫妻两个低低叙话了好一阵,直至华灯初上, 这才相携去请众人用饭。

由魏珩做东,包下了陈县最大的酒楼, 宴请了宜绣铺子的所有人,也准许带上家人孩子,因而座无虚席。

一拨又一拨的宾客来敬他们,直说虽未曾参加二人喜宴,但这也算补上了。

魏珩替顾窈挡了不少酒,面色有些微微泛红,道:“这怎么能算!待改日,我与阿窈再宴请诸位,那才是补上去岁喜宴,诸位可一定赏脸啊!”

当朝大官这样给面子,但凡来敬酒的都来者不拒,全然不看是帮工还是掌柜,没有半分架子。

主客尽欢,闹到好晚才散去。

李成义听得这消息,心里倒是放心许多。

他们这般,大抵今夜是不会遭殃了。

他原本防着顾窈卷土重来,眼下却不怕了。安排好侍卫守在房门前,便拥着美妾呼呼睡去。

然而到底不遂他愿。

次日,李成义被日光刺醒,睁眼便瞅见自个儿被扒光了衣裳捆在自家大门口的老槐树上,而家里那个母老虎正面色铁青地看着他。

他知晓又是遭殃了,面色铁青,忍不住呵斥她:“看什么看!还不来给本官松绑!”

周遭围观指指点点的百姓愈发多,李夫人却动也不动,冷着脸指他红红点点的胸膛:“你真是好大的色心!有生命之忧还要忙着去睡女人!”

她冷笑:“你自个儿过罢。”

说完,已转身离去,她那贴身丫鬟背上背着个包袱,将一张薄薄的和离书留在地上,跟着夫人身后一同上了载满货物的马车。

李成义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当年本就是各取所需,哪来什么感情。李夫人此举,不过是怕受他牵连,要先下手为强,卷了金银离开此地。

他怒道:“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你这般对我,卷我家财,害我英名,且等着,我必然要状告你!”

他话音没落,那马车已跑得不见踪影。

这般挂了半个时辰,来请他去上堂的衙役终于发现他。

一面给他解绑一面道:“那魏大人穿了官袍到县衙,说是要彻查经年来卷宗案件,请大人速速前往。”

李成义听了眼前一黑。

昨夜被他婆娘挂在此处受苦,今日又要被他折磨,实在欺人太甚。

然而却不敢有所怠慢。

只吩咐人把家里剩余的几千两纹银全搬去府衙。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他须得保全自个儿的官身。

待到了府衙,李成义自是一番叫苦,见魏珩垂眸看卷宗不理,便叫人把银子搬上来:“魏大人来此,下官未曾好好招待,这点东西献给您,不成敬意。”

魏珩仍气定神闲地翻阅着,并没说不收。

李成义以为贿赂成功了,心下安定了不少。

没过一会儿,他又低声对魏珩道:“魏大人,可否让您夫人……手下留情?”

魏珩这才幽幽抬眼,挑眉问道:“什么手下留情?李大人是还在怀疑她对你不敬么?你今日遭遇我也有听说,可t昨日我们夜半才家去。有我作证,李大人还是不信?”

李成义怎么敢怀疑他!三品大员,给他九条命都不敢!

他连忙摆手:“不曾不曾!是下官想左了!”

魏珩淡淡点头。

这一日,李成义过得如坐针毡。

魏珩只翻了去年一年卷宗,便查出了不少错漏之处,且他已下了令,过去十年间都要看。

李成义额头冒冷汗,全然阻止不了他。

他自知这夫妻俩一个肉/体折磨他,一个精神上折磨他,是不准备放过他的。

他望着魏珩悠悠离去的背影,眼神阴冷:既如此,那就别怪他了。

魏珩家去后便与顾窈说了今日之事,顾窈道:“那他可会狗急跳墙么?”

她有些隐忧。毕竟李成义为人阴毒,就怕他做出什么不可回寰之事来。

魏珩若有所思:“也未必。”

他宽慰她:“也不必太担心,有我呢,我死在你前头。”

顾窈心里又酸又甜,打了他一下,不许他乱说。

没几日,李成义那里果然来了动静。

却不是要对他们下手,而是辞官。

他向上头递了辞呈,而后才对魏珩告知,惭愧得不得了。

“魏大人,下官近来身体不适,恐再难担当这县令一职,只怕要让大人失望了。”

魏珩好笑:“要辞官?你境内几十桩糊涂案子,你总得结清才能走。”

李成义听得此话,心下一沉。

他本就是因为不敢承担过去所做的指责,这才急着想跑。

魏珩想为他岳丈丈母伸冤,不惜越职查办他,还不许他认输跑路——实在欺人太甚!

是可忍孰不可忍,李成义当夜一张弹劾的奏章写完递上去后,便甩了根白绫到横梁上成了吊死鬼。

他心里明了,对顾家造的孽太多,自个儿手上也有太多冤案,必定是逃不掉了。

魏珩受不少朝臣忌惮,他便递上去一把刀,无论如何也要让他尝尝自个儿这担惊受怕的滋味。

魏珩坑害小官,偏袒妻子,勾结商贾的消息一出,朝堂之上顿时起了轩然大波。

这并不是什么大事,然而魏珩若再逗留陈县,是不能够了。

魏珩原怕顾窈不乐意回去,还想留在家里玩,哪成想一说出来,顾窈倒痛痛快快地收拾起了行囊,比他还期盼回去。

顾窈那里,宜绣原料这块已是步入正轨,正是时候要回上京扩大铺面。

再说上京不少贵妇家里也得去走一走,为她的生意扩门路。

魏珩一听,只觉她如今真真是个小财迷。

这一回,顾窈把不少愿意去上京过日子的发小好友也一并带上。

在她心里头,这些都是堪比亲人的家人,大家一起过上好日子才好。

何家父子也从辽川回来了。

宜绣成品的往来运送生意便交由他们,左右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顾窈与魏珩却是赶着回去,毕竟朝中有要事。

顾窈也痛痛快快地骑了一回马,畅快不已。

然而那畅快的后果便是得了风寒,进了上京城门便被魏珩塞进了马车里,大热天的连窗子都只开了一条小缝。

她的身份从安王即位开始便有了正名,毕竟郑骁与先帝已死,然而却未曾对外声张过。

因而魏珩这样“金屋藏娇”,带了个见不得光的女人进魏家的行径又遭了旁人弹劾。

毕竟国丧没过,他自个儿亲祖母的孝期也没过。

就连那庐阳公主听闻,亦是来魏府大闹了一场。

借着她发疯,顾窈终于能光明正大出现。

两个旧日仇敌见面分外眼红,顾窈说自个儿是远走游历去了,另嘲讽她专挑别人的男人喜欢。

她们两个从前打过一架,庐阳公主知晓当年先帝在的时候她便不怕自个儿,更何况如今她夫君已成了股肱之臣,地位更是水涨船高。

想到前几日魏珩一党向皇兄提议与北地和亲的建议,庐阳公主强撑着放下一句狠话,而后便仓皇离去。

这夫妻两个,一个比一个讨人嫌。

顾窈出现,不像传言中那般死了,上京城里原先那赌注自然便又重启了。

只是观魏大人那般宠妻的模样,那赌局押他们二人和离的,只怕是要输惨了。

顾窈自然也是要输。

然而她如今烦的,是魏珩日日都要她喝下三碗风寒药。

不过着了次凉,流了些鼻涕,他就这般大惊小怪。

顾窈素来是怕苦的性子,无论他怎样哄都不肯喝。

甚而她与秦缘小聚,都被他追来酒楼包间里,带着那碗浓浓的黑色汤汁。

顾窈鼻音浓重,又羞又气:“你怎么这样!”

好像她是三岁小孩一般!没见秦缘都偷笑着跑走了吗!

魏珩不理,只劝她:“你风寒都多少时日了,拖久了成肺痨,那才伤人。”

“你把药喝下去,想怎么着都行。”

他耐心哄她。

顾窈狡猾一笑:“让你学狗叫?”

魏珩一顿,若无其事道:“成。”

她看了看自个儿这位少年老成的夫君,当真一咕噜闷了下去,而后嘿嘿地勾他下巴:“怎么能让魏大人学狗叫呢!我体贴着您呢!”

魏珩心里火热一片。

她最是古灵精怪,耍性子的时候可爱得不行。

眼下静谧无人,他便凑上去细细叼着她的唇品味,道:“多谢夫人。”

顾窈于情动间挣脱了鞋袜,又被这煞风景的夫君扼住乱摸的腕子,俯身去拾她的袜子要给穿上。

她却不依,嘟着嘴将脚丫踩在他宽厚的肩膀上,说:“小狗,不许起来。”

魏珩转眸看她,目色深暗。

他们虽胡闹几次,到底因孝期没做出格的。

顾窈看懂他意思,烧红着脸扭过头去。

玩不起!

魏珩见她不经逗,只得又拿了袜子给她套上,无奈道:“成,小狗就小狗罢,将鞋穿上再踩,省得你那鼻涕流更长。”

他这般揶揄,顾窈拳头乱打他好几下,最终伏在他胸膛,紧紧抱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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