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双灵妖猫怎么看怎么好看,如此出众的颜值吊打上辈子的各种猫系。
一般来说正常的妖宠认主仪式多是依托法阵或者是法器之类的辅助性道具。
但是余乾不需要,有灵箓的情况下不仅省去了这些个麻烦,效果估计也能更好。
他直接打开灵箓,一道金芒激射出去,将灵猫裹住。
再之后,就是一阵怪异的感觉,余乾觉得在这一刻,自己和这双灵妖猫直接构建起了心神相连。
【双灵妖猫】
【九品】
【释:天地灵气滋养下诞生,体内妖脉品质极佳】
【评级:善】
【不可炼化】
【已缔结妖宠】
当灵箓上的图鉴浮现出这只双灵妖猫的时候,本来可以说是繁杂的妖宠认主已经完成了。
灵猫身上的金芒褪去,整个身子就直接无比亲昵的跳到余乾怀里拱啊拱的。
余乾有些诧异这灵箓的认主效果这么顶,这以后要是化形了,岂不是那种粘人的小猫精?
突然就有点小激动,养成系什么的还是很顶的。
“我给你取个名字吧。”余乾撸着猫,说着。
灵猫点点头。
“就叫你小灵吧。”
“嗯?你不喜欢?”
“不喜欢也没用,就这么决定了!”
“跟着我,你要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绝对的听话,听从指挥。”
余乾不管人小猫喜不喜欢,就这么霸道的确定了下来,起身将小灵丢在自己的肩膀上就直接往外走去。
小灵有大理寺颁发的身份证,就是大理寺的合法员工,所在光天化日之下也一点问题没有。
这双灵妖猫本就是妖猫界的颜值担当,浑身毛绒绒,可以说是少女杀器!
带着它,您就是街上最靓的仔。
不然,余乾凭什么要这个妖宠?
真以为他只是想要个猫娘嘛?
湖涂!
这明显是为了跟妹妹们有共同的话题,小灵就是感情的最好催化器。
没有比这更好的工具猫了。
“小灵,狗叫两声我听听。”余乾侧头对猫咪说了一句。
“喵?”
“让你做就做!不听话,我拔光你的毛!”余乾稍显恶狠的说了一句。
小灵往后缩了一下,有些委屈的张嘴轻呜,“喵汪~”
“差点火候,多练练,我给你两刻钟的时间,学会纯正的狗叫。不然,这两天你就别吃饭了。”
余乾下完这个死命令后就不再言语,继续往和李念香约定好的地方走去。
路上,小灵就极为委屈在那张着小嘴学着狗叫,眼神很是幽怨的看着自己的主人。
余乾自然能感受到小灵的低落情绪,根本没想着安慰。
这是为了猫生好,出来混,不得多掌握几门艺术?
只靠脸怎么能软饭硬吃?
必须要有才华,就像自己这样。
不仅颜值高,更要活好,这样才能软饭硬吃。
一个这么好看的猫,却会狗叫,多吸引人,多有噱头?
狗叫只是第一步,余乾之后打算继续培养小灵的十八般武艺,技多不压身。
自己救你于水火,该死你报答的时候了,在你没化形之前,得替主人我多舔几个妹子回来。
等化形之后:小灵,一切就拜托了......
就这样,一人一猫,带着最美好的期许穿过闹市。
这次约余乾的是公主本人,也即是那个傲娇的长腿妹子,地点约在了白马寺。
今天,又到了公主她抄写经书的日子。
上次自己这个免费写手很明显让公主印象深刻。
余乾其实是有些无语的,他不是傻子,请谁抄写不行,非要找自己?
一定有阴谋!
这公主一定是想泡自己!
这种情况,余乾肯定是逆来顺受啊,他愿意接受长腿公主任何形式的无情鞭挞。
来到白马寺前,余乾还是选了之前来的那个门,金灿灿的银杏树丝毫未变模样的挺立在那。
李念香没在树下。
少了那一抹仕女背影,似乎银杏也少了很多沉淀。
不得不说,余乾愿意折服于李念香的美色。
视线略过银杏,余乾迈着稳健的步伐走进些许热闹却很清幽的白马寺。
进寺之后,余乾倒是没有什么去拜罗汉的心思,他怕佛像裂开。
自己这种外人身份又进不去内院偷窥,便只是往上次来的那个偏院走去。
李念香没说约在具体哪个院子,只喊自己来这帮忙抄写,所以余乾就直接去找上次的那位空如大师了。
走进这个熟悉的偏院,树下石桌边果然坐着熟悉的背影。
长眉白须的空如依旧坐在石桌边上,面前依旧摆着一盘围棋,正聚精会神的看着棋盘。
“大师,小子又来叨扰了。”
一回生二回熟,余乾直接在空如的对面坐下,问着。
“咦,小友因何而来?”空如抬头看着余乾,温和的笑问了一句。
“公主喊我来抄写经书,她到了嘛?”余乾回道。
“倒是未到。”空如摇摇头。
“呵,真是不守时的女人,难养也!”余乾吐槽一句,而后又看着空如,“大师,这话你就当没听见。
你不会告诉公主吧?”
空如:“......”
“出家人不谈论妄相。”空如双手合十。
余乾颔首微笑,表示欣赏空如的真诚。肩上的小灵,跟随主人的步伐,给这位慈眉善目的老和尚轻轻的鞠了个躬。
双灵妖猫对气息本就是天生敏锐,佛法深厚的空如,很容易就能获得它们这种生灵的好感。
“小友实力精进之快却是罕见,离上次来不到一旬,修为却已精进一品,了不得,了不得。”空如仔细的看了下余乾,说着。
余乾稍稍骄傲一笑,“嗨,小子只能说是天赋尚可。在大理寺也小有名头,不出意外的话,前途还是可以的。所以,大师你有性趣嘛?”
“哈?”
“我觉得你可以在我身上投资,日后我发达了,也能回馈给你们白马寺,咱们当个互帮互助的好朋友怎么样?”
余乾乐呵呵的说着,那是一点脸皮都不要的那种。
空如:“...小友倒是风趣,只是贫僧早已不管寺内之事,怕是有心无力。”
“有心就成!”余乾喜笑颜开。
有对方这句话就够了,以后在外面吹牛逼就完全可以说,这空如是自己的忘年交。
这点,余乾非常有经验,同时也非常不要脸。
这么说吧,哪天要是天子对他笑了笑,他第二天就特么敢在外面说自己是皇子。
扯虎皮这件事,余乾看人下菜,从来乐此不彼。
空如放下手中的棋子,看着余乾,突然说道,“小友年纪轻轻术武双修,精进如此快速。可否让贫僧看看手相。”
“大师还懂看相?”余乾问了一句,倒也不啰嗦,直接将自己的右手伸了出去。
“略有研究。”空如轻笑一句,抓着余乾的右手,仔细的看了起来。
一刻钟后。
余乾出声,“大师,你看就看,咱别这么摸成嘛?”
“啊?哦,好的好的。冒昧了。”空如放开余乾的右手。
余乾收回手,问着,“大师,看出什么了嘛?”
“贫僧道行浅薄,看不出来。”空如神色如常的摇摇头,“余执事手相古怪,介于虚无之间,贫僧确实看不准。”
余乾的视线开始带着警惕,你特么看不懂,还看这么久?
又联想起方才空如动手动脚的样子,余乾一阵恶寒,这特么不会是个老玻璃吧?
想想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毕竟这里是寺庙。
余乾念头一转,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大师,问你个事。你们白马寺之前是不是发生过一起僧人和红狐的纠缠事情?”
“此事我倒是未曾听说。”空如摇着头。
余乾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按理说,这种事情是个正常的男人那肯定就会感兴趣啊!
而且还是在你寺庙里发生,现在说不知道,不正常!
老玻璃的概率又提高了一些,除非...
“不可能啊,这件事在我们寺里传的沸沸扬扬的,大师怎么可能不知道?”余乾继续问着。
空如陷入思索状,沉吟道,“你这么一说,贫僧好像是有这么个印象。”
余乾凑上前,小声的说着,“大师,这个僧人是不是就是您呢?”
“不可能,绝无这种可能。”
“大师,您别急。”
“贫僧...早已看破红尘。阿弥陀佛,差点着相了。”空如双手合十,长叹一声。
余乾撇撇嘴,不置可否。
从来就没有什么放下红尘的男人,只是面对的女人不够骚而已。
真碰到那种对上你G点的女人,八十岁都能让老基友扶你起来办事。
就在余乾想要乘胜追击,挑战空如的佛心的时候,院子外,一道倩影走了进来。
身材高挑,一袭红裙的李念香像一团火焰一般的走了进来。
青丝分髻,拢在两侧。
成熟的女人。
“卑职见过文安公主。”余乾起身,礼数周到。
他现在已经能轻易的分辨是哪位是公主,哪位是臭婆娘了。
现在李念香眉宇之间的这股子傲娇劲,想都不用想,就是公主自己。
这股子傲娇性其实在余乾看来用野性更贴切。
有野性的女孩其实非常有味道,尤其是在床第方面。
怎一个主动、热情、奔放了得?
李念香轻轻的点了下头,先是看了一眼余乾,然后直勾勾的盯着他肩上的小灵。
好一会后才合十对着空如说道,“有劳大师了。”
“公主客气了。”空如舒气,佛心稳住了,恢复从容的世外高人的模样,笑着在前面领路。
余乾乖巧的跟在李念香身后一起走着,炯炯有神的看着对方裙摆下的大长腿。
很快,两人就来到了上次的那个藏经阁里。
空如替李念香和余乾挑好佛经后没有离开藏经阁,而是在另一处空桌前选了本佛经研读起来。
余乾收回视线,出声,“小灵,用刚才刚学的,给文安公主打个招呼。”
“汪~”一个可爱的不像样的小猫咪,软软的喊着狗叫声。
李念香当场怔住了,她不懂,但是大受震撼。
“这个是什么物种?”
“回公主,这是猫。双灵妖猫,卑职的妖宠。”余乾回答着,顺手将小灵递过去,“请公主指教一二。”
李念香拒绝不了,接过小灵就开撸,手法老道,技巧娴熟,一看就没少撸。
这手法,给余乾看的都心痒。
等李念香将小灵撸的炸毛后才将其放了下来,随手坐了下来,拿起纸笔,说道。
“抄。”
“好的。”余乾也乖巧的坐了下来,拿起纸笔埋头苦干。
“对了公主,你......”
“抄完再说。”
“好的...”
房间暂时陷入了安静,就余下抄写时候的翻书声。
半个多时辰后,两本经书顺利誊写完毕。
余乾放下手里的毛笔,揉了揉有些酸涩的手指头,问着,“公主殿下,你不会是大老远就喊我过来和你一起抄吧?
是不是还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做的。”
李念香整理好两本经书,转头看着余乾,“就不能单纯的喊你过来帮忙?”
余乾干干一笑,“行,当然行。对了,小彩呢?这次怎么没看到小彩姑娘陪同公主?”
“你很关心小彩?”
“我这不是不知道要和公主你聊什么嘛。”
“和本宫说话这么费脑子?”
余乾直接闭嘴了,看给你惯的,老子不伺候了。
李念香余光看了眼余乾,这才说道,“本宫找你过来确实有件事需要你的帮忙。”
“哦,公主请吩咐。”余乾兴致不是很高的拱拱手。
李念香瞥了眼右侧看经书的空如,说道,“教我舞剑。”
“哈?”余乾怀疑自己耳朵有没有出现问题,一脸不确定的模样。
李念香细眉微蹙,“有困难嘛?”
余乾抱拳道,“敢问公主要舞何种剑法?说实话,我其实不怎么懂剑。”
“剑舞,英气浓一些就好,中元节上,我将为我父皇献剑舞。”李念香澹澹的解释了一句。
余乾恍然过来,怪不得这李念香这么受宠。
天天想法子讨好她的父皇,能不受宠嘛,又是钓鱼,又是舞剑的,还特么经常抄经书。
“明白了,公主殿下,这事就包在我的身上,我回去就选一门英气的剑法,到时候亲自授与公主殿下。”
余乾直接拍着胸脯应承下来。
至于为什么一个堂堂的公主老是找自己来帮这种小忙,而不去找别人。余乾一点都不关心。
这种小事,有无数人可以为李念香效劳,可为什么偏偏选择自己?
往深了想,这娘们绝逼喜欢自己,想泡自己!
往浅了讲,就是对自己有点好感,否则为什么老揪着自己不放?
这种时候,答应就完事,千万别傻傻的问为什么要找我这种愚蠢的直男问题。
身为雄性,面对这种雌性主动的情况,义不容辞,干就完了。
一欠一还,是一段感情开启的最永恒的现象。
余乾刚答应下来,李念香就直接起身,走到空如跟前,轻声道,“大师,粥车可否准备妥当。”
空如收起佛经,站起来笑道,“妥当,随时跟公主出发。”
“嗯,有劳大师了,那咱们走吧。”李念香颔首道。
余乾也凑了过来,“公主和大师既然有事,那我就先走了。”
“跟着。”李念香看了眼余乾,只是留下这么一句话,然后就转身出门去了。
余乾无奈的和空如并肩行走,跟了出去。
一路穿过几个院子,最后,余乾三人在寺庙的一处偏门走了出去。
外头是一条青石板小路,停着七八辆大板车,上面摆满了木桶,热气腾腾的,全是米粥白面和多个大馒头。
板车周围还站着十几个沙弥。
这些沙弥看见空如纷纷恭敬问好。
“今天空放师弟没空,就由老衲陪公主走一趟。”空如对李念香合十说道。
李念香同样合十道,“有劳大师了。”
说完,她一个女子就当先走在最前面,十几个沙弥纷纷推上板车跟着。
余乾和空如两人缀在队伍后面,步子一致的跟着走着。
“大师,公主殿下是要干嘛去?”余乾好奇的问了一句。
“布粥。”空放解释了一句。
余乾恍然,作秀啊。
这种事情他自然是见怪不怪,像李念香这种情况多半就是打着布粥的旗号做所谓还愿的事情。
但无论是出于什么目的,能这么做就是好的,尤其是一个公主亲自去布粥。
单就这一点,就足矣了。
余乾倒是想不到,李念香还会来这个,不得不说,这娘们有点东西的。
“公主心地善良,真是大齐的福气,百姓的福气。”余乾感慨道。
“善哉,文安公主确实是秉性善良,老衲自愧不如。”空放也说了一句。
余乾看着空如,这大师也是被俗世所累的性情中人。
白
马寺本就地处稍偏的位置,车队绕过几条街道后,最后在一处非常破旧的坊间停了下来。
这坊间的破旧程度连坊门上的字都褪色光了,愣是不知道这是什么坊。
街道拥挤不堪,两侧满是泥泞污秽,周围的百姓找不到一个穿着全乎衣裳的,全都破破烂烂的。
人均麻木怯弱,视线胆小的看着车队,纷纷避让开,但是眼神却狂热的盯着马车上的热气。
第132-134章 谁会对阿姨感兴趣?
李念香不为所动,没让车子在这停下,而是继续往前走去,最后在一处残垣断壁前停了下来。
十几辆板车一字排开。
这里依稀能看清是条街道,远处的牌匾上更是写着一个福字。
街道的名字虽然带着福字,但事实迥然相反。
这里是难民,乞丐,孤儿,流离失所的人们的聚集处。
街上道路残破,坑坑洼洼的积满了污水。随处可见枯瘦如柴的居民,比外头刚进来时候的那些人还要惨烈几分。
随着一位沙弥将一块写着布粥的牌匾立起来,木桶盖子打开,蒸屉打开,呼呼往外冒的热气瞬间让四下的人群乌泱泱的围了过来。
争先恐后的拥挤着,沙弥们顷刻间就忙的如火如荼。
余乾和李念香以及空如三人就在板车后面稍高的台阶处站着。
余乾不要脸的和李念香紧挨着,空如则是独自一人站在另外一侧。
他来的目的只是代表白马寺,加上担任起保护李念香的职责。
“公主殿下是经常布粥嘛?”余乾打开了话匣。
“嗯。”李念香点了下头。
余乾当即舔道,“公主殿下宅心仁厚,真乃我大齐社稷之福。”
李念香转头看着余乾,不为所动,突然问道:“你除了太安,还去过大齐其它州郡吗?”
余乾摇着头回道:“不曾。”
“太安算得上是大齐最富裕的几个区域之一。但其实眼前这副景象才是大齐最真实的一面。
我曾随父皇在西海州呆了三年,那里的贫困苦寒犹有甚之。
那时候我便常常在想,我如果生在平凡人家,又当如何。大齐明明这么强大,为何又有这么多人衣不蔽体,食不果腹。”
李念香看着这些面黄肌瘦的大齐黎民,以一种极为平澹的语气轻轻的说着。
夕阳西下,斜照的光线轻轻映在李念香的脸上。
余乾有些怔住了,他不知道原来李念香还有这样的一段经历。
前些年西海州大乱,圣上御驾亲征这件事余乾倒是有点印象,确实是整整去了三年。
那段时间太安城格外的紧张,管制极为严格。
当时的李洵还是太子,随同圣上过去监军。
没想到,这李念香竟然还能随御驾去西海州。
“你知道这些食物多少钱吗?”李念香转过头看着余乾,继续自问自答道:“不到三十两银子。”
余乾愣了一下,他确实没有想到会这么便宜,平时来钱虽然不多,但也敲的不少,确实没怎么为银子费心过。
除了逛青楼的时候。
“你觉得我煌煌天威的大齐,为何会到处都是这种景象?”李念香最后问着余乾。
余乾其实有些麻。
这李念香突然就把格局打开了,问自己一个小小执事这种天下大事。
他能说什么?说你就算把自己的例钱全拿来布粥就能解决问题?
治标不治本罢了。
如果真要改变这个现状,必须要从根本处着手。
这就涉及到社会层面的问题,制度层面的问题。
这种问题余乾哪里敢说啊,说人人有田种就能解决问题嘛?
他不敢,一点不敢放厥词。
土地集中私有,是这个世界运行的基本准则。不仅是大齐,可以说整个天下都是靠这个维持着。
权贵把持着土地,圈养剥削封地的子民,王爷的后代依旧是王爷,农奴的后代依旧是农奴。
他刚才那轻飘飘的一个想法,若传了出去,死无葬身之地。
余乾笑了笑,“卑职愚钝,不知做何解。”
李念香收回视线,不再多语。
这时,余乾眼球一转,说道,“公主殿下之前布粥的时候,可曾亲自动手过?”
李念香愣了一下,摇了下头,“不曾。”
“公主殿下要不要试试?”余乾鼓励着,“圣上亲民,公主殿下效彷一下无伤大雅。”
见李念香意动,余乾轻轻僭越了一下,抓住对方的衣袖,带着她步下台阶。
余乾直接走到一辆板车前,打开一桶热气腾腾的米粥。拿起瓢子,又拿起另一个递给李念香。
然后朝着面前的人群说道:“小孩来这边领饭咯。”
很快,一群穿着破烂衣服的小孩胆怯的在余乾这边的板车排起了队。有的小孩甚至没有木桶高,将大大的缺口瓷碗小心翼翼的捧过头顶。
余乾撸起衣袖,对着李念香说道:“公主殿下,盛粥嘞。”
李念香耳根上罕见的涌出几丝红晕,倒也不端着,学着余乾将衣袖卷了起来,露出白如霜雪的皓腕。
这边地理位置偏阴,基本没什么日照,虽是夏季,但这个点已经有些冷意了。
小孩们的麻衣单薄破旧漏风,稍稍颤抖着。他们的脸上挂着渴望,眼睛扑闪扑闪的,一种想要活下去的执着。
小手捧着白粥,脸上洋溢着最纯真的笑容。心里有很多苦的人,一丝甜就能填满。
李念香一碗接着一碗的舀着,木桶里的米粥渐渐少了下去,看着稚童的胆怯笑脸,心儿也跟着柔软下来。
她不知疲倦,因为这是之前从未有过的体验。额前被蒸气熏出些许汗珠,神色弧度极为柔软。
空如大师依旧立在台阶上,双手合十的看着李念香和余乾两人,慈眉善目,嘴中轻声念着佛经。
当李念香将框子里最后一个馒头递了出去,人群也已经差不多散完了。沙弥们开始收拾起了桶框。
余乾在身后的台阶上一屁股坐了下来,双手撑在背后,一脸懒洋洋的。
李念香走了过来,犹豫了一下,也直接坐了下来。
坐姿淑女,双腿并拢,双手交叠放在腿上。她的额头依旧沁着浅浅的汗珠,几根发丝黏在那吹弹可破的肌肤上。
余乾看着李念香清瘦立体的侧脸有些感慨,很难想象,在西海州这般的苦寒之地待了两年还能这般出色的肌肤。
这时,一位七八岁的小姑娘朝两人走了过来,穿着一件麻衣,上面三四个破洞。
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有些污泥,一双大眼睛清澈透底的看着两人。
然后,小姑娘朝着李念香摊开双手,上面捧着一枚鸡蛋,手很小,洗的很干净。鸡蛋很大,洗的也很干净。
“给我的嘛。”李念香怔了一下,然后笑着,声音极其温柔。
小姑娘怯生生的点着头。
就在李念香伸手要拿的时候,余乾直接伸手阻止了。对着小姑娘说道。
“哥哥今天教你一件事,穷则独善其身。
以后像这种好东西一定要给自己或家人留着,不要轻易给别人。等你以后长大了赚钱了,再给姐姐买。”
“可是娘亲说,姐姐是菩萨,娘亲让我送的。”小姑娘结结巴巴的说着,不敢看余乾。
“那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余乾笑着伸出衣袖轻轻的替小姑娘掸去脸上的泥土:“一定记住我刚才的话,好东西要自己留着。”
小姑娘不明白余乾的意思,但还是点着头。小孩的世界观很简单,好人讲的话都是对的。
余乾便直接将鸡蛋拿过来,当着小姑娘的面剥开。然后掰成两半,递给李念香一块,道:“殿下,请。”
李念香看着余乾的手,又看了眼鸡蛋。没有怪罪余乾的主张和放肆,拿起鸡蛋直接丢尽嘴里。这才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看着小姑娘。
余乾也笑着将鸡蛋丢进嘴里,余光看着小姑娘偷偷的咽了口口水。便对小姑娘说道:“这鸡蛋确实好吃,我感觉你亏了。这样吧,哥哥出钱买鸡蛋怎么样。”
小姑娘不明所以,有些呆呆。
余乾摸了摸自己的衣服,又大胆了一些,朝着李念香伸手:“殿下有钱吗,借卑职二两银子。”
李念香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大师。”余乾回头喊了一句。
空如大师走了过来。
“借我二两银子。”余乾朝他伸手,“买个鸡蛋钱。”
余乾的所做所说,空如自然是看在眼里,只是说,“善。”
然后右手轻扬,一粒石头飞了起来,化为碎银。
空如的这招点石成金让余乾眼睛瞪的老大了,他表示非常想学。
有了这招,天下那个青楼去不得?
“呐,钱藏好。不要让任何人看见,拿回去给娘亲。”余乾收敛起心思,笑着将这碎银子塞到小姑娘小手中。
“我不能要钱的。”小女孩连忙拒绝。
余乾轻声的道着:“这不是送你的,而是预定鸡蛋的钱。下次姐姐再来布粥你就可以再送她鸡蛋呐。
还记得我刚才说的话吗,好东西要自己留着,除非别人拿钱跟你换。”
“嗯嗯。”小女孩重重的点了点头,藏好银子,欢欣雀跃的离开了。
余乾拍了拍手,心满意足的再次双手撑地,懒洋洋的样子。
李念香上下打量着余乾,“有的时候,我真的觉得你不像是大理寺的执事。”
“公主何出此言?”余乾问了一句。
李念香轻轻的摇了下头,看着夕阳下的余乾,脸部线条柔和清晰,眼角洋溢着懒散,但却并不令人生厌。
不好形容,但只是单纯的觉得余乾和其他任何人都不一样。
说不上来,越接触越发现如此,一种区别于时代的割裂感。
余乾耸了耸肩膀,笑意盎然。
李念香看着远方的夕阳,又看了看四下的破旧景象,站起来轻轻掸去身上的泥土。
“大师,我就先走了,你带着僧人们回寺里就成。”
“公主慢走,路上小心。”空如双手合十。
“大师放心吧,我会护佑好公主的安全的。”余乾赶紧爬起来,拍拍屁股就跟上李念香。
空如浅浅的眯着眼,看着一同的离开的余乾和李念香两人,手里转动着佛珠,不知在想什么。
余乾尽着一位侍卫的责任,和李念香保持着一个很恰当的距离,看着对方的背影,余乾其实还是心有波澜的。
不可否认,越和李念香接触,越觉得这位傲娇的公主其实有着另外的更美好的一面。
余乾很欣赏这样有灵魂的姑娘。
不行,现在是自己要征服她,怎么搞得像是要被她征服的样子?
就在余乾想开口找回自信的时候,李念香突然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余乾。
对上这个视线,余乾瞬间明悟过来,得,老板上线了。
“你好像很闲?”李念香开口道。
余乾有些无语,“还好,明天就回大理寺了,歇息两天而已。”
“说说吧,这次任务具体什么情况。”李念香颔首问着,脚步又开始往前走着。
余乾这时却将视线转隐晦的瞥向左边,说道,“你有没有发现,有人在跟着我们。”
“不要管他们,这些都是保护我的人。”李念香澹澹道。
差点忘了,以李念香的身份怎么可能独自一人在太安城乱逛。余乾收回视线,随口对李念香说起了鬼市的事情。
以两人现在的关系,这种事情没什么隐瞒的必要。
不过他没说是自己帮圣女逃脱的,只说是圣女自己跑了。
该留的底牌还是要给自己留着,不可能让李念香都知道。
言简意赅的说完鬼市的事情,余乾最后补充了一句,“有件事需要你的帮忙,我被人盯上了。”
“什么意思?”李念香问着。
“我在鬼市里遭到了刺杀,其实之前就有过一次。”余乾徐徐的将自己的这两次情况说与李念香听。
“有怀疑的对象嘛?”李念香听完后,沉吟着问道。
“有的话,就不会让你帮忙了。”余乾直勾勾的李念香,“你觉得会是谁?”
“不知道。”李念香漠然的点着头。“不过,既然你说在鬼市连大理寺都差不出来,那只能说明对方来头不小。
你是怎么惹上这种人的?”
余乾两手一摊,敷衍道,“我说了,我安分守己。可能是我有什么东西被人惦记上了吧。所以才想请你帮忙。”
“恩,知道了,我会尝试着帮你查查。”李念香颔首道。
“不是尝试,我们现在是最亲密的合作伙伴。我可以说是你的宝贝,对于宝贝应该要说尽全力不是......”
对上李念香的视线,余乾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干巴巴的笑了笑。
李念香这才收回视线,澹澹说道,“我还是建议你改一下这贪心的问题,不然早晚酿成大祸。”
余乾道,“你这话就不对了,撑死胆大的。我要不这样,能成为剑修?富贵险中求嘛,有的时候,还是要果断一些的。”
李念香没再反驳这个问题,只是说着,“你这次的功绩可以说是很大,完全有竞选司长的资本。
我这边可以帮你。”
“别。”余乾赶紧摆手,“我自己有路子,司长应该是问题不大的。你现在不宜出手,咱两的关系暂时不要浮现出任何一点出来。”
“你有把握?你真以为大理寺的司长是白菜嘛?”李念香反问一句。
“放心吧,有把握。”余乾打着包票。
“既如此,你决定就成。我说了,关于大理寺的事,以你的意见为主。”李念香澹澹的点了下头。
“那现在搞的一切都是我自己赢来的,作为合作伙伴你好像什么都没帮我。这样不好的。”余乾旁敲侧击。
“说事。”
“教我剑修打架的方法。”余乾开门见山。
“你...剑胚孕育成功了?”李念香再次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余乾。
“嗯,但是这里不方便给你展示,等私下的时候,我再给你看看我的宝贝。”余乾笑道。
“什么时候?”
“有几天了吧。”
李念香的表情难得的涌现出震惊,余乾见她这样,问道,“我这很牛逼嘛?”
没有收到肯定的回答,李念香只是说着,“知道了,等我通知,我会教你。”
“多谢,多谢。”余乾抱拳,满脸欢喜。
“对了,在我去鬼市之前,你提供给我的那个白莲教的堂口信息我没用,这个就不算做人情哈。”余乾补充了一句。
李念香懒的搭理余乾这种计算分明的合作方式,只是往前走着。
“对了,你能给我一门剑舞的法诀嘛,要招式帅气英气的。”余乾又凑上去,问着。
“不用你教。”
“公主亲自吩咐,我不教?你想让我被砍头?”
“所以,你让我给你剑法,来教我?”
“那谁让你情况这么特殊啊,我也不想的啊。”余乾两手一摊。
“知道了。”李念香面无表情。
“对吗。就该这样的,咱们毕竟是友好的合作关系,肯定要互助互爱的。”余乾很是欣慰的说着。
李念香澹澹的说着,“我之前跟你说过,不要和公主接触太深,你是不是把这句话当做耳边风?”
“我是被动的。”
“我不管什么理由,从今天起,划好距离。”
这时,轮到余乾停下了脚步,朗声道,“若我说,如果我现在欣赏公主呢?”
李念香冷笑一声,“那我就有办法让你失去欣赏的本能。”
余乾一个哆嗦。只觉得下半身凉意袭来。
李念香不再多语,直接快步离去。
余乾懒的跟上去了,嘴里对这个无情的女人骂骂咧咧着。
骂爽后,撸着肩膀上的灵猫,刚打算回家,一张符纸鹤就向他飞了过来。
里面传着一道讯息,是孙守成发给他的。
叫他速去兰桂楼,很急。
余乾愣了一下,蹙着眉头,这个兰桂楼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暂时不做多想,直接喊了辆马车赶过去。
很快,余乾就赶到了这边,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下马车后,看着这栋兰桂楼,余乾恍然过来,这不就是昨晚龟丞相脖子伸老长都要看的那个青楼嘛。
余乾心里突然涌上来一个奇奇怪怪的预感,赶紧迈着步子走了进去。
白天的青楼还是相对安静一些,只有些许零星的客人。
余乾一进门直接对一位龟公说道,“大理寺孙守成执事喊我过来的。”
龟公赶紧道,“这位爷,可算把你盼来了,随我上楼。”
余乾上楼,拐过几段走廊,就看到孙守成正站在那边,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老孙,怎么回事?”余乾走上前问了一句。
“你可算来了,我问你,你是不是有个自称龟爷的长辈?”孙守成也不墨迹,直接问道。
“...是的。”余乾回道,“他是我的远房族叔,来太安城投奔我住一段时间。”
“我该怎么说好。”孙守成大吐苦水,“就算你他是你长辈,你也不应该把令牌随便给他啊。
光天化日之下,来这狎妓,嫖完不给钱!
想白嫖就算了。还很嚣张的拿出令牌在那装大爷。你说,这像话嘛?”
余乾:“......”
“我这长辈行事确实放浪了一些,抱歉...”
“行了,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但这也确实嚣张,简直败坏咱们丁酉司的名声。老孙我自己睡姑娘都要勒着裤腰带,不敢白嫖。
你这族叔倒好,派头比咱部长还足。余乾我可告诉你,你这我长辈可得看好了,太安不比别的地方。
要是哪天给你真的整出大麻烦,就没人能替你兜着了。
再说了,人老人这么大年纪,你还让他出去狎妓?就不怕一口气提不上来,马上风了?”
“明白了,我会注意的,这次还是多谢了,没把事情闹大。”余乾作揖道。
“都是兄弟,客气什么,行了,你进去把人领走,账结一下就成,小事。”孙守成摆手说道。
余乾点了下头,然后走进屋子。
龟丞相大马金刀的坐在那里,手里还很嚣张的拿着余乾的令牌。
比特么当年白嫖的豹头气势都足。
余乾脸皮抽了两下,深吸一口气,走到妈妈桑前递给她一张银票,“这位妈妈,抱歉了,长辈不懂事,海涵。”
妈妈桑也懂事,只是点着头,没再多说什么。
余乾则是看着龟丞相,道。“跟我走!”
“嗯?”龟丞相绿豆眼睁的老大了,“叫龟爷!”
“怎么?我让小姐过来请你?”余乾平澹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