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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熊逸 当前章节:14946 字 更新时间:2026-5-13 03:01

这声音很有节奏,一下一下的,是铲子铲地的声音。

是那个和尚!

叶子大惊,回头一看,可不就是那个和尚。

和尚也停下了动作,笑呵呵地看着叶子这边。

叶子仔细打量了两眼,见地上已经被挖出了一个大坑,却不见尸体,奇道:“和尚,你的愿不是都还完了么?”

和尚笑道:“又是你啊,呵呵,愿是还完了,可是,毕竟这段日子每天都要挖坑,都挖出强迫症了,要是哪天不挖个坑,睡觉就不能塌实。咦,这两位美女是什么人啊?叫什么名字啊?多大年纪了啊?”

林丹嗔道:“你这和尚,真没修养,哪能随便问姑娘家这样私人的问题!”

林彤道:“商务礼仪系的金教授说过,对第一次见面的人问私人问题是最没有教养的表现了!”

和尚说了一句话,让三个人都吃了一惊。

和尚正色道:“可是,不问清楚了,一会儿强暴起来岂不是不方便称呼么?”

“啊——”两姐妹同时惊呼。

和尚又道:“在村子里我不敢做什么,可这是村子外边啊。”

叶子心道:“这村子到底有什么古怪?昨天可真没看出来呢!不过,看样子,一定有名堂!”

和尚又对两姐妹道:“看你们的样子,听你们的谈吐,一定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好孩子,你们难道就体会不出贫僧的一片苦心么?”

两姐妹见和尚出言侮辱,正待动手,忽听和尚又来了这样一番奇怪的言辞,不免问道:“你这坏和尚能有什么苦心哦?”

和尚正色道:“贫僧是要度化你们。”

叶子不觉插嘴道:“啊——强暴也算度化啊!”

和尚道:“看你用剑,当知道剑道的最高境界在于‘一切即剑’,天气、地形,乃至一花一草,都是你的剑,都有克敌制胜的功用。至高的佛法也是一样,讲经也是度化,强暴也是度化,万事万物都可以是度化的手段。两位女施主花容月貌,自己定也以之为美,此便易生顾影自怜之心,而恋恋于红尘之内。若能被贫僧施以强暴,定能明白好花易谢、好梦难长的道理。佛家有‘破我执’之说,是说人生之苦在于执着,貌美者对美貌执着,武功高强者对武功执着,其实,此皆人生之大障碍也。唯有破去执着,了无挂碍,才有望得大解脱之道。这番道理,不知三位施主能体会否?”

听这和尚一番说辞,叶子愣在当场,无言以对。林丹和林彤交头接耳,若有所思。

林丹道:“你说的确实很有道理耶,比我们很多教授都强。”

林彤道:“想要反驳你吧,可想一想,又觉得你说的还真在理。对了,和尚,不知你怎么称呼呢?我想把你推荐到我们的哲学系去。你讲的道理可比我们哲学系杰克教授那个老头子强多了!”

和尚微微一笑,合十道:“贫僧法号有理,佛门都叫我有理和尚,又因为俗家姓常,所以江湖上也有朋友叫我常有理。呵呵,那个哲学系嘛,贫僧没有兴趣,只是,方才说的强暴两位姑娘之事,你们看,是不是这就开始呢?”

两姐妹对视一眼,林丹缓缓道:“有理大师,虽然你的话很有道理,可是,我还是觉得哪里不对似的。哦,对了,您是出家人,应该戒色的,如果破了色戒,不就成了花和尚了吗?”

有理和尚笑道:“女施主此言差矣。《心经》有云:‘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又云:‘色不异空,空不异色’,所以,好色即是好空,好空即是好色,有何不对?所谓戒色之说,只是粗浅的法门,是针对那些刚入门的弟子的。况且,方才说要做到‘破我执’,好色是执着,不好色也是执着,所以,佛家对空、色之说,最高境界在于非空非色、即空即色。贫僧身为和尚,占着一个‘空’字,两位女施主身为美女,占着一个‘色’字,那么,由我和尚来强暴两位女施主,不恰恰正是妙在这非空非色、即空即色之间么?”

林丹惊叹道:“好深奥的哲理耶!”

林彤道:“理虽不错,可是,我们两个大美女,要是被有理大师就这么给玷污了,那——”

有理和尚又是一笑,柔声道:“说到美么,贫僧觉得,两位女施主美则美矣,却还不够美。”

林彤一扬眉,道:“你说,我们哪里不够美了?谁还比我们姐妹更美啊?”

有理和尚笑道:“这个么,法国大诗人波德莱尔说过:‘仅仅是美,并不是最美,比美更美的,是把美在你眼前生生地摧残掉。’这是波德莱尔最着名的文学理念和美学理念,就算两位女施主不相信贫僧,难道连波德莱尔的话都信不过么?”

林丹犹疑道:“不错,我们法文系主任讲过波德莱尔的,他好像是说过这样的话。”

林彤道:“姐姐,那我看咱们就别犹豫了,波德莱尔可是顶尖的大诗人耶,他的话肯定没错的,”

林丹点了点头,轻声道:“那,有理大师,我知道附近有个地方,环境很好的,您就在那里强暴我们好了。我们这就走吧?”

林彤道:“那这个叶子怎么办?”

林丹道:“还有两天呢,来得及杀他的,我们先办有理大师的正经事要紧。”

林彤点头道:“还是姐姐考虑得周详,有理大师,我们这就走吧。”

有理和尚一脸正色,双手合十道:“这么说来,贫僧为行度化之功,就说不得要辛苦一趟了。”

叶子看着三个人的背影,像做梦一样。他喃喃地问着自己:“到底是这个村子有古怪,还是我真是在做梦呢?”

叶子红着眼睛,向着村口走去。已经两个晚上没睡觉了,精神又极度紧张,体力消耗也非常巨大,这一来,就更觉得睡意沉沉。可是,不能睡啊,还有命要逃,还有人要救啊。

叶子昏昏沉沉的,想想这两天发生的事情,真不知道是真是幻。

快到村口了,叶子突然想到,前天傍晚,自己和韩诤刚来隗家村的时候,有理和尚就是在这个地方挖坑掩埋尸体的。这个有理和尚好生古怪,到底是个什么来头呢,他那些神神秘秘的话到底又是在说什么呢?

办案最重要的是什么?

线索最容易从哪里获得?

验尸!

对,验尸!

叶子强打精神,看前天傍晚有理和尚掩埋尸体的痕迹尚在,便拔出佩剑,挖了起来。也许,从这些尸体身上可以找到什么线索。十几具尸体啊,不可能是从别处运来的,可能就是这村子里的村民,至少,也该和这村子有什么关系。

方便铲本来就是挖坑用的,被有武功的和尚当作兵器使用,可剑本来就是当作兵器用的,被叶子用来挖坑,实在非常不便。叶子满头大汗,足足挖了一个时辰,才算是见到了一个沾血的衣角。叶子松了口气,放下剑来,改用手刨。

本以为,掩埋十几具尸体的大坑要刨上好一阵子才行,却没想到,很快就见了结果。

叶子失神地望着坑里,哪里有什么尸体,只有十几件破旧的血衣!

叶子咬着牙,拿起一件衣服来,仔细观察。这衣服也太旧了,旧到看不出时间,衣服上的血迹也太旧了,也一样旧到看不出时间,惟一能够肯定的是,这衣服和血迹都是很久以前的东西,这些衣服也都是普通人穿的衣服,哦,像是农村人穿的衣服。

叶子浑身发毛,再咬咬牙,又拾起一件衣服,仔细观察,还是一样的结果。

一件一件看去,一共十三件,都是一样。

只是,有几件衣服上可以看出兵刃留下的痕迹,有的是被刀砍,有的是被枪刺,却没有一处痕迹是方便铲留下的。

再仔细查看周围的泥土,见不到一点血迹。如果尸体是新死的,必然会在周围的泥土上沾上血迹才对,那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有理和尚在搞鬼,还是,还是真的有鬼?

叶子的脑子已经乱成一团糨糊了,没办法,掩埋好那些血衣,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进村去了。

那两姐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或者说,也不知道究竟还能不能回来?叶子叹了口气:总该知会村长一声吧,然后再跟村长谈谈,有没有释放韩诤的可能。

到村长家的时候,叶子看了看天,已经是下午了。村长客气地请叶子进屋落座,端上茶来,问叶子有什么事情。

这种事,叶子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想了想,道:“您那两个侄女呢,可能一半时的回不来了,您如果不放心呢,可以出村口过了小树林去找找看,您看——”

叶子话还没说完,村长“噌”的一声站了起来,惊道:“叶公子怎么知道我有两个侄女,什么一半时回不来,她们三年前就都过世了啊!”

“当啷”一声,叶子手里的茶杯跌在地上,叶子大骇道:“昨天她们两个不是还在这里么?您说她们是从外国放暑假回来的?她们还打赌要杀我呢!”

村长哭丧着脸道:“叶公子开什么玩笑啊,昨天都忙着接待县太爷了,叶公子不是也一直都在场的吗!哪里有这样的事啊!”

叶子愣愣地看着村长,见他的表情可谓情真意切,倒也看不出是不是伪装。叶子定了定神,犹豫片刻,问道:“您的两个侄女是不是一个叫林丹,一个叫林彤?”

村长哭道:“是啊,这,这,这你一个外乡人是怎么知道的啊!”

叶子又道:“她们是不是生得很美?”

村长道:“是啊,谁说不是呢!可就是因为生得美,才遭了不测啊!”

叶子急道:“哦?您快说说她们是怎么遭遇不测的!”

村长哀声道:“这两个苦命的丫头啊,在国外念书的时候,被色魔给盯上了,受了欺负,一时想不开,双双就这么投河自尽了啊!这两个可怜的傻丫头啊!”

叶子此时此刻,真惊得不知如何是好。这到底是真是幻?到底是人间是鬼界?真是分不清了!

叶子犹疑半晌,又问道:“她们两个武功那么高,怎么就没能保护住自己呢?”

村长叹道:“她们哪里会什么武功啊,就是两个念书的孩子罢了。唉,说起这两个孩子啊,小时候顽皮好动,活泼着呢,像男孩子似的,有次央求我给她们做什么奇门兵刃,我一个乡下人,哪懂得什么奇门兵刃啊,更不会做了,就给她们胡乱画了两个样子,好像,一个是个月牙……”

叶子提醒道:“是用细钢丝牵着的月牙弯刀?”

村长点头道:“对,就是这个,这么多年的事了啊,好像才发生没几天似的。咦,这事你怎么会知道?”

叶子苦笑道:“您先别问我了,我再问您,是不是还画了一件蛇形长鞭?”

村长道:“什么蛇形长鞭啊,就是一根鞭子罢了,那个什么月牙,唉,我这么个乡下人见过什么,就照着天上的月牙画了个样子,哄她说这是一把小弯刀,也再想不出什么别的兵器了,这不,乡下人赶车用的马鞭子也勉强凑个兵器吧。唉,两个苦命的孩子啊!”

叶子点了点头,暗道:“这两件兵器原来却是这么来的,唉,村长当时胡乱画了两笔,今天却险些要了我的命。可是,这越来越糊涂了啊!”

算了,先不想这两姐妹了,不过,既然昨天的事“根本没有”,那,是不是村长也没有拒绝过自己带走韩诤的要求啊?叶子忙道:“我那朋友韩诤,能不能麻烦您给放了啊?”

村长却把脸一沉,道:“这个小子可不能放,他居然公然袭击县太爷,罪过可太大了,正在后院锁着呢,不能放,不能放。”

叶子暗道:“这回答倒和昨天的如出一辙。”

叶子道:“那只是一个误会,县太爷都不放在心上,这不,他也没有把人给押回县衙去啊。没什么大不了的事的。”

村长正色道:“上级吩咐的事,再小的事都是大事——”

叶子顺口接道:“下面百姓的事,再大的事都是小事。”

村长恼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叶子赶紧改口:“您别介意哦,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韩诤的事根本就是个误会,县太爷把他放在您这儿,只不过就像扔个东西一样随便一塞,并不当真的。所以啊,这放与不放,都是您一句话的事。我看——”

村长打断了叶子,坚决道:“不放,就是不能放。”

叶子一急,又想动武,可马上就想起那两姐妹来,唉,也不知到底是真是幻,也不知这村长到底是真的还是装的,还是不要轻易翻脸的好。

正在这时,村长又拍了拍叶子的肩膀,柔声道:“叶公子大可放心,韩诤在我这里绝对不会受什么委屈,而且,这事呢,也不是完全没有商量。”

叶子闻言大喜,正待开口,村长却把他的话头给封住了:“不过呢,我也累了,叶公子也忙了一整天了,先都早点休息吧,眼看着天就黑了,有什么话明天再说,明天再说。”说着,便摆出了送客的架势。

叶子一看,没办法了,先回小老头儿那里睡觉好了,不过,村长到底是什么意思呢?什么叫“也不是完全没有商量”呢?看来,他是要让我回去好好考虑什么。可到底要我考虑什么呢?他还说什么“眼看着天就黑了”,这不分明是托词么,才刚刚下午而已嘛。

不对呀,天怎么这么快就黑了?叶子一出村长家的门口,诧异地发现,天,竟然黑了!

叶子心道:“我记得进来的时候刚刚是下午,才和村长说了这么两句话,天怎么就会黑了?难道是,村长就说了那么一句‘眼看着天就黑了’,然后天就真的黑了?不会吧?”

但铁一样的事实摆在面前,也由不得叶子不信。本来他还想着趁人不备的时候偷偷溜进后院看看韩诤,可这一来却真不敢轻举妄动了。算了,先回小老头儿那里好了。

叶子强睁着一双睁不开的眼睛,走在黑夜的村子里,头上顶着一轮硕大的月亮。

在村子里足足转了三圈,才找到小老头儿家。小老头儿见是叶子回来了,一方面想起叶子竟然是县太爷的朋友,白天和县太爷手拉手地视察村子,一方面又想起和叶子同来的那位韩公子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刺县太爷,这一对矛盾,真不知道该怎么接待叶子才好了。

叶子也没了力气,缓缓道:“打扰老丈了,我还得再借宿一天。”说着,也不管小老头儿有什么反应,径直就朝里屋去了,衣服也不脱,“咣当”一声倒在了床上。

小老头儿看了看叶子,就算不欢迎,也不好把人家撵出去了,当下无奈地摇了摇头,回自己的床上睡了。

可一进这个没窗子的里屋,叶子又觉得有点犯糁,反正是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这感觉一来,倒霉的是,本来使劲睁都睁不开的眼睛却突然使劲合也合不上了。叶子心里别提多火了,又开始担心那两姐妹会不会回来继续追杀自己,这毕竟是关系到她们毕业论文成败的大事啊!又一想,这二位淑女一定会本着什么杰克教授还是约翰逊教授讲的知识,到了晚上就应该好好睡觉去才对。叶子松了口气,见还是睡不着,便想起昨天晚上在荒郊野外数羊的事来,便在脑海中勾勒出那一群山羊,一只一只地数开了。

数到第一千一百三十二只的时候,叶子的眼睛终于沉沉地合上了。可偏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了震耳欲聋的一声巨响,好像是打雷,又好像是一大堆爆竹一齐炸响。叶子“噌”的一声从床上跃了起来,拉开门,先进到小老头儿睡的那间外屋。随即,又是一声巨响,从外屋的窗子里可以看到不远处有奇怪的火光闪耀了一下。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叶子犹疑着,却听见床上的小老头儿竟依然鼾声如雷,一点儿不受声音打扰似的。叶子暗叹道:“唉,我要有这两下子睡觉的功夫就好了。”

那巨响居然又响了一声,地面都觉得在随之颤动,可村子里却还是一片寂静,没有一家一户因为这连续三声巨响被惊扰起来。这里面定有古怪!叶子决定要去看看,看那火光,应该就在村里不远的地方,不会难找。叶子转身拉开门,忽又听到身后睡着的小老头儿伴随着鼾声又说了一句梦话:“黑夜给我黑色的眼睛,我用这双眼睛去寻找光明。”

叶子又好气又好笑,觉得这小老头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怎么还跟文学青年似的,这梦话说的,不是徐志摩就是顾城,也不想想,现在连木子美都流行完了,还来这老一套!叶子终于一笑置之,不再理会,出门向着火光闪耀的地方去了。

那是一个很平常的窗口,一间很平常的小屋,坐落在这个村子之中,一点儿也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

一盏小小的油灯点亮着,只有这点和别处不大一样。到了晚上,村子里的人大都睡了,没有谁还会点着一盏油灯来做些什么。

隔着窗子,叶子隐隐看到一个男人的背影,坐在一张桌子前面,埋着头,手里摆弄着什么,非常专心的样子。叶子犹豫了一会儿,决定进去看看。

叶子轻轻地推开了房门,那男人似乎有了警觉,叶子只觉得有件什么东西向自己飞了过来,连忙伸手,用食指和中指轻轻夹住,却是一把飞刀。叶子吃了一惊,叫出了声:“不用这样吧,我只不过忘记敲门,你就用飞刀扔我啊!”

那男人已经回过了头,大概四十多岁的年纪,一副蓬头垢面的样子,两只眼睛血红血红的,像是一直在熬夜的样子,非常可怕。叶子虽然吃惊,可那男人的表情,却比叶子还要吃惊十倍,他目瞪口呆地盯着叶子夹住飞刀的手,好半晌才说出话来:“阁下,阁下可是陆小凤?”

叶子狐疑道:“我怎么可能是陆大侠呢!他可是有四条眉毛的,喏,你看看我,我只有两条眉毛哦。再说陆大侠已经死了很多年了。”

那人“哦”了一声,想了想,又道:“那阁下一定是陆小凤的弟子了?”

叶子摇了摇头:“我从没听说过陆大侠还收过徒弟。”

那人更是惊奇,指着叶子道:“难道你用的不是灵犀指么?我还以为天下间如果真有什么武功能接下我李寻欢一记飞刀的,那也只能有陆小凤的灵犀指了。”

“啊——”叶子的两只眼睛立时瞪得斗大,慢慢转过头,不可置信地盯着自己手里夹住的那把飞刀,颤声道,“那,就是说,我方才,接下了小李飞刀?!你,你是李寻欢?小李探花?”

那人叹了口气,道:“方才一时惊愕,不小心道出了本名。在下现在隐居在这座小村子里,自称姓马,叫马克沁。阁下真是好身手,能接住在下一记飞刀的,除了当年的上官金虹之外,便只有阁下一人。”

叶子好半晌才缓过神来,他可实在没有想到,居然能在这不知名的小村子里遇见传说中的“小李飞刀,例不虚发”的李寻欢,而且,自己居然还莫名其妙地接下了他的一记飞刀——此事要是传扬出去,叶子两个字必定名动江湖!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可是,小李飞刀为什么要隐居在这里呢?又隐姓埋名的,叫了个什么马克沁?这名字好像有点儿熟似的?还有,他说什么“能接住在下一记飞刀的,除了当年的上官金虹之外,便只有阁下一人”,可武林传说当中,上官金虹不是因为想试试自己能不能接下小李飞刀结果被飞刀射死了么?叶子想到这里,不禁脱口而出:“上官金虹不是明明,明明是被你的飞刀——”

李寻欢又是一声长叹,道:“不错,江湖传说没错,他确实是被在下的飞刀射死的,可是,射死他的其实是我的第二记飞刀,我当时射出去的第一记飞刀他竟然接下来了。”

李寻欢再次仰天长叹,神色失落之极:“这件事虽然没人知道,但是,我自己却清楚得很,从此,‘小李飞刀,例不虚发’这八个字已经成为历史了。与上官金虹一战之后,我便一个人躲了起来,后来四处浪荡,到了这里,隐姓埋名地住了下来。我想,既然所谓的小李飞刀已经不再是武林神话,那我不应该自暴自弃,我应该研究一种新的武器,比小李飞刀射得更快、更远,然后我就一直钻研这种武器,日以继夜,也不知过去了多少年。”

叶子越听越奇,隐隐觉得是因为李寻欢完全沉浸在对新式武器的研究当中了,所以他那成名利器小李飞刀也荒疏了,自己方才才能够误打误撞地接下那一刀来。叶子转念又想到,要是自己一开始就知道射来的就是名噪江湖的小李飞刀,吓也吓死了,更别提会伸手去接了,说不定就傻愣愣地站在那里让飞刀射死了。想到这里,额头上很是出了一些冷汗。

李寻欢接着道:“方才阁下接下了我一记随手射出的飞刀,说明江湖上真是人才辈出啊,看来我放弃飞刀,转而研究新式武器的做法还是对的。”

叶子颤声问:“那,您这新式武器研究出来了没有?”

李寻欢自信地点了点头,道:“当然,已经很有眉目了,我想再过些天就可以有实质性的进展,到那时候,呵呵,小兄弟你再想接下我一招可就绝无可能了。我这武器配合了钢铁和火药,不仅攻击速度快,还可以在极短的时间间隔之内连续进攻,别说对付一名高手,就算是有十几名高手同时进攻,呵呵,也不在话下!”

叶子好奇地问:“那这到底是件什么武器啊?”

李寻欢道:“这件武器是钢铁铸造,拥有魔神一般的威力,所以我给它起名叫‘魔神钢’,我现在易名为马克沁,所以,这件武器以后会被世人称作‘马克沁魔神钢’。”

叶子点点头,道:“马克沁魔神钢,好古怪的名字,不好理解。”

李寻欢笑道:“用英文你就好理解了,魔神钢就是machinegun。”

叶子大吃一惊,心道:“原来李寻欢就是世界第一部机枪——马克沁机枪——的发明人啊!厉害,厉害!实在没有想到!那方才这一闪一闪的火光和惊雷一般的巨响就是在做机枪试验啊!”

叶子又想到自己的事情,犹疑地问:“那,前辈对这个村子一定很熟悉吧?”

李寻欢想了想,摇头道:“不,并不熟悉。”

叶子奇道:“前辈不是在这里很久了么?”

李寻欢道:“除了吃饭什么的需要买些东西回来,其他时间我全在研究魔神钢,所以,对这个村子的其他事情并不清楚。”

叶子“哦”了一声,这才环顾了一下李寻欢住的这间房子,有间窄小的厨房,菜板上胡乱堆着些菜叶,然后……

“咦,”叶子突然奇道,“前辈这里,只有这一间房间么?”

李寻欢点头道:“不错,怎么,有什么不对么?”

叶子更奇,道:“那,怎么没有床啊?”

是啊,李寻欢在这里住了这么久了,久到他自己都不知道有多久了,可是,这间房间里面,却居然除了一张桌子和一张椅子之外,根本就没有一张床!

李寻欢好像也被一下子问住了似的,犹疑了一下,道:“自从我来了这里以后,就一直在忙着研究魔神钢,心思全在这上面,好像,从来就没想过要睡觉。”

叶子诧道:“可是,人,再怎么日以继夜,又怎么可能一点儿觉都不睡呢!”

李寻欢也是一诧,低声道:“是啊,可我怎么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呢?”

叶子急问:“这间房子是怎么来的?”

李寻欢迟疑道:“是哪位村民借给我的吧……太久了,记不清了。”

叶子看着他那双血红血红的眼睛,心道:“难怪红得这么可怕呢,原来多少年都没睡过觉了。”

李寻欢迟疑道:“好像,刚开始的时候还有过想睡觉的时候,但一忙着研究魔神钢,也就挺过去了,后来,好像就根本没想过要睡觉似的,从来都没想过……哦,你现在这么一说,我倒觉得真有点儿困了。”

李寻欢这一说,叶子也觉得困了,正在这时,窗外传来了一声嘹亮的公鸡啼叫之声,东方渐渐发白,天,渐渐地亮了。

叶子哭丧着脸,道:“连着三个晚上啦,我还一觉都没睡过呢!”

李寻欢又要继续研究他的新式武器魔神钢了,叶子垂头丧气地走出李寻欢的房门,看着天光渐白,心里真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

难道这个村子又什么问题吗?

李寻欢在这里这么多年了,竟然一觉都没睡过,他自己也茫然不觉似的。自己在这里连续三个晚上过去,虽然都是因为不同的原因,但结果是一样的——哪个晚上都没能睡上觉。

现在怎么办呢?

先解决韩诤的问题吧。

叶子想了想,现在,自己是孤军奋战,没有人能帮自己,想来想去,惟一的一个关系近些的人也就是小老头儿了。叶子回到了小老头儿家,和他商量营救韩诤的办法。

小老头儿还真有办法,他向叶子提供了一个重要的情报:村长贪财。

一听到一个“财”字,叶子心里就是一紧,想想自己一番番出生入死,挣点儿辛苦钱实在是不容易,可转念一想,村长不过是个村级干部,要打点他也花不了太多银子。

叶子一咬牙,从怀里摸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问小老头儿道:“您老有没有散碎银子给我破一下?”

小老头儿奇道:“破一下?为什么?”

叶子道:“我准备拿出三十两银子来贿赂村长,可是身上没带合适的银子,银票最小的面额又是五十两,不得已麻烦您老一下。”

小老头儿一笑,道:“公子你这可真是拿着豆包不当干粮啊,觉得人家不过是个村长,想拿三十两银子就打发了啊,我还以为公子是见过大世面的呢,咳,真没想到。”

叶子一惊:“什么?难道三十两银子还不够么?”

小老头一笑,伸出两根手指,道:“少说也得二百两。”

叶子心里一紧,暗道:“我这次来江南办案,一共就挣了二百五十两银子,这里面要是刨除沿途的各项花销,净挣估计不超过一百三四十两,这一下子就要搭进二百两去,真是要了命了!”可再一想,韩诤到底不能不救,当下再一咬牙,强忍着盈眶的眼泪,走向了村长的家门。

到了村长家,叶子先打听了一下韩诤的近况。村长一摇头,道:“这小子,昨天可能吃坏了肚子,一晚上工夫跑了三十多趟厕所,真是够折腾的。”

叶子心里一寒,暗道:“看来韩诤也一直没睡过呢,这不会是巧合吧?”

叶子什么话也没说,从怀里摸出一张早已被摩挲过无数回的二百两的银票,轻轻放在村长的桌上。村长接过银票,一下子面色大震,“啪”地一声,把银票拍在桌上,厉声道:“叶公子,我道你也是个知书答理之人,难道你要行贿朝廷官员不成!现在上面正在号召廉政,你是想让我犯错误吗!”

叶子被吓了一跳,暗道:“小老头儿不是说村长是个贪财的家伙么?还说二百两也算够了,可他……难道他还是个清官?”

村长也不理会叶子,端起茶杯,冷冷道:“不送。”

叶子一想,这就要赶我走啊!也真是,连个村长都知道送客要端茶,架子还真不小。

叶子无奈,起身告辞,想了想,还是出村去看看有理和尚和那两姐妹怎么样了吧。两姐妹如果还平安无事,肯定已经不知在什么地方睡足了觉,又等着来杀自己了,唉,反正也躲不过,还是勇敢面对吧,只要找机会近身抢攻就有希望取胜了。可村长却说这两姐妹早就死了,还不承认前天那两姐妹出现过。不对,如果不是我神经错乱,就是这里面一定有人说谎!可到底是谁在说谎呢?又为什么要说谎呢?这个小村子到底又有着怎么样的古怪呢?叶子带着一连串的疑问,勉强睁大着通红的眼睛,迈着沉重的步子向村口走去。

如果叶子走得再慢一些,他也许就有机会听到村长家里出现了一段奇怪的对话。

村长向里屋喊道:“老婆,韩先生那里怎么样啊?”

里面传来一个妇人的声音:“韩先生真是不错,我说老公啊,你真是没看错人。”

此时的叶子虽然举步维艰,却偏偏就比村长两口子的对话快了那么一些,所以什么都没听见。如果他听见的话,会怎么想呢?“韩先生”?这村子里的人大都姓隗,怎么会出来个“韩先生”呢?难道是韩诤不成?

叶子出了村口,他真是想找个地方好好地睡上一觉啊,可是,要不把那两姐妹的下落弄明白了,睡觉的时候很可能就会糊里糊涂地丢了脑袋,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千万谨慎为好。

叶子每走一步,都加着十二万分的小心,却又总是分心,惦记着韩诤,不知道自己这二百两银子该怎么送出去才好。不知不觉地,叶子就走过了那片小树林,看到地上有一片土色正新,很是醒目,便想起来这是昨天有理和尚挖坑的地方。叶子暗骂:“这个古怪和尚,真不知有什么毛病,一千个人都杀完了居然还落下病来了,每天不挖个大坑就睡不塌实!哼,真想不出,这世上还有这种人!”

可叶子又转念一想,那有理和尚再没理的东西都能说成有理,昨天还居然把两姐妹说得心甘情愿地去遭受他的强暴,这人肯定不会是个笨蛋啊,那么,他挖的坑……

叶子一咬牙,拔出佩剑,决定把坑挖开来看看。

韩诤在村长家里,也在惦记着叶子。

韩诤才被关进村长家后院的时候,真是很受了一些委屈。村长有个儿子,叫狗儿,七八岁大,正是淘气的年纪。这孩子因为是村长的儿子,平日里仗势欺人惯了,全村的孩子们全被他欺负了一溜够,没人再敢和他玩了,而村子又小,也没什么可玩的东西,正在寂寞难耐的时候,老天爷就把韩诤这个大玩具给他送过来了。

这么大的小男孩一般都爱玩什么呢?抓蚯蚓、逮蚂蚱,然后用火烧、用水淹、用棍子扎、用钳子碾,人的攻击性是人的天性,这一点在孩童时期尤其暴露无遗。狗儿正在生气,为什么呢?因为院子里一只虫子都逮不到了,火烧、水淹之类的兼顾思想性和艺术性的游戏没有了游戏对象,正在这个时候,他看见了韩诤。

韩诤正被捆着,一动也不能动,衣服也破了,头上青一块、紫一块,还带着血。狗儿带着一脸诡异的笑容,慢慢地来到了韩诤跟前,左看右看,前看后看,把韩诤看得直起鸡皮疙瘩。还好,看了一阵,狗儿一溜烟地跑了,韩诤这才松下口气来,可没多一会儿,只见狗儿呼哧带喘地又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大堆东西。韩诤一看,好家伙,都是厨房里用的,可以分成两个门类,工具类的有:菜刀、擀面杖、火钩子、火钳子;调味品类的有:盐、辣椒面儿、花椒面儿、胡椒面儿、酱油、醋,还有一瓶黑猫牌洗涤灵。韩诤一边看一边纳闷:这孩子这么小呢就会做饭?可没大一会儿,他就明白了,这孩子不是要拿这些东西做饭,那都是往自己身上招呼的。韩诤在后面的半个时辰里所发出的各种象声词比最有权威性的《词海》里记录的还要丰富。等狗儿终于玩累的时候,韩诤已经搞不清自己是人还是别的什么了。

韩诤好容易喘息稍定的时候,睁开眼来,正看见村长过来。韩诤心里一紧,暗道:“小的折腾完了,老的又来折腾来了?”可再看看,村长却并没有要理会他的意思,手里捧着一本书,自顾自地看呢。韩诤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村长看书看得非常入神,有时瞪圆了眼睛,有时又大口吞着唾沫,有时又挠挠后脑勺,好像有什么地方看不大懂似的。韩诤觉得古怪,偷眼看去,嚯,那书里面真是图文并貌,活色生香。这个时候,只见村长又挠了挠后脑勺,不由自主地吐露了一声心中的疑惑:“这个,这个,什么什么女优,到底是什么啊?”

“是AV女优,”韩诤接口道,“就是那个干什么什么的。”

村长吃了一惊,回头见是韩诤,愕道:“看不出啊,你这小子还有点儿学问。”

韩诤讪笑道:“不敢当,不敢当,略有所知而已。”

村长向两边张望了一下,见后院无人,神秘兮兮地凑到韩诤跟前,拿着书给韩诤指着,悄声道:“喂,你帮我看看,这个,对,就是这个,这个是什么意思啊?你知道吗?”

韩诤努力地睁开眼,看了看,也悄声道:“这个是SM,是外国传来的,意思就是啊,就是那个那个,就是那个那个什么什么。”

村长神色一喜,伸长舌头舔了舔嘴唇,又翻到一页,问韩诤道:“这个,你看看,这个你知道不?”

韩诤看了看,心道:“还好我当年读书的时候童子功打得扎实,这会儿是村长问什么我知道什么啊,说不定——嘿嘿——”

韩诤脑筋一转,又连忙回答道:“这个啊,就是那个,就是那个什么什么,嘿嘿,可那个了,可什么了!要是这个再配合上那个的话,就会——那个那个,什么什么,特别的那个什么!就得什么死了!”

韩诤一五一十、仔仔细细地对村长面授机宜,尽展平生所学,把村长听得面红耳赤,鼻血唾沫齐流。这一讲,足足讲了一个时辰。一本书全部讲完之后,村长对韩诤的印象已经大为改观,连称呼都变了,一口一个“韩先生”。

村长连忙叫人给韩诤松绑,感叹道:“韩先生啊,您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我这一辈子都没碰上过像韩先生这么大学问的人!”

韩诤抖了抖身上的绳子,身体可算是得到了解脱,暗道:“古人说得没错,机遇从来都只留给有准备的人,看来,要不是当年那一番苦读,今天还真脱不了身呢,说不定再熬一天就得被那小鬼给折腾死!”

村长一团和气,道:“韩先生,若是不嫌弃的话,可否这段时间教小儿读书,同时也辅导我一下——这个那个——嘿嘿,韩先生这么大的学问,不用真是可惜了!”

韩诤心里当然是欢迎之至,又想到自己可以做那狗儿的老师了,就算不报复一下这个坏小子,至少也不用再受他的欺负了,当下便对村长满脸堆笑,忙不迭地答应下来。

但村长又嘱咐了一句:“这件是可千万不能让叶公子知道,你也千万不可出门,不可和叶公子去联络。其实,用不了多少时候,我就可以放你走,不过,你要是这段时间不老实的话,那——”

下面的话不用说韩诤也明白了,当下连忙允诺,绝对老实本分,不给村长惹麻烦。村长这才放心下来,而韩诤的教书工作也就从此开始了。这个戏剧性的变化,叶子却无从得知。

十一

叶子正费力地掘着土,佩剑虽然不好使唤,好在已经有过一次用佩剑掘坑的经验了。叶子掘了好半晌,总算初见成效,在土里看见了一截鲜艳的衣角。

是女人的衣服!

叶子吃了一惊,暗道:“不会那两姐妹已经遭了毒手吧?难道有理和尚先奸后杀?这个凶僧!”

叶子继续掘土,全部工作终于完成,却和上次一样,只挖出了衣服,却不见尸体。

这回是两件女人的衣服,还很新,叶子端详了许久,认出就是那两姐妹昨天穿过的。只是,这两件衣服竟然水渍渍的,这是为什么呢?叶子忽然想到村长说的这两姐妹投河自尽的话来,身上一阵毛骨悚然。

这衣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两姐妹还活着?人现在正在别处?还是已经被有理和尚杀死了,尸体丢弃在山里?还是,还是像村长说的那样,这两姐妹昨天根本就没有出现过,她们已经死去很久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

叶子站起身,失神地向村口走去。

忽然,脚下踢到了什么东西。叶子低头一看,只不过是一盏普通的油灯,不知被谁丢弃在这里,看上去可真够旧的,样式也很古怪,好像是件古董呢。叶子蹲了下来,轻轻拾起那盏油灯,又轻轻地拂去上面的尘土,见那灯盏上还雕刻着一只小小的怪鱼,也看不出是个什么鱼。叶子抚摩着灯盏,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总之,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太过诡异,而自己连续三天疲劳奔忙又没有睡觉,精神已经很是恍惚了,这感觉就好像是身陷在一个噩梦里面,一切事情都是那么不可思议,而梦中的自己却又恍恍惚惚,到处也用不上力气,只是想赶紧逃走,却又怎么也逃不出去。

叶子静静地蹲着,失神地捧着那盏油灯,茫然地低声道:“油灯啊油灯,你要是那盏阿拉丁神灯就好了,我擦你一下,就会冒出来一个巨人,可以满足我的三个心愿。”叶子叹了口气,擦了一下那盏油灯,自言自语道:“其实呢,真要出来个巨人倒会吓坏我的,如果出来的是周原大哥那就好了,只要他在,再复杂的事情也会迎刃而解。”

“是吗?你对周原那么有信心么?”一个男人的声音突然从叶子的身后传来,叶子毫无防范,震惊不已,但他应变极快,身形不及站起便反手出剑。叶子这把剑是扶余式的宝剑,重要的优点之一就是因为带有弧度而出剑较平常宝剑为快,而且剑一出鞘便可以借着惯性顺势出击,不像平常宝剑那样还要重新蓄力。

但叶子这一剑却劈空了。

叶子这时已经转过身来,正待击出第二招,却突然停住了,只见面前一人,贵公子打扮,玉树临风,微微带笑,可不正是周原!

叶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愣愣地望着周原,又低头看看那盏破旧的油灯,暗道:“这不会真是一盏神灯吧?”

周原这时开口了:“好,就冲你这么看得起我周原,虽然我还有要事在身,但可以答应为你做一件事。有什么为难之事尽管开口好了。”

叶子大喜过望,正好开口,却又犯起难来,慢慢道:“可是,想求你的事太多了……对了,你先告诉我,你是怎么会在这里突然出现的?”

周原道:“我本来正在京城呢,突然有消息来,广南府出了件急事,要马上赶过去才行。这不,正好路过这里,本想休息一下,谁想到就遇到了你。”

叶子感慨道:“真是天助我也!”

周原笑道:“有什么事要求我,赶紧,我可耽搁不起哦。”

叶子急道:“我是急着办你妹妹的事啊,结果困在这里走不开了,你怎么能坐视不理呢?雪儿到底出什么事了?”

周原神色古怪道:“雪儿的事呀,哦,不大好说。”

叶子更急:“而且我就不明白了,有你这个做大哥的在她身边,她还用得着叫我去吗?”

周原沉吟片刻,道:“她这件事,我确实无能为力,还真是非得你去办不可。”

叶子奇道:“难道你都办不成的事我去了就行吗?”

周原颔首道:“一定要你叶大侦探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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