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道:“陈道友,生死场之事,须得慎言。”
陈佩鸳翻了个白眼,没理他。
慎言慎言,这师兄弟俩人,还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只不过陆映对她说慎言,她觉得尚可入耳,张钦一说,倒真是理都不想理了。
毕竟她向来崇尚实力,上一届宗门大比不如玄天千机阁的七大宗门里,只有陆映一人打败了她。
她要约陆映去战斗,也并不一定要是生死场,只是找个由头激他罢了,她要看看他的实力究竟涨了多少!
见她不应,张钦又去劝陆映:“生死场事关重大,师兄须得思虑清楚。”
陆映微微颔首。
他转头回陈佩鸳:“走吧。”
张钦:……
姜弗月从他们的反应里,便能听出生死场不是个好地方,且大抵是一生一死。
陆映自然不会这般轻易地与人许下生死,那他要做什么呢?
她紧跟着他,有些不解其意。
陈佩鸳嗓门大,喊得周遭弟子全知晓了,加之陆映与她在青年一代中本就出名,这样一来,他们中途不断有人加进来看热闹,几乎是浩浩荡荡地去往生死场擂台。
只见前方是个两米高、十米宽的圆台,边侧有块高高的石头,上面刻着“胜败定生死”五个字。
这石台边缘长草,边上还有些裂缝,就连那块签订生死状的大石头都被雨水冲刷得斑驳不已,显见是许久没人来了。
陆映率先上前,以指尖为刃,方才在上头写下了陆的第一笔,便听陈佩鸳道:“等等!”
她这声阻止虽在他意料之内,他却还是佯装疑惑,问:“怎么?不打了?”
陈佩鸳叉腰,瞪他:“谁说不打了?!”
她心里有些发虚。
本来嘛,是想着把他骗过来,他们二个都是人中龙凤,应当会心照不宣地错过生死场,哪知这个人竟然要签字了!
那怎么行!他陆映活够了,她陈佩鸳还没活够呢!
她往后是要管一个宗门的人!
众目睽睽之下,她不好反悔得太过明显,只能硬梆梆道:“方才我父给我传音,不许我看轻生命。我要与你打,只是我们去擂台上打!”
她早已看过此次决赛前的对战名单,玄天千机阁与天一宗没有对战场次。而天一宗定然进不了决赛,所以,她要抓紧机会和陆映打一场,胜过他一雪前耻!
陆映面上流露出嘲色:“说这么多,不还是怕了?”
他飞快写下自己的名字,飞到圆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姜弗月见他如此,亦是不解。陆映平日里喜怒不形于色,便是如今十四岁的他,也决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除非……
他在激她!
这么多人,陈佩鸳又最好面子,原本还有几分残存的理智,现下哪还能忍!
她气得面庞通红,咬牙切齿地写完名字,亦是飞了上去。
陈佩鸳阴沉着脸:“姓陆的,你死定了!”
她遇到陆映后便开始打听他如今的实力,又在人多时偷偷听到天一宗弟子的闲谈,晓得他如今仍是筑基。
三年过去,他仍在原地踏步,而她,已经即将金丹中期了!
这样的人,竟然敢以生死之事蔑视她!
陈佩鸳废话不多说,一个闪身向他掠来。
陆映看向姜弗月,朝她使了个莫要担心的眼色。
她紧紧地盯着他,眼见陈佩鸳的手掌即将轰向他的胸膛,不由叫出口:“小心一一”话音未落,陆映已弯腰错开,扭身错开退后。
陈佩鸳一击不成,第二掌很快轰过来,陆映再如上回一般,躲闪的步法都未曾变过。
经他这两次躲闪,陈佩鸳已从愤怒里脱身,她骤然念起此步法乃是凌波剑术,只是他没用剑。
她曾听过传闻,陆映乃是陆凌峰亲子,而陆凌峰,是她父亲的密友。
要不还是,放他一马?
正是晃神之极,陆映已毫不留情地一掌轰在她背上,迫得她径直吐出了一口鲜血。
“师姐!”
台下有人焦急大叫,是玄天千机阁那边的人,他们听闻师妹所做之事,立时便赶了过来,想要规劝于她,未曾料到两人的名字已经刻上了。
玄天千机阁的弟子怒吼:“好你个臭捡破烂的剑修!对我们师姐搞偷袭!”
边上天一宗的弟子立刻反驳:“她战斗场上走神,你们还敢怪我大师兄正常出手,要不要脸呐!”
“你!我们师姐是心软,不想让你们师兄死于非命!”
台下吵架吵得白热化,台上两个人亦是打得如火如荼。
方才陆映那一掌,打得陈佩鸳怒火翻了一番,什么陆凌峰,什么父辈交情,全抛到了脑后。
她今日,一定要让陆映死!
陈佩鸳一个金丹初期,且已是步入许久的,真要对战一个半步金丹,打起来跟玩似的。
但她仍旧没对此人掉以轻心。
毕竟三年前,正是因为她看不起修完稍弱于她的陆映,这才让他有机可乘。
她径直使出自己的独门绝技千机术,气势迫人地朝他逼来。
陆映也没让她失望,他使出的功法灵书,全是她从前未曾见过的。
战意愈发沸腾上涌,她欲要用上千机术里新学会的、却无法自控的一招,却陡然发觉一个问题。
这人,怎么没用剑?
是轻视她到如此地步?竟然连剑也不用了?!
怒火上涌,陈佩鸳不管不顾,终是用上了那一招。
台下,连姜弗月也看出了这一招的威力之大,她心中焦急,不知陆映究竟要做什么。
此时,麻烦已悄然找上了门。
她身后传来了姜鸿云的声音:“阿月,陪伯父去湖边转转可好?”
姜弗月心里一抖,抓紧了两侧慕星云与沈盈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