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弗月将腓腓抱起到桌上,有些不确定地抓着他不断乱踹的腿:“他怎么了?突发恶疾了吗?”
总不能是她刚把腓腓从妄无那里带回来,他的身体便出现了排斥反应了吧?
沈盈道:“我来瞧瞧。”
她扒开狐狸的眼皮,又捏住他乱咬的嘴,去看他的舌头。
她皱着眉:“看他眼睛和舌头的颜色,应当无事的呀。”
她总爱去御兽园,不仅与那些灵兽妖兽打成一片,更是能看出它们的小病小伤,已经能算作是半个兽医了。
姜弗月眉宇间满是担忧。
如今在船上,倒真真没法子找人医治他。
不过,她也许可以试试输送灵力。
姜弗月的手搭上去,想将自己的灵力往腓腓体内输送,却不料他的身体已然封闭,连灵力也进不去。
这下子便更急了。
“能不能让船停下来?”她欲要伸手抱起腓腓——陆映止住她,凝眉细细观察了番腓腓的情况。
“如何?”她问。
陆映摇摇头,拉住她往后退,不过两三步,便听“嘭”的一声,桌上冒起一股白烟。
紧接着,陆映手速极快地脱下了身上的外裳甩了过去。
烟雾中,渐渐透出个人影来——那影子的头上长着两只耳朵,看起来浑身光溜溜的,两只手臂正慌乱地拿着陆映甩过去的衣裳往身上披。
烟雾散去。
一张极其小白花的脸露了出来。
其实平日里与腓腓相处,他总是蛮横或大大咧咧的性格更多些,但眼前这个狐狸精,实在是柔弱可怜,面孔上满是慌乱,却极其可爱,像是误入凡尘的九天仙子。
大家都有些看呆了。
这便是狐狸精么!果然被老天爷厚爱!
只是下一秒,狐狸原本的性子便显露无疑了:“还看还看!全都给老子把眼睛闭起来!”
那声音,显然还是嚣张不已的胖狐狸。
姜弗月放下心,打量了他两眼。
原来只是化形,他没事就好。
这两眼又惹得腓腓十分生气:“别当女流氓啊!”
姜弗月忍不住噗了一声,顺着他的意抬脚走出去。
陆映紧随其后。
紧接着,众人鱼贯而出。
从这日起,腓腓开始以人形和他们一起生活。
姜弗月初时还觉得失了个可以rua的毛茸茸,可惜不已,但随着一路上腓腓利用美貌攻破人心,甚至连通州外岛的邪修们也尽数被他俘获,她开始觉得这简直是天赐良兵。
有腓腓在,这一路当真是方便了许多。
通州外岛并非如姜弗月所想的十分荒芜。
相反,这里也有城镇、人群,只是面带郁色的人委实多了些。
瞧这些人的脸,要么郁郁寡欢,要么便苦愁大恨,总之没有一个露出笑脸的。
在这样的气氛下,纵使人多到挤都挤不开的程度,众人也没敢掉以轻心。
他们要找姜鸿云,便刻意往通州外岛上的中心宫殿去寻。
毕竟通过推算,姜鸿云的身份只高不低,来最华贵的地方找他准没错。
只是等他们几人到了地方,却发觉大错特错。
这在外面看虽是个宫殿,但一经进去便不太对。
哪个最高级别的领头人住在这样人声鼎沸的地方啊。
这座大宫殿一个房间也没分出来,单单这一个巨大的空间,里头有不少人或站或躺,见有人进来连看也没看一眼,只是继续与旁人说话,面色都狂热不已。
姜弗月心中缓缓地画出了一个问号,她怎么觉着,这有些像现代的传/销呢……
很快,有个身着黑袍的男子来到他们跟前,态度热情:“各位考虑好了?”
他们俱披了斗篷戴了面具,连眼睛也没敢露出来。
他们与通州外岛上的人,从长相到气质,无一分相像,因此也只好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
众人静了一瞬,陆映沉声道:“考虑好了。”
那黑袍男子爽朗一笑,道:“那便随我来吧。”
几人跟在他后头,被带去了个围成大圈的人群中,安排他们坐在地上,黑袍男子开始说话:“我们迎来了七位新成员!接下来,他们也将成为我们通州外岛的顶梁柱!”
姜弗月:……她可能真的误入了某个团体。
接下来,黑袍男从各个方向详细阐述了通州外岛的基本情况,高谈阔论未来发展,且还随机点人起来发言,倘若发言的人说得好,便能得到一小瓶似是灵药的东西。
然后,姜弗月眼睁睁地看着得到这瓶药水的人兴奋地灌进了肚子里,一滴不剩。
她有心想要打听,思索一阵后遂悄声问道:“这便是传言中的那个吗?”
那人大抵是喝了药水后有些飘飘欲仙了,原本阴沉的脸也变得喜笑颜开,听她打听并未藏着掖着,反而主动道:“是啊!这可是好东西!我来了神殿以后才得过两回!”
姜弗月又试探:“听闻用了这个,修为能精进?”
她左思右想,能让一大群修士趋之若鹜,那便只能是修为的原因了。
那人横了她一眼,眼神有些鄙视:“修为修为!我问你,你修炼是为了什么?”
姜弗月一懵,正要回答,便听那人继续道:“是为了长生!这神药,喝了以后不修仙亦能长生!”
“……”好、好神奇。
好像传/销推荐保健品的样子。
姜弗月默了默,便听那人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我可告诉你,若非现下缺人手,你以为你们能进来?这都是神使宽宏,要不然,哪儿会容纳这么多人。”
姜弗月便问:“是从何时开始缺人手的?”
见那人目光奇怪,她忙道:“我来这里没多久。”
那人了然,脸庞如喝了酒一般涨红:“刚来没多久便是了,神使十几日前才下达的命令。”
十几日前……
姜弗月眉头紧皱:那正是姜鸿云叛逃的时机。
也许他真的就是那个神使。
而这“神药”,必然跟他脱不开干系。
很快,这一次的集会便要散了。
大约是为了吊胃口,黑袍男子一次也没有点他们七个人。
直到结束时才悠悠道:“第一次来神殿,神无法感知你们的诚意,明日记得继续便一定有机会的。”
几人含糊了几句结束,很快退出了宫殿。
姜弗月将探听到的消息与众人说了,又提出猜测,陆映也道:“我观他们喝下神药的人神态,俱是飘飘然,但只有面部红润,颈脖与手都是惨白。”
这神药,必然有问题。
姜弗月忽而想起:阿难曾与她说过,要记得姜鸿云此人十分看重寿数——而结合此时情况,会不会,他就是利用这些不知情况的人来为他延年益寿呢?
她提了出来,得到几人的赞同。
只是推测出他的动机却也没用,到底要找到他的人。
他们苦思冥想,最终想到了个法子。
他们去了神殿砸场子。
言说自己的朋友喝了神药后昏迷不信,魂魄消失。
在众人面前点出这事儿,那黑袍男人果然有些慌张,却还是勉强笑着:“你们若不信,大可亲自去问一问神使。”
姜弗月与陆映对视一眼:竟这样容易就能见到神使?
那黑袍男子接着说:“去内里吧,神使在那里。”
他眼中划过一丝阴狠。
事实上,神使自十几日前传消息给他后,便再未出现。
他只知每日兢兢业业地送人进内里大殿。
一入那里,不管什么人,出来以后都只会剩下一具空壳。
那是真正的空壳。
没有血肉骨头,也没有灵魄。
只有一具会行走的躯壳。
姜弗月一行人自然能看出他的不怀好意。
只是此时已然离姜鸿云的藏身之所最近,已然打草惊蛇,却是不能再犹豫了。
姜弗月哼了声,刻意蛮横道:“去便去!我一定要为我的朋友讨回公道。”
实则,她心里怕极了。眼见身后的沈盈几人要跟她一块走,她赶忙传音:我一个人去便行了!
她好歹是元婴呢,也许能逃出来。
但若带着大家伙一起,团灭了怎么办。
懂她的意思,他们却脚步不停。
意思也很明显:要走一块走!
这会儿,姜弗月便只能提心吊胆地跟着。
忽而,她的手被陆映捏了捏。
看不清他的脸,但他在她手心写字:“安心。”
姜弗月呼出一口气,手虚虚地捏在一块儿,随时准备拔剑而起。
因由黑袍男子带路,他们走得很快,但迎面却撞上一群形形色色的人。
衣裳不同,面容不同,但脸上俱是呆滞不已,显然刚从“神使”的房间里出来。
姜弗月再回想刚上岛时看见的人们的脸,有麻木有阴沉,但却都与他们一眼,行动极慢。
现在想想,外头应当都是从神使房里出来的人。
这样邪门的事情,也只有姜鸿云敢坐了。
她如今只是好奇:姜鸿云的寿数究竟如何?竟让他这般怕死?
黑袍男子开了一扇门,依次将七人推进去,“嘭”一声,又面无表情地将铁门关上。
众人都知晓这地方不简单,纷纷拿出了兵器,准备好灵力,极其谨慎地观察各个方位。
正是这时,无数红白色的丝线密密麻麻地向他们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