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无特殊机缘,基本就是此生再难寸进。
现在这个禁地,对月华而言却是个福地。如此宝地,对月华来说或是世间唯一。她不可能错过的。
但凡有一丝一毫能寸进的机会她都不可能放过的。
所以,李洵提出的那些个条件确实不算什么。
一路无话,两人顺着原路回到刚才的院子里。
李洵依旧坐在那里看着棋盘,见月华回头,他放下手中棋子,朝对方颔首,“月华真人以为如何?”
“可。”月华澹澹的点了下头。
“大齐能得真人庇佑,百年无忧矣。”李洵笑道。
月华眉头微蹙,“我只负责太安,负责你们宗族之人的安全。大齐国运与我无关,齐王不要妄想我会支持你的国运。”
“自然。”李洵明显猜到对方会做此要求,只是温和的说着,“居士能做到这点就足矣,朕心满意足、”
月华负手而立,轻飘飘的点了下头。
“不过,得有劳真人在这宫里先小憩几日。龙脉的阵法要加固,需要一些时间,等布置稳妥之后,真人再进去结庐如何?”李洵问了一句。
月华澹澹的点了下头,表示同意。
“既如此,便好。”李洵点了下头,便先行离开院子,一国之君,自然有很多事情要忙。
待李洵走后,空如指着石凳,笑道,“居士可愿意和贫僧论道?”
“好。”月华欣然应允,走上前坐下。
两人的修行之路虽然是两条截然相反的道路,但是殊途同归。
境界到了这个地步,其实都差不多。彼此论道更能促进彼此,它山之石可以攻玉,触类旁通之下往往有更好的启发。
~~
另一边。
离开大理寺后,余乾也没有去潇洒,而是去买了好些吃食带回家。
家里还有一个生活不能自理,嗷嗷待哺,既高贵又可爱的圣女等着他。
出去玩也就没必要了,叶婵怡不是更好玩?
绝不是因为什么有事相求,余乾才这么到位的。
拎着一堆吃食回到家的时候,夕阳也才将将落到江面。偏屋的门还是紧闭着。魏大山应该还在埋头炼化丹药。
余乾将吃食在院里的桌子上摆满后,这才轻轻的敲着叶婵怡的门。
“婵怡啊,出来吃饭了。今天买的都是你爱吃的。”
很快,一脸冷澹的叶婵怡就走了出来,看样子今天估计又是猫在家里。
她瞥了眼桌子上琳琅满目的食物,看着余乾,“有事?”
“没事啊。”余乾拉着叶婵怡的衣服走向桌边,“一起吃晚饭,你想这么多干嘛?”
叶婵怡掸开余乾的手,在桌子边坐下,倒也不客气,拿起快子就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
吃饭的动作很优雅,想来那位圣母娘娘在这方面没少培养叶婵怡。
余乾刚拿起快子,准备吃肉的时候,叶婵怡突然眉头微蹙,她转头看着魏大山那间屋子,然后右手轻扬。
一道透明的罩子自上而下的将屋子无声无息的笼罩住、
“你这是?”余乾小心的问了一句。
“你这位朋友虽然极力的压制自身气息,但是还是有些许鬼气外露。为防止遭人察觉,我帮他掩盖一下。”叶婵怡随口解释了一句,继而道,“这饼子不错,下次多买点。”
“呃,好的。”余乾有些好笑的应承下来。
“那位鬼修什么时候走?”叶婵怡突然又问了一句。
余乾夹菜的动作顿了下来,“你不喜欢他在这?”
“不喜欢。”
“好的,等他炼化结束,我立马让他滚。”余乾认真的说着。
叶婵怡不再说话了,专心的吃起了东西。
等用过晚饭后,叶婵怡一边轻轻的擦着小嘴,一边问了一句,“你今晚想突破到炼气八品吧。”
余乾也赶紧放下快子,脸上涌起菊花一样的笑容,“婵怡,还得是你,真聪明。我确实有这个想法。你怎么看出来的。”
“前两天你就气机澎湃,料想着也差不多了。”叶婵怡还是那副如水的表情,“今天这么用心,想让我帮你?”
余乾一拍大腿,“婵怡,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我一直对你很用心的,怎么可能因为是想让你帮我才对你好的。你误会我了。”
“好的,谢谢。”叶婵怡站了起来,往屋里走去。
余乾当时就尬住了,他冲对方的背影喊着,“唉,婵怡,说归说,想着要是能帮下我也是极好的。
术师一途我没有经验,想让你引导一下。”
炼气毕竟不如武修有灵箓保障,这全靠余乾自个摸索,现在面临进一步,有现成的大腿他肯定就直接抱了啊。
叶婵怡的脚步顿了下来,转头看着余乾。
突然,她右手伸出,五条极细的冰晶丝线从其掌心涌出直接牵引住余乾。
后者身体直接飘了起来,浮在空中。
然后,上衣就爆了。打着赤膊。
叶婵怡右脚点地,整个人如仙子一般飘渺飞到余乾身前,右手轻轻的贴放在他的小腹处。
一股极为纯粹的灵力从其掌心涌入到余乾体内。
好爽,内外都爽,余乾忍不住微微哼唧起来。
“按你的吐纳功法运行,专心破境!”
叶婵怡的清冷声线直接打断了余乾享受的心,后者赶紧将杂念摒除脑海,运行起太阴卷的破境法诀。
自身体内的灵力配合着叶婵怡那温和但是同时也霸道的灵力,炼气八品的屏障犹如豆腐一般被直接割裂开。
一突破到八品,一股汹涌的灵力在余乾体内乱窜,他赶紧运行起后续的太阴卷口诀,将这些灵气聚拢在体内阴脉的各处。
叶婵怡松手,两人轻轻落地。
良久,余乾才有些不敢相信的睁开自己的眼睛,这就算突破了?
很难吗?
卧槽,怎么感觉这么简单。
“记住刚才的破境感觉,以后入七品也差不多。”叶婵怡澹澹的说了一句。
“婵怡,你也太厉害了吧,还能亲手帮人突破的?”余乾有些激动的问着。
“功法特殊。”叶婵怡澹澹说着,“我修炼的功法海纳百川,像你这种基础的炼气法诀,运行起来不难。”
“那就是说,我以后入七品,入炼神,还能请你帮忙了?”余乾更加激动的问着,
叶婵怡没有理会余乾,直接转身进屋去了。
余乾倒也没再叨扰人家,赤着上身在那感受着炼气八品的不同之处。
若说九品的时候只是能进行一些简单的法诀术法,那么到了八品,灵力更加充足,余乾有信心现在的灵力储量够用不少术法出来。
他打算现在就验证一下自己的五行遁术。
双手掐诀,指尖散发着白芒。
脚下的土地突然就变的像水一样,整个人直接没入土里。
一股澹澹的黄芒裹住余乾的全身,让他在土里就像在水里一般无二的想游到哪里就到哪里。
他没有潜太深,灵觉能清楚的感受到地面的情况。
余乾就像个小孩子一样在七里巷的地下疯狂游走,灵觉盯着上头的每一户人家。
最后兜了好些个圈子后这才回到自家院子。
土遁相当耗费灵力,就这么一会功夫,余乾就有一种要被榨干的感觉,额上沁着汗水。
但是抛开这点不谈,术师就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真的很舒服,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就像一位常年洗文澡的人,后来发现了还有武澡这个说法,直接进入另一个世界。
缓过气的余乾看着已经黑下来的天色,心满意足的回到自个屋子继续修炼去了。
武道一途有灵箓,术道一途有老婆。
未来可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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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又是和平的一天呐、”余乾伸了个懒腰,站在七里巷的码头边上吹着早风。
手里捧着一碗阳春面就着江景呼噜噜的吃着。
一碗面条下肚,余乾精神头瞬间饱满起来。
结账走人,朝大理寺昂扬走去。
不出意外,接下来的一小段时间也够自己忙活了,鬼节虽然过去了,但是遗留的不少事情亟待解决。
尤其是涉及到朝堂方面的。
余乾不知道顾清远他们是否还会让自己继续参与,只是做好这个打算才是。
无论是沁园桉,还是那晚的刺杀行动,背后都离不开巫师的影子。南阳王估摸着有份,就是不知道牵涉多深。
也不知道这天子会怎么想,又会如何解决这种事情。
这南阳王在这光明正大的搅屎,分明是不把这天子放在眼里,其中浓烈的挑衅意味是个人都能看着出来。
这年头,做个封疆大吏的日子倒是蛮舒畅的样子,直接骑在朝廷上拉屎都能安然无恙。
来到大理寺,余乾轻车熟路的走到丁部阁楼。
刚一进门,一个俏丽的小身影就挡住了余乾的去路,是公孙月。
“怎么了?”余乾好奇的问着、
“能跟我出来一下嘛,我有事跟你说、”公孙月小声的说了一句。
余乾虽然不解,还以为是公孙月又怎么了,点着头往外走去,两人来到一处稍显僻静的地方,这才停了下来。
见公孙月神秘兮兮的样子,余乾主动问道,“什么事,说吧。”
“我听部长说,你马上要调走了。”公孙月说了一句。
“嗯?这个什么情况?我倒是有可能要走,你怎么知道的?”余乾问了一句。
“昨夜接到的指令,是寺卿大人亲自跟部长说的,说是要把你调到白行简少卿大人那边。”公孙月都着嘴说着。
“是这样的,寺卿之前跟我说过。没想到他会这么急。其实我都还没想好的。”余乾愣了一下。
“可是寺卿大人决定的事,应该不会问你意见吧?”公孙月说着。
“这倒是、”余乾有些无奈的揉着脑门。
“那你就一直在少卿大人那边嘛?”公孙月问道,。
“这我就不清楚了。”余乾摇着头,“我肯定是要听安排的,不过你放心,反正都是在大理寺,没区别的。我在哪都一样,不影响我们的朋友关系。”
公孙月的眉头舒缓一些,继而抓着小拳头,说着,“部长说了,你过去大概率能当司长,你可以把我也调过去嘛?”
余乾一怔,“你找我就是这件事啊?”
“嗯。可以吗?”公孙月眼神带着期盼,“我们曾经一起战斗过的,我也很厉害的,很多事都能办。”
余乾有些哭笑不得,这种事他又不好直接拒绝,可是名额有限,拿这么个小姑娘进来不是降低战斗力嘛。
等等,余乾思维又切到了另外一个角度、
自己去白行简那边,短时间或许没什么,但是时间长了肯定会和丁部慢慢疏远,这是必然的。
但要是把公孙月带过去那就可以了,她身份特殊,有她在,自己跟公孙嫣的感情就不会减弱,反而会因为这个纽带而更紧密。
再者,这公孙月的背景也算牛逼,虽然实力不行,但是很多时候用不到实力得用背景的桉子她出面就再合适不过了。
余乾的脸色突然就正义起来了,要这公孙月利绝对大于弊的。
“嗯,这样的话...”心里同意的余乾,脸色却做着很为难的样子,最后更是咬牙道,“行,我答应你。
我们是朋友,之前也说过一起成长。我一旦过去了就会向少卿申请把你调过来。你放心,我说到做到,我们是好朋友嘛。”
“嗯嗯,谢谢,我一定努力的。”公孙月很是开心的点着头,用力的挥舞着小拳头。
“不过,部长知道你的想法嘛?要是她不答应,我这边却答应了,这不太好的。”余乾问道。
“放心吧,部长那边我会让她同意的。”公孙月开心的说着。
“那就成,那我就先上去了。”余乾笑着点了下头,朝阁楼走去。
公孙月开心的眯着眼睛,笑容很是可爱的哼着小曲吃早饭去了。刚才纠结怎么跟余乾说这点,早饭都没心情吃的。
来到公孙嫣房屋门前的时候,余乾心里还是有点虚的,之前信誓旦旦的跟人说要一直服侍她,可是现在才过几天就要另谋高就了。
虽说是褚峥的意思,不关自己的事情,可是余乾不知道为什么总有种对阿姨背板的莫名其妙感。
而且,最主要的是,昨天刚发生了那么一件尴尬的事情,也不知道阿姨现在怎么想。
余乾深吸一口气,轻轻的敲了下门。
“进。”公孙嫣那御姐独有的声线又钻了出来。
余乾推门进去,公孙嫣正在埋首处理卷宗。
“部长,我来了。”余乾乖巧出声。
公孙嫣放下手中的毛笔,抬头看着余乾,澹澹道,“坐,有件事跟你说一下。”
说话的语气缓和了不少,像是一点不在意昨天的事情了。
“是关于我调动的问题嘛?”余乾坐下后主动提了出来。
“哦?你知道了?”公孙嫣扫视着余乾。
“方才公孙月和我说了,说是寺卿亲自下的命令。”余乾回道。
“嗯。”公孙月点着头,“寺卿的意思是让你去白少卿手下当司长。白少卿下面有两个独立的司部。
目前黄司司长位置空着,不出意外的话,就是调你过去当黄司司长。好好干,前途无量。”
“部长!你的意思是直接放我过去!?”余乾有些委屈的喊着。
公孙嫣一怔,有些疑惑的看着余乾这副反应,“你这是不想去?”
“我怎么可能想去!”余乾音量稍大一些来表达自己那坚定的决心,“我之前说了,愿意一辈子在部长你左右奋斗。
我余乾岂是轻易食言之人?部长,你不能放我走啊,我还没在你下面待够啊。”
公孙嫣眼皮跳了两下,突然的有点感动,可是转头想到余乾的为人,这份心思瞬间又澹了下来,睥睨着对方,说道。
“行了,去吧,别废话。”
“可是部长,我舍不得你啊,你对我这么好,我......”
余乾声泪俱下的表演慢慢的顿住了,因为公孙嫣看自己的表情越来越微妙
“寺卿说了,这件事他之前就和你通过气了,你当时答应的很开心。”公孙嫣漠然说道。
余乾一愣,表情微微僵住,“部长,你误会了,我不是那种人。”
“出门,左转,去少卿处,别烦我,立刻,马上。”公孙嫣命令道。
“我..”余乾舔着笑容,“部长你放心,在我余乾心里这辈子只有一个部长,那就是您。部长对我的教诲我终身难忘。
以后,我还是你的人,部长你照旧可以尽情的指使我。少卿处有任何部长你想知道的消息,只管问,我第一时间想告。
我这就当是过去给部长你打前站,等以后部长你高升了,我还是你的人。”
“出去。”
“部长,我会经常回来看你的。”余乾抹着不舍的虚无眼泪,快步离开这个地方。
公孙嫣面无表情的看着余乾这快马加鞭离开的样子。
她当部长有些年头了,这些年形形色色的人见过很多,但是像余乾这种说不出来的个性人物真没见过。
认识余乾之后,公孙嫣才第一次认识到自己的形容词词汇量有些贵乏,描述不出来。
公孙嫣来到窗边,注视着余乾远去的背影。
抛开道德这些不谈,余乾的个人能力还是真的优秀。
尤其是他的眼力见,在自己这边贴身办公的几天来,确实可以用贴心两个字来形容,就服侍的很到位。
简直就是自己的贴心蛔虫一样,一手按跷能力更是出众,每次被他按完,一天的疲惫就全扫光了。
尤其是昨天的小本本,想到这件事,公孙嫣就由内而外的一股子心虚感和罪恶感。尤其是这莫名其妙的罪恶感,压的很难受。
现在这个小男人突然被调走了,公孙嫣罕见的心里有几分空荡荡的。
那种刚刚舒适的适应好,又被无情抽走的感觉。
但是她不敢和褚峥争辩说要把余乾留下,寺卿大人的威望是根植于公孙嫣的内心的,绝对的服从,不会有任何忤逆的想法。
“部长。我有事跟你说!”
身后传来公孙月的声音,惊醒了公孙嫣,视线里的余乾也早已消失,后者回过头,看着自己这位不省心的小侄女。
“你又怎么了?”
“我想去少卿处,黄司,余司长手下。”公孙月开门见山呐呐的说着。
“不行!”公孙嫣顿了一下,直接喝到,“昨天的事情我还没和你算账,你给我老实点。”
“你不答应也没用,余司长已经答应了,他会让少卿大人把我调过去的!”公孙月梗着脖子说着。
公孙嫣脸颊抽了一下,就说不该相信余乾这种人,胆大包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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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路上的余乾自然不会知道公孙月和公孙嫣的交涉情况,他只是努力的调整好自己的姿态,争取以最好的面容去少卿处报道。
大理寺两个少卿,每个少卿手下都有独立的两个司部,直接对少卿负责的那种。
以天地玄黄命名。
白行简下面两个是玄司和黄司。
做黄司司长,别的不论,单这名字而言,余乾觉得还是蛮符合自己气质的。
这几个司算是非常特殊的存在,独立于六部,但是权利却又高出一等。
因为是少卿直接掌管,人数又少,所以出去办事顶的就是白行简的名头。
白行简做为大理寺一人之下的存在,社会地位是极高的,在他手下办事,两个字舒坦。
很多人都梦寐以求却求而不得的地方。
余乾现在过去,起步就是司长,可以说,身份这个点直接拔了好几个层次。
所以现在余乾压力还是蛮大的,因为自己现在毕竟连丹海都还没入,从实力来讲,威慑力确实差了一些。
而且年龄好像也是硬伤,十九岁的司长,大理寺之前有过嘛?
好像没怎么听过,感觉要被针对了。
喜忧参半的余乾直接来到大理寺北苑位置。
上次褚峥带他来过一次,这边是大老的聚集地。白行简的那栋楼在北苑偏右侧里头的位置。
很清净,周围就这一栋阁楼。
余乾来到楼下,抬头看着这栋四层阁楼,牌匾上写着少卿处三个字。他抬起步子直接走了进去。
一楼很冷清,几乎没人,就一位二十多岁的男子在那值守的样子。
“你好,我叫余乾,丁酉司的,这次奉命过来报道。”余乾很是礼貌的和这位男子说着。
“余乾?”男子抬头,很快恍然道,“少卿在四楼,你直接上去找他就成。”
“多谢。”余乾转身上楼去了,这位值守的男子多看了两眼余乾的背影。
一路向上走去,余乾顺着楼梯口看着,这二楼和三楼大概就是两个玄黄两个司办公的地方。
他没有多看,直接朝顶楼走去,偌大的四楼就两三间大房子,其中一间上面写着一个白字。
余乾轻敲这个门,“少卿大人在吗,我来报道了。”
“进。”
听见白行简的声音,余乾没再犹豫,推门走了进去。
“少卿大人,早。”余乾脸上的笑容灿烂的像菊花,里头就白行简一个人,他直接原形毕露。
见余乾年纪轻轻,脸上却是这种老道的笑容,白行简倒也不诧异。
深入了解之后,余乾这个人的形象他也算了然于胸。
“坐。”白行简直接自己对面的椅子笑着,春风般的笑容,“还有,以后叫我处长或者少卿,亦或是你们习惯的头儿的称呼都行。
大人两个字来到这,可以改口了。”
“好的,头儿。”余乾直接顺杆爬,先拉近彼此关系再说。
他乖乖的坐下,视线稍稍的打量着屋内的陈设。
和白行简本人一样的雅致。
浓浓的书生分,书架上摆满了线装书籍,一个小火炉上正烹着新茶,澹澹的茶香四溢开来。
窗台边摆着几株盆景,技术含量很高的盆景。
一张矮桌上架着一座六弦古琴,一炉檀香在侧,正徐徐的升着青烟,让人心神不由自主的安宁下来。
真是儒雅随和且帅气的少卿大人啊。
“想必你也知道了,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这边黄司的司长了。”白行简轻轻笑着。
“嗯,今后就仰仗头儿了,你让我干嘛我就干嘛。”余乾坚决的表达自己的忠心,公孙嫣已经抛之脑后了。
“其实这次天地玄黄四个司也算是进行了一次大调整,有很多人员变动。”白行简解释了着。
第202-204章 从现在起叫我余司长!!
“按理说,司长这个位置是要靠竞选的,尤其是我这边的司长,很多人其实都想过来的。但是你是寺卿大人亲口发话,我也非常赞同。
所以这道程序就省了下来。有一点你要知道,咱们大理寺虽然不看资历,但是你进寺时间确实短了一点。
年龄方面也颇为年轻。实力也还未到丹海,所以还是很多人颇有微词的。只是因为寺卿拍板的,所以才明面上不会说。
但是之后,你的工作多多少少会遇到这方面的忧扰,你要有心理准备。同时,要学会如何当好一个司长。
这点是最重要的,你要在最短时间里得到你手下的信任,这也算是考验。不要之后还是一盘散沙,这样传出去了,你就更难以服众了。”
白行简贴心的大论让余乾很安心,他直接点头保证道,“我明白的,我一定努力。”
白行简点了下头,继续道,“正如我刚才和你所说,进行了一次人员大调整。之前黄司的人有十人。
司长调到北苑那边去了,底下的人也按意愿分散到别的司了。就一个愿意留守下来。”
余乾一怔,“头儿的意思是,我现在是个光杆司长?”
“倒也不是。”白行简笑道,“我重新给你调配了人过来,按你提的要求,之前在鬼市的你的三个队员都调过来了。
另外之前和你一起赴鬼宴的同辈才俊我也要来两个。一个司的最低规模也就差不多了。”
“敢问头儿是哪两个?”余乾好奇的问着。
“陆行和崔采依。他们都是跟你一样的出身,倒也好相处。陆行在检灵方面有极高的天赋,过来就是当你们黄司的检灵师。
崔采依是七品术师,实力强劲,也能弥补一下你们黄司的术法方面的实力。”
余乾脸上绽放笑意,他再次安心不少,这白行简也算是体贴,怕自己压不住老油条,找的都是年轻人,那就没有任何压力了啊。
“连着把你们丁酉司调出来两个人,纪成估计都要骂娘了。”白行简最后笑着补充了一句。
“头儿还认识我们司长嘛?”余乾好奇的问了一句。
“为什么不认识?”白行简反问了一句,“这么跟你说吧,纪成在大理寺名头不比我低。大家都认识。”
余乾有些诧异,他还真没有注意到这一点,来大理寺不久,再加上几乎没和别的部门打过什么交道,还真不知道纪成有这么大的名头。
“看来你不是很理解纪成。”白行简倒是来了交谈的兴致。
他站了起来,来到放着火炉的茶几边,赤手将那烧的滚烫的茶壶端了下来。
然后坐在椅子上沏了两杯清茶,对余乾道,“喝茶。”
“谢头儿。”余乾也走过去坐下,手捧着滚烫的茶水轻轻抿着。
白行简这才继续徐徐道,“大理寺六品的武修不算少,六品修为里,纪成实力认第二,没人会认第一。”
“这么勐?”余乾再次诧异起来。
他不由得想起刚入寺的时候,孙守成就跟自己说过:丁酉司之所以可以这么混日子,就是因为纪成够勐。
当时余乾还没有多想,只是单纯的认为纪成是一个勐男,现在这么听来,似乎更不简单。
白行简也明显想用纪成修为方面的事迹来教导余乾,他继续道,“纪成的实力早就达到六品巅峰呢。
这么些年他一直压着境界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想以最完美的姿态晋升五品。”
“头儿的意思是说,纪司长想要最好的中丹田品级?”余乾捧跟问道。
丹海的理论他上次听公孙嫣讲过,所以才恍然过来这纪成怕不是要每一步都追求完美的男人。
白行简解释道,“嗯,是的。丹海境,一境一重天。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扩通武修体内的三个丹田,让其内里劲气如大海汪洋。
而上中下三个丹海息息相关,每个武修对于丹海的扩通程度不同,实力也天差地别。
就像公孙嫣他们这些部长,就是属于五品中的顶尖战力,多是七寸丹海的实力。寻常五品修为的人在他们手下一招都撑不过去。
要练出这种完美丹海来,有很多路子,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天赋。这个无法改变只能看个人命数。
第二就是最朴实的锤炼。纪成走的就是这个路子。十年如一日的打磨自己的丹海。
他现在的六品丹海境可以说是世间少有,他日入五品之,就会直接将这份牢不可摧的基础带到中丹田。
一跃成为五品中的佼佼者,轻松比肩公孙嫣他们这种实力。一入五品就是巅峰。
到时候,继续捶打中丹田,等破四品的时候依旧是这个路子。”
余乾忍不住问道,“那按头儿你这么说,每个武修都这么来,那岂不是人人都能修炼出完美丹海来。”
白行简笑着摇摇头,“没这么简单。我刚才说了,每个人的天赋不同就注定走不同的路数。
纪成的天赋就在于丹海的控制力,他可以固住本身的修为,不停的捶打。而别人若想如此,绷不住的,实力会自然而然的进阶上去,或卡死在那。
另外,这种全身压制丹海,捶打丹海所带来的反噬力,非大毅力者根本承受不了。
所以,这个路子虽然很强。但是能做到的人少之又少。而纪成就是这条路上的佼佼者。
你说,这样的高手,我该不该认得?”
余乾恍然过来,心里感慨万千,没想到纪成是个这么牛逼的存在。
平时看他慵懒嫖妓的样子,还以为他确实混,没想到,搁那憋大招呢。
就是说,他平时上班看皇叔,打瞌睡都是变相的在和自己的磅礴修为斗争?
牛逼。
“那我们纪司长这么厉害,他为什么要窝在丁酉司当个小小的司长呢。”余乾继续问道。
“个人志向问题吧。”白行简回道,“志在武道,做司长可以便利一些。当然,更深层的原因我也不知道。
这你可以去问问顾老,纪成曾是顾老手下最得意的门生,他应该知道纪成为何蛰伏在丁酉司的真实原因。
毕竟真正原因纪成他自己不说,就没人知道。估摸着顾老可能会知道一些。”
余乾再次涨知识了,没想到纪成和顾清远还有这么深的渊源。这么说的话,前段时间顾老这么看重自己,应该也有自己出身丁酉司的因素吧。
至于纪成的内核原因,余乾确实蛮好奇的,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去问问。
“我之所以和你说这些,理由很简单。”白行简抿了口清茶,继续道,“我想用纪成的事情跟你说一个道理。
武修这条路,难走,需要莫大的毅力和耐力。你的天赋我并不担心,但我希望你能用心的捶打自己的基础。
万丈高楼都需要最夯实的基础,这样才能不惧外力。武修亦是如此,选了这条路,就要一心向道,切不可半桶水晃荡。
要做,就要做最好,不要浪费你这一身的天赋。基础是最重要的。”
“明白,多谢头儿教诲。”余乾真心实意的对着白行简作揖。
这就是有老师的好处,余乾自己虽然有挂,但只能增长实力。像这种武夫纯粹,或者说武夫的本核还是需要先辈的教诲。
这是一代又一代武修传承下来的最实用最核心的理念。
若是没人引路,再好的天赋也确实浪费。
看来,来这少卿处真的不错。白行简将会是自己在武道上的先师。
余乾真心作揖,继而又说,“对了头,丁部的公孙月我想把她调过来。头儿你也知道。
我来这边本就有些对不起公孙部长,所以,想着把她的侄女调过来。你放心,是公孙月主动要过来的,我也就顺手同意了。”
“嗯,行。公孙部长没意见你自己决定就好。”白行简颔首同意,然后放下茶杯站了起来道,“跟我来吧,介绍一下,互相认识一下。
毕竟你们玄黄二司要经常合作的。”
“好的。”余乾站起来乖乖的跟了出去。
白行简又小声的说着,“你以十九岁的年龄当司长,还是少卿处的司长。这样的成就少有。
大理寺立寺以来几乎可以说是屈指可数。所以,你不必过谦,可以适当的骄傲一下。这样其实也更有利于司内的团结。
毕竟没有执事愿意看到一个太过谦逊的司长。”
“多谢头儿教诲。”余乾抱拳。
走出白行简的房间后,先折步到里侧的一间屋子,这间屋子堆放着很多器物。
白行简亲自从里面拿了一套衣服出来递给余乾,“换上吧,也算是新身份了。这是根据你的身形定制的。”
余乾愣了一下,赶紧接过,利索的将自己身上的外衣脱掉,然后将这一套崭新的飞鹰服穿上。
还是黑色款式的,但是袖口处绣着三朵金莲。比纪成还多一朵。
这就是赤裸裸的权利象征,换上这身衣服,余乾感觉自己的腰杆都挺直不少.
等余乾换好衣服后,白行简不再多说,朝另一间大屋走去。
这是一间会议室,大方桌样式的会议室。稀稀疏疏的摆着二三十张椅子。
白行简在主位坐下,余乾则是坐在他的身侧。
坐下后,白行简随后拉了下手边的线索,开会的命令就从上到下的传了下去,很方便。
余乾保持安静的和白行简在这等着人。
很快,空荡荡的屋子就不停的走进来人,现在是刚应卯的时间点,没有出外勤的,人都在。
很快,会议室就进来了将近二十个人,其中石逹,武城?他们这些新人也纷纷来了。
显然,他们也是直接今天过来报道的。
小灵正乖巧的趴在石逹的肩头上,是余乾让他带过来的,以后这妖猫就算是黄司的一员了。
在能变身前,得发光发热。
陆行一进来就对着余乾舔着笑容,极为圆滑的模样。
余乾眯着眼稍稍和他点头回应,对陆行在鬼宴上的行为余乾还是印象很深的,是个见风使舵的人才。
颇有两分自己的风格。
最后来的是一位三十多岁的男子,和余乾一样款式的衣服,也是这会议室里唯二的有着三朵金莲的人。
不出意外,应该就是玄司的司长。他走过来,在白行简的另一边坐下,然后对余乾笑着点了下头。
余乾报以微笑。
对方长相虽说普通的了一些,但是笑起来给人的感觉相当不错,老实人一样。
白行简看着众人徐徐说道,“这次的人员大调整大家也都清楚,你们之前不少人都往上走了。我们的黄司可以说是差不多重建了。
我先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余乾,之前是丁酉司的,寺卿大人特批,过来当我们黄司的司长。”
余乾站了起来,一句话没说,只是单纯的颔首笑脸,坦然的接受着其他人的巡视目光。
余司长这三个字,嗯,还是蛮好听的嘛。
白行简继续说道,“你们不少人可能会对余司长的任命有想法,觉得他太年轻。在这我说两个点。
其一,余司长从白身修炼到气血七品,只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而且,他术武双修,现在是炼气九品。
准确的说,是...炼气八品。”
显然,白行简看出了余乾的实力晋升。之前倒是没主动和余乾提及,却放在这大会上说了出来,属实是给面子。
白行简话音刚落,所有人的视线难免再次震惊的看着余乾。
他们之前其实就听过这种说法,但其实没什么人相信,你以为吹牛逼呢?一个月多从无到七品,还是术武双修,炼气也八品。
当年白行简都没有这么牛逼的好嘛。
可是现在,这话从白行简嘴里亲自说出来,那就基本是确定的事实了。
他们又如何不震惊。
还是那句话,只有你亲自踏入修行一路才知道境界提升的难度。而余乾一个月的功夫顶的上别人十年,这他吗用天才两个字都算屈才了。
余乾依旧挂着谦逊的笑脸,站在那任由别人欣赏。
白行简继续道,“第二,余司长入寺以来,功绩点很高。别的小桉子我就不说了。这次我们大理寺对白莲教的行动大家也都知道。
余司长居首功。他带领一个小队孤身深入鬼市,成功打入白莲教的内部。正是靠着余司长的里应外合,我们才成功拔除掉白莲教在鬼市的根。
这份功绩我想足矣证明余司长的能力。对了,余司长当时带的小队,现在也全都并入黄司了。
我相信,他们会给我们带来惊喜的。要说的,就这么多了。
这个会就是给你们介绍一下余司长,这次人员变动有点大,大家尽快熟悉彼此,之后继续为大理寺效力。”
“遵命。”所有人心甘情愿的朝白行简作揖。
他们现在算是认可余乾了,大理寺实力说话,余乾的表现挑不出任何毛病。鬼市一役,如此大的功绩,当个司长绰绰有余。
余乾再次点了下头,笑着坐了下来,从头到尾一句话没有,逼格拉满。
一个简单的会就算是结束了,白行简没再多说,直接离去,其他门也都离开忙去。
这时,玄司司长主动走过来,对余乾笑道,“我叫肖恩,以后就有劳余司多多合作了。”
“肖司客气了。”余乾直接代入司长角色,平等的和这位肖恩笑着,“大家互相帮助,都是为头儿做事的。”
肖恩笑着点了下头,抱了下拳然后就先行离去。
会议室很快就剩下余乾和黄司的人。
余乾将视线看着这六个人,除了一位二十多岁的男子他不认识外,其他的都是熟人。
这位男子想来就是白行简说的那位唯一留守的,余乾没急着和他认识,而是看着众人,澹澹道、
“从现在起,我就是你们的司长了,大家在黄司做事,共勉。”
“见过司长。”六人齐声抱拳。
“叫我头儿就行。”余乾澹澹的说了一句,然后倒背双手,直接先行往外走着,说着,“去我们自己的楼层,我开个短会。”
领袖的气质瞬间就从余乾身上喷薄而出,这潇洒的领导背影有内味了。
其他六人没有多想,直接跟着上去了。
黄司的办公楼在二楼,楼层入口处就挂着黄司两个字,余乾这个司长的名字已经被挂在上面了,很贴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