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隗家村》作者:熊逸【完结】 > 隗家村.txt

  韩诤道:“大前天我就见过这条横幅了,今天都是第二回看它了。”

作者:熊逸 当前章节:14857 字 更新时间:2026-5-13 03:01

  韩诤道:“大前天我就见过这条横幅了,今天都是第二回看它了。”

叶子道:“那你就没看出来什么线索么?”

韩诤奇道:“这上面能有什么线索?”

叶子道:“我的这个问题就是你的转正考试,如果你答上来了,下个月就可以转正,可如果你答不上来,实习期就再延长一个月。”

韩诤哭腔道:“公子,这都性命攸关的时候了,你怎么还惦记着克扣我那点儿可怜的薪水啊!”

叶子白了他一眼,恨恨道:“我有那么坏吗?你别忘了,为了把你救出来,我向村长行贿了足足二百两银子啊!那都差不多是你二十年的薪水了!对了,这笔银子呢,咱们侦探事务所承担一半,你自己承担另一半,以后每月直接从你薪水里扣。”

韩诤哭道:“我那可是因公被捕啊!唉,算了算了,我都认命了,什么薪水不薪水的,能从这个鬼村子里活着出去我就烧高香了!”

叶子道:“那这个转正考试你还做不做了?”

韩诤连忙点头,道:“做,这么重要的事,还是要做的,一定要做的。”

叶子道:“我还得继续盯着莫老先生那边,给你一柱香的时间,好好想!”

韩诤忙不迭地答应,使劲转动着已经连续四天没有睡觉的大脑,开始了冥思苦想。叶子则闪身上了一间民房的房顶,继续观察莫老先生那边的动静。远远看着,只见演出开始了,那句熟悉的“爷爷,您,回来了!”叶子记忆犹新……

只听见那些悦耳的童声又在一齐喊了:“莫爷爷,您,回来了——”

一切都和那天一样,就连天气都仿佛一模一样似的:村子的空场上沸沸扬扬,七八个孩子在空场的中间,清一色的服装,画着红扑扑的小脸蛋,好像是在表演节目,孩子们的对面排了几张凳子,莫老先生一副官老爷的打扮,正坐在正中央的凳子上,微笑地看着孩子们的表演,后面是几层差役,再后面是一大群的村民。

孩子们还在朗诵着:“多少次在梦中和您相遇——”

叶子看着看着,算算一柱香的时间差不多了,身形稍动,低头向韩诤看去。只见韩诤眉头一皱,脸上略生喜色,像是真的想出那线索所在了。

二十二

叶子从房顶上飞身下来,轻轻一拍韩诤的肩膀,低声道:“想出来了么?”

韩诤喜道:“想出来了!那条横幅上的字,字体和昨天晚上你怀里那张习字纸上的‘冤’字非常相像!”

叶子点头道:“不错,转正考试通过。”

韩诤大喜过望,接着道:“咱们一会儿可以去打听这条横幅是村子谁写的,然后再去找这个人询问一下。”

叶子点头道:“不错,有进步。”

韩诤忽然想到什么,问道:“公子,那张习字纸你后来又放好了吧?”

叶子道:“当然,揣在怀里了,不过天一亮好像就不再发光了。”

韩诤道:“要不要现在拿出来再看一下?”

叶子一伸手,把习字纸掏了出来,展开一看,哪里还有什么“冤”字,却变成了《三字经》里的一句:“光武兴,为东汉。四百年,终于献。”白纸黑字,笔迹稚嫩。

叶子道:“这应该就是狗儿那张习字纸的本来面目了,不过以前好像……。”

韩诤看了看,道:“这个坏孩子,看不出倒也真念过些书的。”

叶子突然眉头一皱,问韩诤道:“你说过狗儿几岁来着?”

韩诤道:“七岁啊,有什么不对么?”

叶子狐疑道:“你也是念过私塾的,小时候也读过《三字经》吧?”

韩诤点头道:“谁都读过的啊。”

叶子道:“你记得你自己七八岁的时候《三字经》读到哪一部分么?”

韩诤想了想,道:“那时候只是入门罢了,好像是,是学到‘昔孟母,择邻处。子不学,断机杼。’”

叶子点头道:“那我还比你强点儿,我当时比你多学了两句,总共学下来是‘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昔孟母,择邻处。子不学,断机杼。窦燕山,有义方。教五子,名俱扬。’”

“对对对,”韩诤连连点头道,“这么多年了,我也就记得前面这几句了。”

叶子道:“那这么说,看来你是不记得狗儿写的这个‘光武兴,为东汉。四百年,终于献。’是第几句了?”

韩诤想了想,摇头道:“确是不记得了。”

叶子道:“我却还记得,这是在《三字经》的第三段,大概都已经在第一百句以外了。我们京城的孩子大多都是在十二三岁的时候才能学到这里,因为这是讲历史朝代的更替,句子虽短,内容却非常丰富,更难学的。”

韩诤这才听出了一些眉目,喃喃道:“这么说,狗儿是个学习天才?少年早熟?可我怎么就是觉得他就是个贪玩犯坏的臭小子呢!”

叶子道:“你接触过他,你的感觉应该没错,我也不以为一个偏僻的小村子里,小孩子七岁就能学到这么深奥的内容。这里面定有古怪。”

韩诤奇道:“能有什么古怪?”

叶子道:“咱们应该去找村长了解一下才行。我猜想,也许狗儿并没有学过《三字经》前面的那些内容,而是直接就跳到这句来学的。”

韩诤更奇,问道:“这又是为什么呢?”

叶子道:“古怪的地方就在这里,也许一条隐隐的线索也就伏在这里。你还记得咱们第一天晚上来投宿的时候,小老头儿是怎么向咱们介绍这个隗家村的来历的么?”

韩诤想了想,道:“他说,这个村子里的人都是东汉初年的一个叫隗嚣的大军阀的后人。”

叶子道:“不错,可周原大哥那天却说,隗嚣被东汉的光武帝刘秀铲除掉了,然后被满门抄斩,一个活口都没有留下。”

韩诤惊道:“难道,这村子里的人……都不是人?!”

叶子道:“你看狗儿写的这几句《三字经》,‘光武兴,为东汉。四百年,终于献。’这几句就是在说东汉的历史,从光武帝刘秀开始创立东汉,四百年之后,在汉献帝的时候东汉灭亡。狗儿为什么偏偏要跳着学这一段?这也就是说,他家的大人,也就是村长,为什么偏偏要跳着教狗儿这一段?是不是这个村子和隗嚣、和东汉王朝有着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叶子接着道:“咱们现在逐渐开始掌握了一些线索,也知道该从哪里入手去查了,总算不是像一开始那样全在摸黑。对了,还要找一套《后汉书》才行,我要详细看看当初到底隗嚣之死是怎么回事。咱们现在真的是跟鬼在打交道啊,好刺激!”

韩诤哀声道:“等我们也加入到他们一伙的时候那才更刺激呢!”

叶子自顾自道:“这么个小村子,恐怕是没有书铺的,弄一套《后汉书》看来还不容易呢。”

韩诤道:“找个网吧,从网上书店订一套不就行了。”

叶子笑道:“呵呵,何不吃肉糜?何不吃肉糜?”

韩诤读书虽多,却仅限于《金瓶梅》、《肉蒲团》之类,对历史掌故毫无研究,也不明白叶子的意思,怔了一下,才道:“那咱们现在先做什么?”

叶子道:“我看,莫老先生快完事了,先去和他谈谈。”

二十三

莫老先生和叶子又站在了那一次的村口僻静的荒地里,韩诤也在旁边。

已经聊了很久了。莫老先生说很惊讶在这里遇到叶子他们,还说其实自己有过在这里遇到二人的预感似的,好像还发生了一些摩擦,又做了很多的交流。莫老先生讲起自己离开和州之后的经历,内容和叶子上一次听到的完全一样,只是,莫老先生却像是完全第一次讲起似的,叶子也没有打断过他。

但是,莫老先生又讲到了一些新的内容,是发生在上一次叶子已经听过的那些事情之后的,这让叶子非常惊讶:

莫老先生在立志做个好官之后,知道为官之道,新上任一定要有所谓的“新官上任三把火”,做几件路车县百姓们最急待解决的、同时还能够立竿见影的事情。经过调查之后,莫老先生决定了,这三把火中的第一把火就是要好好烧一下路车县大小官员们的轿子。

路车县大小官员们的轿子是民愤非常集中的焦点。

这个小县城里的官轿实在是太多了,只要在衙门里有个芝麻大职位的人都至少会有一抬官轿,职位稍高一些的人往往都有两三抬官轿,有的是适合在县城里跑的,有的是适合越野的,但所有的官轿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清一色的全都是八抬大轿,根本就没有四人抬的,两人抬的轻便小轿就更是绝无仅有。所以,一方面是官轿的数量多,一方面是全是八人抬的豪华大轿,首先导致的一个结果就是:整个路车县城的青壮年劳力中,至少有三分之一是专门给衙门做轿夫的。

这么多的官轿,在路车县里横冲直撞、肆无忌惮,整日里不是停在豪华酒楼的门口,就是停在高级青楼的楼下,更常见的,是几十辆官轿排开的迎亲队伍。对这些,路车县的老百姓们看在眼里,气在心上。

莫老先生决定,就从这官轿下手!

莫老先生很快下令,首先砍掉了一大批官轿指标,剩余的官轿也全部改为两人小轿,然后让人在余下的官轿上用非常醒目的大字写上了这顶轿子属于哪个衙门,是做什么用的,以方便百姓们的监督。

莫老先生此举一出,路车县的百姓们欢呼沸腾,可是,这政令却根本无法执行下去,莫老先生也因此遭到了种种阴险手段的攻击,不得已,只好把“第一把火”搁置下来,转而去抓农村工作了,就这样,今天才来了隗家村。

莫老先生讲完这一番经过,叹气道:“做官不难,做好官却难于上青天啊!”

叶子心头疑惑,问道:“莫老先生,你从开始下令改革官轿到现在,大概有多长时间了?”

莫老先生叹道:“才不过三四天的工夫,唉,好事难为啊,好事难为!”

叶子暗道:“三四天的工夫,这么说的话,他上次跟我说起做路车县知县的时候还没有这些事情,这些都是在而后的三四天里发生的,那么说,时间上,并不是真正的消失了三四天的时间?可是,又为什么莫老先生又成了第一次来在这隗家村呢?”

叶子又问:“莫老先生,你这农村之行,这里是第几站啊?”

莫老先生道:“这是第一站,因为这个地方听说有什么古怪,老夫有些好奇,便选作此行的第一站了。”

叶子道:“你就任路车县令以来,这次是第一次到农村来?”

莫老先生答道:“是啊,就是第一次,叶公子何出此言啊?”

叶子越听越奇,可对莫老先生的问话,却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当下便再问道:“莫老先生,我还想请问,你方才说什么‘这个地方听说有什么古怪’,到底是什么意思啊?到底这里有什么古怪啊?”

莫老先生犹疑半晌,缓缓道:“到底有什么古怪么,老夫也说不清楚。哦,事情是这样的:老夫在官轿改革失利之后,急于做些什么来挽回百姓们对老夫的信任,想来想去,便准备抓一下农村工作。这一次,是吸取了官轿改革的教训,农村远离官场,做些好事应该不会受到那么大的阻力吧,于是,老夫向师爷和差役们了解一下路车县辖区内的农村情况,比如,一共有几个村子,都叫什么名字,村里大致是个什么情况,反正就是诸如此类的问题了。可是,在第一个问题上,大家就有了分歧。”

韩诤在旁边道:“是‘一共有几个村子’的那个问题?”

莫老先生点头道:“不错,就是这个问题。”

韩诤奇道:“本县里有几个村子,这么简单的问题,难道那些衙门里的人还会不知道么?”

莫老先生道:“怪就怪在这里。有人说一共有九个村子,有人说一共有十个村子,还全都说得有板有眼、有凭有据的。后来核对了一下村名,发现说有十个村子的,其中有九个村子正是说有九个村子的那些人所说的那些,而第十个村子,也就是说有九个村子的人不承认的这个村子,就是现在咱们所在的这个隗家村。”

叶子犹疑半晌,道:“地图上是怎么画的?”

莫老先生道:“老夫当时也叫人取了地图,打开一看,没有这个村子,可那些说有这个村子的人就是不信,老夫没办法,又让人取了另一幅地图来,可这幅地图却又记载了这个村子!事情实在太怪,老夫一口气把衙门里能找到的地图全都找来了,一幅一幅地查看,可有的有,有的没有,还是一笔糊涂账。”

叶子道:“查查历年来的赋税、徭役的记录不就清楚了?”

莫老先生叹道:“老夫本也是这么想的,可这一查,才知道全是假账,在账簿里,竟然记录在册的足足有三十多个村子!”

韩诤奇道:“这是怎么回事?”

莫老先生道:“还不是为了私吞朝廷的赈济款啊!所以啊,从这账簿上根本就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叶子道:“那您就没有再仔细问问那些师爷和差役们么?”

莫老先生道:“是啊,老夫当时也就只有向这些人详加询问了。可是这些人啊,全是在衙门混饭吃的,而且,那位师爷还有他的助理全因为老夫砍掉了他们的官轿指标而对老夫心怀不满,然后是处处和老夫作对啊!”

叶子奇道:“连师爷也有八人抬的官轿啊?”

莫老先生叹道:“师爷有两顶八人抬的官轿呢,其中一顶还说是什么现在正流行的,叫什么艾斯优歪,说是又适合在县城里跑,又适合下乡跑,可那个师爷什么时候也没见他下过乡啊,倒是尽看见他在那个什么艾斯优歪里带着春翠楼的当红姑娘满县城的兜风。那师爷还有个助理哪,连这个助理都有一顶八人抬的大官轿,这助理年轻,也不知道哪儿学来的时髦,把他那顶官轿的顶盖还给揭了,说这叫改装,改装成敞篷艾斯优歪,你说就这些东西,正经事能知道多少啊!”莫老先生说着说着,又是连连叹气。

叶子和韩诤看着莫老先生如今这副爱民如子、疾恶如仇的劲儿,真难把他再和云州定王府灭门血案的元凶联系在一起。看来人的复杂,真是难知难料啊!

莫老先生接着道:“最后总算知道了一个大概。这个隗家村从没有进过账簿的记载,但这并不希奇,另外几个村子也是一样。至于隗家村在县志里是否有载,老夫倒也没有详查。有人说,曾经到过这个村子,村里大概有两三百口人,算不上穷,也算不上富裕,还说这个村子就在某处某处,而另外却有人说,这个某处某处根本就是荒郊野岭,而且一直都是荒郊野岭,连人烟都不大有,哪里来的村子!可那说到过这村子的人却又信誓旦旦,说是自己亲眼所见;而那说没有这村子的人呢,也说自己明明就到过这个某处某处,也是亲眼所见的一片荒郊野岭,同样信誓旦旦。老夫也真不知道该相信谁的才好。”

叶子点头道:“然后,你好奇心动,就先来了这里?”

莫老先生道:“不错,就是这么回事。可来了以后,也没觉得有什么古怪的地方啊。”

这个时候,天色又已经渐渐地晚了下来,黄昏就要来临了。旁边的韩诤抬头看了看天色,忽然眼珠一转,一个坏点子立时涌上心头。他柔

旁边的韩诤抬头看了看天色,忽然眼珠一转,一个坏点子立时涌上心头。他柔声对莫老先生道:“您老辛苦了一天,眼看就天黑了,不如就和我们一起在这村里住下好了,我们秉烛长谈,呵呵,真想好好听听莫老先生为官的事迹啊!呵呵,呵呵——”

二十四

叶子在旁边暗暗叫绝,心道:“好你个韩诤,真有点儿坏点子啊,要是能把这个老家伙留在村子里过夜,对我们可大有帮助!只不知这老家伙会不会答应呢?”

莫老先生却叹了口气,道:“韩公子的这番好意老夫只有心领了,实在是官职在身,这一众差役在这村子里也无法安排啊。不如,两位改日到我路车县城去看看,呵呵,欢迎之至,欢迎之至啊!”

叶子一看莫老先生不上钩,心里起急,突然想到一人,当时便计上心来,笑了一笑,说道:“莫老先生公务繁忙,自然不便耽搁,可是,这村子里面却有一人,你一定想见上一见。”

“哦,”莫老先生奇道,“是哪位英雄啊?”

叶子好整以暇道:“那位多年没有消息的小李飞刀如今就隐居在这隗家村里,前两天我们已经见过了。这样一位武林传奇人物,莫老先生一定也很想见上一见吧?”

一听到“小李飞刀”四个字,莫老先生大吃一惊,半晌才道:“李寻欢?他会在这里?”

叶子笑道:“不错,他就在这里!”

莫老先生半晌无语,脸色阴晴不定,终于狐疑地看了叶子一眼,道:“叶公子,别怪老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实在是,虽然老夫实在很想化解往日的恩仇,也很想在路车县做个好官,所以对叶公子和韩公子赤诚相待,只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啊!我们在这里谈话,即便两位公子有意对老夫不利,老夫自问也应付得来,可是,若真是那李寻欢也在村中,叶公子又说动了他的话,若真要对老夫不利,老夫可是还有几分自知之明的啊,只要那李寻欢飞刀一出,老夫是断无生理。叶公子,韩公子,不要见怪,呵呵,改日再叙,改日再叙,老夫先告辞了。”

叶子急火攻心,还待挽留,那莫老先生却三步并做两步,转眼间便回到了差役们的队伍里,浩浩荡荡的仪仗队就这样离开隗家村,回奔县城去了。

叶子和韩诤望着仪仗队远去的背影,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骂道:“这只老狐狸!”

骂完之后,两人却同时呆住了,愣愣地望着对方。

叶子道:“韩诤,你的眼睛怎么是红色的?”

韩诤道:“公子,你的眼睛也是红色的啊!”

叶子惊道:“我们不会是中了什么妖术了吧?”

韩诤想了想,道:“这倒不是什么妖术,你想想啊,咱们都连着四天没睡过觉了,眼睛不红才怪呢!”

叶子犹疑半晌,道:“咱们现在是在村口外边,你说,现在要是往回走,能不能逃出去啊?”

韩诤哀声道:“没可能的,咱们不是都逃过一回了么?”

叶子长叹一声,道:“我怎么又这么没出息了,只想着逃,不是已经有了这么多线索了么,走,咱们现在先去村长家探探底细!”

叶子话音才落,便大步向着村口去了,韩诤连忙紧跟在后,可才跟了一步,叶子却突然停住了脚步,韩诤一下子撞在了叶子的后背上,吃了一惊。

叶子道:“去村长家,要是万一再碰上那两姐妹——”

韩诤道:“怎么办?”

叶子道:“这二人武功高强,只要她们一出现,就全交给你来对付!”

韩诤一咧嘴,道:“原来我还是个绝顶高手!”

不出所料,村长也是“第一次”见到叶子和韩诤,虽然叶子和韩诤绝对不是第一次见过这个村长了。

两人被村长客气地让进屋里,一进门,便看见一个七八岁大的男孩子正在满屋子乱跑,没错,就是狗儿。

叶子开始没话找话的闲聊,不多时,话题就扯到了狗儿身上。哪个家长不喜欢听别人夸奖自己的孩子呢,这是最好入手的话题了。

叶子和韩诤一会儿摸摸狗儿的头,一会儿拍拍狗儿的脸蛋儿,把世界上所能找到的夸奖小孩子的词句全都用了一溜够,如果这些话全部属实的话,狗儿毫无疑问就是下一任的英明大帝,即将完成统一全世界的宏大武功,功劳超越三皇五帝,文采盖过李白杜甫。叶子更是吟诗道:“想秦皇汉武,略输文采,唐宗宋祖,稍逊风骚。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只识弯弓射大雕。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狗儿!”

韩诤在旁边低声提醒道:“公子,你最后这句不押韵哎。”

叶子嗔道:“在狗儿的光彩面前,这世界上的所有格律束缚、规矩套路全都没用!单单是‘狗儿’这两个字,就是最好的诗句!”

韩诤听得牙都要倒了,本想跟着再夸狗儿两句,可鸡皮疙瘩已经起了一身,胃也开始有点儿往上反了,只得先住了嘴,先由得叶子去尽情发挥。

叶子倒是脸不变色,接着道:“这孩子,唉,想当年尊夫人受孕的时候,一定有什么神异之兆吧?一定有的,一定有的!”

村长乐呵呵地应着:“有!有!”可有什么却一时也想不出来。

叶子接着道:“一定是这样的:当时,从天上下来一条金色的龙,缠住了尊夫人的身子,然后,尊夫人就有了孕,生下了狗儿这孩子,呵呵,这孩子不得了啊!”

村长乐得从后脑勺都能看见两个嘴角了,连声道:“这孩子就是这么着的,以后不得了啊,不得了啊!叶公子真是有眼光啊!”

韩诤却在旁边嘟囔了一句:“也就是说,狗儿他爹是天上的龙,不是村长啊!”

韩诤这一句话,把村长说愣住了,表情古怪之极,也不知是哭是笑。叶子使劲瞪了韩诤一眼,连忙又对村长解释道:“我方才说的是,尊夫人在受孕之时梦见了天上下来一条金色的龙,呵呵,这是上天在梦中显示吉兆啊!”

村长的脸色这回算是缓过来了,两个嘴角也重新咧开了:“对,对,对对对,叶公子说得太对了,就跟亲眼看见了似的!”

韩诤又在旁边嘟囔了一句:“合着你们两口子行房的时候,他就在旁边看着哪!”

村长又是一怔。

叶子再一次狠狠盯了韩诤一眼,连忙又对村长解释:“当天啊,天生异像,隗家村这边的天空上显现了一条巨大的金龙,摇头摆尾,好不威风,方圆几千里之内全都看得见,这件事啊,全国都传遍了,都说是帝星降世呢,却不知,原来这帝星降世的征兆就恰恰是落在狗儿身上啊!”

村长又乐开了,可正在他乐得合不拢嘴的时候,韩诤又嘀咕了一句:“也不晓得当今圣上知不知道啊?”

话音才一落下,村长还在猛张着大笑的嘴一下子停在那里了,然后,浓浓的一曾绿色从额头渐渐过渡到下巴。

叶子心中气极,却也不好在这种场合批评韩诤什么,连忙再给自己圆谎,对村长道:“您看看您,有什么可担心的,那龙是祥瑞之兽,是最有灵性的,它这一显现啊,所有人都看得到,却惟独当今圣上看不到。要没这两下子法力,怎么叫神龙呢?呵呵,神龙嘛,是不是啊!”

村长脸上的一层绿气又渐渐从下巴退回了额头,没有了,半张着的大嘴也合上了,然后又笑了起来。叶子的这颗心总算是放下来了,暗道:“不能再多说话了,韩诤那小子别又挑出什么毛病来,时机也培育得差不多了,该问正经事了。”

叶子笑道:“狗儿这孩子如此非凡,想必村长对他的教育也很重视吧?”

村长一怔,道:“什么教育?”

叶子道:“难道村长在尊夫人怀孕的时候就没有做过什么胎教吗?”

村长不好意思地摇头道:“乡下人,哪懂得这些。”

叶子点了点头,装出一副随便问问的样子,心里却万分紧张,又道:“狗儿已经这么大了,《三字经》是不是已经开始念了啊?”

二十五

村长却又是一怔,道:“狗儿还小呢,以前也没想起让他学什么,这两天才动动念头让他开始学点什么的。”

“哦?”叶子一惊,再问道,“那,狗儿现在还不识字么?”

村长道:“反正没人教过他,可不知怎么,这孩子从很小的时候就会写字,可写来写去却从来都是那么几个字。”

叶子和韩诤都是一惊。叶子忙道:“这一定是狗儿天生异相了,那他写的到底是哪几个字呢?村长能否让我们看看?”

村长点头道:“这个容易。”说着,在旁边的桌子上翻了翻,翻出一张习字纸来,递给叶子,道:“就是这个了,这孩子写这几个字都写了好几年了。”

叶子接过了那张习字纸,仔细看去,韩诤也把头凑了过来,只见那张习字纸上正是那几个字:“光武兴,为东汉。四百年,终于献。”白纸黑字,笔迹稚嫩。

叶子呆了好半晌,这才问道:“村长,我能不能问狗儿这孩子几句话?”

村长笑道:“当然可以。”说罢,转身去叫狗儿。

叶子趁这个当口,匆忙从怀里把自己收着的那张习字纸拿出来对照了一下,不错,一模一样!

不多时,狗儿被村长带了过来,大概是方才正在玩着,一被大人打断,便带着满脸不情愿的样子。

叶子抚摩着狗儿的头,哄了他一会儿,直到把狗儿哄得开心了,这才拿着那张习字纸问道:“狗儿,叔叔问你,你是怎么会写这些字的啊?”

狗儿摇头道:“不知道,反正就是会写。”

叶子又问道:“那,你是从什么时候会写的呢?”

狗儿摇头道:“不知道,反正就是会写。”

叶子又问道:“那,是谁教你写的呢?”

狗儿还是一摇头:“没人教,反正就是会写。”

叶子又问道:“那,你知道这些字的意思么?”

狗儿又是一摇头:“不知道。”

完了,这才叫一问三不知!

叶子呆了一会儿,也不知道还有什么可问的了,忽然又道:“狗儿,叔叔看你的字写得很漂亮,这张纸能不能送给叔叔呢?”

狗儿总算是点了一回头,道:“好吧,这些字我写了好多纸呢。”

叶子收起了这张纸,这样一来,他一共有两张狗儿的习字纸了,这样做到底有什么用意,叶子自己也不知道,只是实在从狗儿这里问不出什么,讨一张习字纸来也算是多少有点儿收获,这种感觉,有点儿像做贼的信奉“贼不走空”的规矩一样,就算去偷的这家实在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也总得顺手捎带点儿什么才行。

叶子苦笑一声,让狗儿自己跑去玩了,然后问村长道:“有件事想请教村长,今天迎接县太爷的时候,不是有一幅横幅么,写着‘欢迎县太爷立临视察’的那个,那笔书法非常不错,敢问是何人所写啊?我也是个酷爱书法的人,很想与此人结交一下。”

村长笑道:“咳,他那笔字算个什么啊,拿出去就丢人的,难得叶公子这么喜欢。这个人哪,是本村的一位教书先生,在村子里呢,也就属他多识几个字。”

韩诤插嘴道:“村里是就他一位教书先生么?”

村长道:“不错,就他一位。”

韩诤道:“平时村里写个对联什么的,是不是也是这位仁兄出手啊?”

村长笑道:“当然,当然,村里没别人再能写得出对联来了。”

韩诤悄声对叶子道:“我知道了,就是莫老先生第一来的时候,我被抓的那次,写那个‘县太爷街头奋勇擒劫匪,小蟊贼屁滚尿流变衰人’的狗屁对联的那位。”

叶子道:“这位教书先生住在哪里啊?我们很想去拜访一下。”

村长道:“他住的地方最好找了,从我这里出去往左拐,有一个红房子,就是他家。”

“红房子?”叶子奇道。

村长道:“不错,是一间红房子,全村就那么一间红房子,所以我说很好找么。”

叶子又道:“他家里都有什么人啊?”

村长道:“就他一个人,做饭、洗衣什么的都是自己。唉。这个人哪,没事就爱洗个衣服什么的,院子里总是挂着刚洗完的衣服,旁边的盆里还堆着一堆没洗的,弄得一大盆的血。”

叶子和韩诤都是一惊。叶子道:“一大盆的血?”

村长笑道:“是啊,好像那些衣服都在血里泡过似的,一放在盆里,血就流了出来。”

“不对,”不知什么时候,狗儿又跑了出来,是出来拣他的玩具小车的,插嘴道:“是衣服自己流的血,我亲眼见过的。”

叶子惊问道:“衣服自己怎么会流血?”

狗儿道:“我见到有一次,教书先生拿着一件衣服出来,衣服上本来什么都没有,可一会儿就流血了,从好几个地方往外流血,好多血。”

叶子惊问:“那你当时不害怕么?”

狗儿道:“有什么可怕的?我杀小猫小狗和外村小孩的时候,经常弄得满屋是血的,”说着,一指村长,道,“爸爸妈妈还吃这些血呢。”

叶子和韩诤一下子觉得毛骨悚然,猛然望向村长。

村长尴尬地笑了两声,道:“别听小孩子瞎说,小猫小狗的血有什么好吃的,吃过一次就反胃了。”说到这里,突然觉得失言,连忙住口。

叶子和韩诤却已经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惊恐地盯着他看。

就在这个时候,门口传来了一阵响动,有人进来了。

二十六

叶子凄凉地从窗口看了看天色,低声道:“上次就是这个时间!如果我没有推理错误的话,来的应该是林丹和林彤。”

韩诤狐疑地看了叶子一眼,也压低着声音答道:“这也用推理么,听声音就是她们两个!”

叶子悄悄一捅韩诤,嘀咕道:“看你的表现了!”

果然,来的就是林丹和林彤。

她们两个和叶子、韩诤两人也是“第一次”见面。

村长一见这两姐妹来了,很是高兴,正好借此打破僵局,便忙不迭地给双方做介绍。

叶子和韩诤早已知道了这两姐妹的来历,却不好做声,又听着村长把什么MBA的热情称赞了一回。

叶子暗道:“这样的‘第一次’见面也好,和两姐妹的关系可以重新开始,可以避免冲突、避免动武。”

韩诤已经强打着精神镇静了下来,主动奉承着这美若天仙的两姐妹,又从百雀灵护肤霜谈到路易·威登的包、CD的香水和夏奈尔的时装,如数家珍,一下子便赢得了两姐妹的好感。

正好,韩诤的这些全都是从书本上得来的知识,但好在丰富异常,而两姐妹却是真正见过世面人,却吃亏在感性认知多于理性认知,双方正是互补,一聊起来,大有相见恨晚之感。

叶子在旁边看在眼里,暗道:“能不与这两姐妹发生冲突就好,还真多亏了韩诤了,看来只要多读书就有好处,就算读的全是垃圾书,也说不定就会在哪天派上用场的。”

看看在村长这里得不到什么更多的线索了,叶子向韩诤打了个眼色,然后一同向村长告辞。村长客气了几句,便送二人出门去了,临别之前,韩诤还和两姐妹依依不舍了一番,说到明天见面再聊,还互相留了QQ号。

出了村长的家门,叶子和韩诤赶紧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抬眼看看,天色已晚,一轮圆月高挂中天,圆圆满满的半点不缺。

叶子长吁了一口气,道:“难道这世上真的有鬼不成?”

韩诤哀声道:“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怀疑什么啊!”

叶子叹道:“事情越来越离奇,越来越恐怖啊!”

韩诤接口道:“人也越来越困啊!”

叶子道:“是啊,不知今天晚上能不能睡上一觉?”

韩诤道:“今天晚上要是再不睡,那可就连续五天没睡啦!撑不住啦!”

叶子忽然正色道:“韩诤,现在我们最大的敌人是什么?”

韩诤也正色道:“困魔!只要成功抵挡住困魔,我们就有胜利的希望!”

叶子忽然向东边一指,朗诵道:“看,曙光就在前边!”

韩诤手搭凉篷做观望状,也朗诵道:“光明会战胜黑暗!”

叶子高声道:“我们要和困魔决战!”

韩诤从怀中掏出一物,摆出个红卫兵手持红宝书的POSE,激昂道:“看!哒克宁咖啡,新包装,易拉罐!”画外音里传来一片掌声和笑声。

两人的POSE摆了一会儿,叶子舒了口气,喝了口咖啡,对韩诤道:“好啦,别摆啦,广告插播时间结束,咱们该继续正经事了。”

韩诤连忙恢复到正常状态,也赶紧喝了口咖啡,抹了抹嘴,感叹道:“说实在的——”

“哦?”叶子应了一声。

韩诤道:“说实在的,这个咖啡赞助商还真不赖,这东西确实提神,管用!就是喝完以后不知怎么脚有点儿痒。公子要是还有机会,应该再多找几家赞助商才好。”

叶子嗔道:“没出息的东西,就知道吃赞助,你知道吗,连周姑娘都是赞助来的呢!”

韩诤一怔,急道:“不会吧?”

叶子不屑道:“还不止呢,听说选女主角的时候,她和导演可有过好几腿呢!”

韩诤气道:“不许胡说,不许侮辱我的梦中情人!”

叶子干笑道:“好吧好吧,不说这个了,咱们该去找那个教书先生去了。”

韩诤不由得打了个冷战,含糊地应了一声。

叶子道:“我在想,等有空闲的时候,应该传授你一套武功才好。”

韩诤一喜:“真的哎?”

叶子感叹道:“这段我发现,遇到的对手一个比一个厉害,武功不顶事还真是不行,所以,我想把一套绝世武传授给你。这套武功,我自己资质不行,练不好,我看你倒很适合,一定能有大成。”

韩诤激动道:“什么绝世武功啊?”

叶子道:“这种武功尽人皆知,却没几个人会,那就是闻名江湖的铁布衫。”

韩诤激动道:“我听说过这种武功,说是练了以后可以刀枪不入。”

叶子道:“说什么刀枪不入那是夸大其辞了,这种武功施展起来,身法会受到影响,轻功使不了,所以我是不能练的,反正你也不会轻功,倒正合适;还有,这种功夫绝对不是刀枪不入,只是能大大提高你的生命值和防御值,基本等于你拣到了一种最高级的护甲。呵呵,施展起来的时候,虽然身法减慢,攻击力照旧,但防御值和生命值都大大提高,就算遇到关底BOSS一般也能支撑上十几个回合。”

韩诤兴奋地点头道:“真是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叶子接着道:“有你支撑十几个回合的工夫,我肯定就能逃到敌人追不上的地方去了。”

“啊——”韩诤这才明白过味儿来,指着叶子,没好气道:“你,你——”

叶子笑道:“开玩笑的,我是说,有你支撑十几个回合的工夫,我肯定能把敌人收拾掉的,呵呵,呵呵。好啦,咱们赶紧去教书先生那里探探情况吧。”

二十七

教书先生的住处果然并不难找,按照村长的指点,叶子和韩诤很快就发现了那所独特的红房子。

即便是在晚上,这个红房子在整个村子里也显得很是扎眼,也很是妖异,它不单颜色古怪,造型也不是一般的方方正正的样子,扭扭曲曲,说不出来的别扭。

韩诤嘟囔了一句:“这么奇怪的房子,恐怕是妖怪住的哎。”

叶子白了他一眼,嗔道:“在和州办案的时候,你不是还跟我大力介绍什么杏花庄的红烧小羊羔,望远楼的鱼子豆腐,还有合翠斋的翠风牛舌么?”

韩诤奇道:“这和现在有什么关系么?”

叶子道:“你这个附庸风雅的小市民啊,学小资也只学个皮毛,看到这扭扭曲曲的房子还竟然是妖怪住的,你可知道,不懂得欣赏高迪的建筑设计的人,就称不上真正的小资。”

韩诤一脸崇拜道:“公子,您才是真正的小资啊!”

叶子“呸”了一声,不屑道:“什么小资啊,我可是波波族哎!”

韩诤痴呆呆地望了望叶子的胸部,狐疑道:“波波族?”

叶子气道:“算了,说了你也不懂,还是赶紧进去看看吧。”

叶子敲了敲院门,没人应声,再敲几下,还是没人应声,伸手一推,门却没有闩着。

叶子和韩诤谨小慎微地进了院子,月光下,只见院子里长长的晾衣竿上挂满了衣服,旁边的地上也果然放着一个大木盆,却是空的。

两人对视一眼,谁都没有出声。再往前走几步,就到了房间的门口。

叶子敲了敲房门,没人应声,再敲几下,也还是没人应声,再伸手一推,房门却也没有闩着。

屋子里空无一人,只有几件衣服搭在一张桌子上。

韩诤低声道:“他会不会出去了?”

叶子奇道:“村子里的人,到晚上全都应该回家睡觉啊,又不像城里还有什么夜生活。”

韩诤道:“那这个人能去哪里呢?”

叶子道:“先别着急,咱们先四处看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

借着窗子透进来的月光,两人细细打量着这个房间。房间不大,也没有里屋外屋之分,只是这一间罢了,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大大的书架。

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大大的书架——只有这些,再没有其他东西。

韩诤缓缓道:“没什么可疑的呀。”

叶子道:“怎么没有可疑?你看看,这样一间房子,你能在这里住么?”

韩诤奇道:“有什么不可以?”

叶子气道:“你怎么吃饭?”

韩诤恍然道:“没有厨房!”

叶子又道:“你怎么睡觉?”

韩诤更加恍然道:“没有床!”

两人再仔细查看,发现这屋子里几乎就没有什么生活用品,只是桌子上搭着一件衣服罢了。

叶子和韩诤面面相觑,沉默了一会儿,叶子忽道:“那个书架。”

韩诤道:“书架怎么了?没看出有什么奇怪的啊?”

叶子道:“书架上堆满了书,一个村子里的教书先生,怎么会有这么多书?”

韩诤也是一奇,道:“我记得,他,如果就是莫老先生抓我那回出现的那个教书先生的话,他当时写过一副对联呢,狗屁不通,不像是读过多少书的。”

叶子道:“你还记得那对联上的字体么?”

韩诤道:“这倒记不得了,不过,我想,咱们在屋子里应该能发现他写的什么东西吧?”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