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行作揖,硬着头皮说道,“苗才人后背第六节嵴椎骨有死气。”.6
不利于进丹海的身体状态,注意一下。你现在做的就是能将体内的修为挥之如臂,这样才能为你的破境提供最大的帮助。”
“好的部长,我明白了。”余乾应了下来,然后公孙嫣就转身离去。
“唉,部长,你不陪我嘛?”余乾愣了一下。
公孙嫣顿住身子,“我晚点进来,你继续。”
阿姨本来不想留下来的,不仅仅是因为现阶段她没什么东西好教余乾的。
更重要的是因为余乾那种澎湃的爆发吸力,这种强壮的吐纳能力让阿姨根本就欲罢不能,心潮翻涌,不能自已。
她现在很热,需要到外面透透气,有点忍不了。
有的时候,公孙嫣其实一直怀疑自己的那个点到底在哪里。后来一次无意中发现,自己的点在于修炼时候的喷薄之力。
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才会成为一个修炼狂魔,才会这么热衷修行一途。
这件事谁都不知道,是她自己的秘密。
现在,感受到了余乾的实力,她又如何能把持住,没出糗就已然很不容易了。
坐在床上的余乾自然不会知道这点,他要是知道阿姨的点在这,怕是要惊呼一声。阿姨的xp真是奇怪!
余乾也没有多想什么,只是继续修炼,等待阿姨之后的继续临幸。
美好的同居生活已然在向自己招手,把握住机会,迎接的将会是自己兄弟二人最大的幸福!
~~
翌日清晨,修炼一夜的余乾正蹲在院子里刷牙,身边的公孙嫣穿着简单的素衣在那做伸展运动,活络筋骨。
余乾的牙齿已经刷了十五分钟了。
不是爱干净,是特么视线根本就不能从阿姨身上挪开、
大早上本就是年轻男子最血气方刚的时候,结果这么个身姿妖娆的阿姨在你面前练瑜伽,你能舍得不看?
牙龈都特么刷出血了。
等公孙嫣停止动作后,余乾这才依依不舍的漱口,眼角余光却依旧在人阿姨呼吸带动的巨大前逗留。
刺啦—
骨头错位的声音,公孙嫣一个瞬身来到余乾身后,直接抓起他的两条手臂扭转到背后。
“疼疼,部长,轻点。”余乾直接痛的叫出声来。
公孙嫣的膝盖死死的抵着余乾的后背,冷声道,“下次眼睛再不规矩,你试试看。”
“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余乾赶紧求饶。
“姑姑,姑姑,你起了没。”院门被公孙月直接推开,小姑娘蹦啊跳的就走了进来、
然后,空气就在这一秒凝固住了。
在公孙月的眼里,她亲眼看见自己的姑姑正骑在余乾身上,后者一脸痛苦但是却享受的样子。
三个问题一时间浮现在公孙月的脑海里。
我进错院子了?
余乾为什么会在这?
姑姑和余乾在干嘛?
饶是强如公孙嫣,这一刻也突然有些莫名的慌乱,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突然很慌,尤其是在对上公孙月那纯洁茫然的眼神的时候。
心里头涌上了无穷的心虚,好心虚的说。
她赶紧松开手,而余乾一时间因为没有力道的禁锢,反作用力下没稳住,直接摔了个满脸。
“今天怎么这么早?”公孙嫣站起来,努力淡定的问着。
“我...我。”公孙月有些嗫嚅,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你平时都起这么早的?”趴在地上的余乾站了起来,龇牙咧嘴的甩着胳膊,语气并不是很客气的问着公孙月。
开玩笑,在公孙嫣这怂就算了。
看见公孙月还要怂,那自己以后的脸在这公孙家该怎么抬起来?
“姑姑,余乾怎么在这?”公孙月终于回过神来,指着余乾问道,
“懂不懂事!”余乾板着脸,“还想不想来我黄司了?”
“那你怎么在这嘛。”公孙月愣了一下,有些委屈的撅着嘴角问道。
余乾继续板着脸说道,“领导之间合作办案,你不需要理解,出去等我,我收拾一下就很快出去了。”
“哦。”公孙月满脸郁闷的转身离去。
一边的公孙嫣犹豫了一下,并未出声阻止。她本来就没想好对公孙月的说辞,现在余乾这样正好。
等会自己衣服穿好了,再和她稍微解释一下。
公孙嫣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需要解释,如余乾所说,只是单纯的合作办案,没什么好解释的。
可是就是心虚,必须得解释。
公孙月走出去后,余乾瞬间脸色涌上笑容,讨巧的看着阿姨。
公孙嫣瞥了余乾一眼,只是说着,“赶紧换衣服去!”
小半刻钟后,余乾和公孙嫣两人换好大理寺的衣服后就走了出去。公孙月很是听话的在那等着。
余乾非常有眼力见的主动走在前边,给姑侄两人留下极为私密的私聊空间。
不约而同的,两人的视线都落在前面的余乾身上。
公孙嫣不等公孙月开口询问,就主动说道,“沁园案你应该知道吧。”
“知道的。”公孙月乖巧的点着头。
“百鬼宴那天,陛下遭人行刺。”公孙嫣继续简单的解释着,“现在,这沁园案和这刺杀案都交由余乾主体负责,我和顾老协助。”
公孙月当即就把刚才的事情抛在脑后,整个人顿时紧张了起来,“余乾不是刚当上司长嘛?
怎么就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他?这不合理啊。”
“陛下的旨意、”公孙嫣解释着。
“那这么大的案子,让司长去做,岂不是很危险?”公孙月继续关切的问着,
“是的。”公孙嫣点着头,“所以我把他带到这边暂住,他那院子确实危险了一些,在这我帮衬一下。
还有就是,余乾马上就要突破丹海境了,他天赋异禀,我惜才,也想在这帮他一下。
希望能弄个好点的丹海出来。”
公孙月恍然过来,“所以姑姑你刚才骑着余乾,是在帮他修炼?”
公孙嫣沉默了,又开始心虚,违心的点了下头,“是的...”
“原来是这样啊。”公孙月点着头,而后又替余乾打抱不平,“他才刚当司长就有这么难的案子,这不是被针对了嘛。”
“胡说什么呢!”公孙嫣瞪着对方,“不要说这种糊涂的话,陛下的心思岂是你能揣测的?”
“我错了。”公孙月俏皮的吐了下舌头,继而道,“可是为什么余乾修炼的这么快啊。他明明是进大理寺才开始接触修炼的。
怎么这么快就到丹海了,他是不是有什么秘诀?”
公孙嫣脸色严肃起来,“你再这样乱说,以后别叫我姑姑了!跟你说多少次了,修行一途本就是需要坚定的意志。
像你这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能有用?你再这么蹉跎下去,你终身都入不了丹海!”
“所以,余乾他很勤奋嘛?”公孙月问了一句。
公孙嫣怔住了,原先她也以为是这样的,直到经历了昨晚她才知道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
余乾这个人纯粹就是仗着自己的天赋为所欲为!根本不懂勤学苦练为何物!
面对公孙月的问题,公孙嫣只能选择郑重的点着头,违心道,“是这样的,余乾非常勤奋。”
没办法,不能跟人公孙月你一天随便练练就好。人和人是不一样的,论修炼天赋,十个公孙月绑一起都远远比不上余乾。
“所以,早上姑姑骑他也是修炼的一种嘛?”公孙月又好奇的问了一句。
公孙嫣再次怔住了,过不去了是吧...
这还能怎么回答嘛,只能说是了啊!
“是的。”公孙嫣硬着头皮回道。
“姑姑,我可以搬到你这来嘛?我也想好好修行了!”公孙月闪着漂亮的大眼睛,眼里挂满希冀的问着公孙嫣。
“你确定是奔着修行过来的?”公孙嫣对自己侄女的理解自然是透彻的,她都不好意思点破她的心思。
果然,公孙月小脸一红,“是的啊...我要好好修行了。”
不待公孙嫣回答这个问题,前头的余乾就急匆匆的折身回来,瞪着公孙月,“不行!”
开玩笑,自己好不容易跟阿姨有同居的机会,余乾怎么可能让个电灯泡过来?那样的话,自己来这还有什么意义?
在家陪叶婵怡不香嘛?
所以,不可能让这位小妮子过来破坏自己和阿姨的美好生活,绝对不行。
“你偷听我讲话!”公孙月大声道。
“不小心听见的,总之就是不行。”余乾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着。
“为什么?”公孙月不解的问着。
“我和部长忙的是大事,不能有人打扰,而且这边危险,你一点自保能力没有,不许来这。”余乾笃定道。
“可是...”
“没什么可是!”余乾大声道,“你要是还想进黄司就老老实实的听我的话,这种要求都做不到,我还怎么让你来黄司?”
公孙月脸色变换几下,最后只是耷拉脑袋,道,“知道了。”
余乾见此,心满意足的继续走回前面。
公孙嫣始终保持沉默,一物降一物,余乾这波决定没毛病。
这么弱的公孙月不合适来这。
嗯,不是因为别的原因,阿姨纯粹就是担心侄女的安全。
很快,三人就到了大理寺。倒也没急着立马出门查案去,而是先各自回到自己的部门。
~~
大齐宫廷,金銮殿上。
初升的朝阳堂皇的洒入大殿之上。
议政的大殿很大,地面用松岗石铺的,周围横梁木柱皆用品质极好的灵木搭建。门户墙瓦看着年头很久了,通体展现着庄严肃穆,蕴着千年王朝的底蕴。
李洵高坐在王座之上,视线平和的落在下方,延伸到大门外的广阔宫廷。
朝阳反射在松岗石上,穿着一身橙黄色的龙袍的李洵双眼稍稍眯着,神色漠然。
底下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一身紫袍的宰相张廷渝和同样紫袍的大学士魏钦黎并列在文官之首。
另一侧亦是列着两队,领头的是一位穿着五爪蟒袍的中年男子,岁数看着比李洵稍小一些。眉宇之间更是有几分相像。
秦王李琰,当今天子的一母同胞的弟弟,宗族的领袖,地位极为超凡。
大齐朝堂上的文臣大概就分这么三个阵营,宰相张廷渝为首的革新派,大学士魏钦黎为首的保守派,以及秦王代表的大齐皇族。
至于武将,不掺和这些。
太安和附近的几个州郡的军事大权一直牢牢的抓在天子手里,这也是大齐在太安城这个圈子的最重要的基石和倚仗。
明面上倒也没有臣子敢把念头放在这上面。
上朝嘛,刚才的军国大事该商讨的也都商讨的差不多了。现在是这些个文臣自由发挥的时间,俗称喷人时刻。
【嗯,将近九千字,抱歉,差点把万给日了。没办法,写这种日常就是速度慢,大家多理解。】
第226-228章 你以为大理寺天下无敌?
陆中书看了眼前面岿然不动的张廷渝背影,然后侧出身子,主动作揖,声音低沉悲凉的说着,“臣有事请奏。”
“陆爱卿请讲。”天子淡淡说着。
陆中书恭敬作揖问道,“臣听闻陛下重新调查沁园一案了。”
李洵道,“是有此事。”
陆中书深深作揖,“臣虽教子无方,但犬子性子不算顽劣,秉性纯善,如今无故遭此大难。
白发人送黑发人,臣痛不能当。之前中元节临近,臣不敢多语。如今节日已过,臣斗胆请陛下查处真凶,还犬子一个公道。”
陆中书说完,下面文官集团又站出一些人,齐声作揖,“臣等恳求陛查处真凶。”
这些人都是沁园案死者的长辈,陆中书带头,这些可怜的倒霉蛋自要跟上。
“老臣也恳请陛下查处真凶。”另一边独树一帜的张斯同也站了出来,声音清朗,“老臣弟子黄坚亦在沁园死于非命。
此子性子醇厚,文章锦绣,胸中有韬略,本该为大齐助力,如今却横遭不测。是国子监之惜,亦是大齐之惜。”
国子监倒也不是人人上朝,一般都是张斯同这种级别的轮着上朝,代表国子监的立场。
今天刚好轮到他。
沁园案一事他自然了解,此事无论牵涉到什么。黄坚之死已是事实,所以他于情于理都要站出来说这些话。
李洵顿了一下,看了眼埋首的陆中书,又看了眼张斯同,最后看着他们颔首道,“此事,朕会全力追查,众位爱卿放心。”
“陛下,臣还有一事。”陆中书继续作揖说道。
“讲。”
陆中书恭敬作揖道,“之前钦天监和大理寺已经锁定了凶犯,是南疆血巫所为。而这位血巫的足迹又曾在崔中丞的府上出现过,不知此事作何解。”
咬人的分寸陆中书拿捏的很好,只咬崔远,秦王那是半口不提。都是混政坛的,心里都有杆子秤。
以自己的地位在朝堂上质疑秦王,不论真相如何,都是极为愚蠢的事情的。
只要咬住和自己差不多地位的崔远就成,就等于把难题给了他,因为他要是想狡辩,那就必须说秦王府下也有这种事。
由他嘴里说出来,那就不关自己的事,最得罪秦王的就是他崔远所在的集团。
很简单的一个道理,是个官员都能看的出来,但又不得不接。
因为陆中书是绝对站在理字这边的,不然,你家也死个嫡子看看?
“陛下,臣有话说。”不等李洵开口,崔远亦是站出来作揖道。
李洵点了下头,并未说什么。
崔远继续道,“按钦天监的结论,那血巫的痕迹确实出现在我的府上,查出来之后的第一时间我就把院子封了。
钦天监和大理寺也来了好些拨人调查,并未查出什么有用的头绪。昨天大理寺的公孙部长和余司长两人又来了一趟,一样无果。
血巫一事,臣确实不知,更不认识什么南疆血巫。兴许是这血巫受人指使跑到我府上留下痕迹,又兴许是血巫慌不择路的躲到我的府上。”
陆中书冷然道,“那按照崔中丞的意思,这血巫为何要诬陷你?内城那么大,又为何偏偏跑到你的府上?
这种说辞哄骗孩童倒也还成,在这殿上,崔中丞还做此说,未免也太不尊重事实了吧?”
崔远一点不恼,转头看着陆中书,作揖道,“陆学士丧子之痛,本官能理解,也深表同情。
但是我与陆学士你们无冤无仇,又如何会勾结什么南疆巫师进行这天人共怒的事情呢。本官也从未去过什么南疆,又如何会结识南疆的巫师?”
崔远也根本没讲秦王名下府邸的事情,和陆中书一样,仿佛也忘了这件事。
“崔大人这倒像是在诡辩。”陆中书冷哼道,“人在你府上出现,你却说自己半点瓜葛没有,又拿不出证据来证明自己的说辞,叫我如何相信?”
“这么说,陆学士有证据表明这血巫之事和我有关?”崔远反问一句。
一边眸子半阖,口观鼻,鼻观心的秦王睁开眼睛,挪出步子,朝李洵拱手作揖,“臣弟有话说。”
“嗯。”李洵依旧端坐在那,点着头。
李琰主动提及自己的事情,淡淡道,“这血巫也曾在臣弟名下的一处宅邸留下痕迹,此事臣弟之前同陛下说过,完全不知情。
臣弟倒是认可崔中丞的说辞,这贼人或许是有意为之的诬陷。
当然,是非曲直,只待之后大理寺的查证,相信大理寺会查出真相。”
对于这些人的争辩,李洵没有任何表示,只是看向褚峥,问道,“褚公以为此事如何?”
褚峥抱拳道,“此事大理寺当倾尽全力查出真相,给秦王,给陆学士,给崔中丞,给所有官员一个交待,不辜负陛下的期许。”
“陆爱卿,此事褚公既然保证,你大可放心,不会让令公子死的不明不白的。”李洵淡淡收尾一句。
“多谢陛下,臣等感激不尽。”陆中书和其他官员纷纷退了回去。
“今天就散了吧。张相,魏公,和秦王来御书房一趟。”李洵站了起来,口语化的说了一句,便当先退到后殿去了。
满朝文武便井然有序的退出这议事大殿,张廷渝三人则是联袂往右侧的御书房走去。
三人并肩而行,步子倒也不急,徐徐的走在这青砖碧瓦之间。
“陛下何事唤我们。”魏钦黎捋着长髯,笑呵呵的问了一句。
张廷渝摇着头,“去了就知道了。”
魏钦黎继续道,“之前不是说了嘛,这沁园一事,多半是有心人为之,张相为何还让陆学士又参了一次?”
“你个老匹夫又乱扣帽子?”张廷渝冷哼一声。
“这次我得站魏公这边了。”李琰呵呵笑着,“张相你不地道。”
“羞与为伍。”张廷渝甩了下衣袖,加快脚步。
魏钦黎和秦王对视一眼,只是摇头笑着。
此三人,算是代表着大齐朝堂上的三个完全不同的利益集团。
其实严格来讲,魏钦黎和张廷渝两人算是莫逆之交。两人从年轻的时候便相互结识,是同一届的考生。
后来,随着政治道路的不同,逐渐走向各自不同的道路。
尤其是本质理念的对立。
那就是在针对大齐总体战略上的国策问题。
张廷渝认为,此时的大齐已经病入膏肓,重症还需重药医治,要想祛除这多年的沉疴,必须要下猛药,要革新。
只有图变,才能求存,否则这大齐迟早在这温水里被烹熟。
而魏钦黎则是恰恰相反,正因为大齐已然处于风雨飘摇之际,更应该以稳重为本,不可轻易冒进。
因为冒进大概率只会加速灭亡。只有固本才能徐徐图存。
两人都有各自的角度,渐渐的就形成各自的文官集团。之后更是演变成不单单是这个点上出了分歧。
很多政策,决议等双方在大多数情况下都是秉承着截然不同的看法。
人都有利益趋同性,到了张廷渝和魏钦黎这种级别的时候,他们往往就成为这种趋同性的核心点。
很多时候身不由己,都是被集体利益裹挟着前行。
因为彼此都是巨各自轮的掌舵者。
至于这位看起来面向和善的秦王便相对来说较少在这方面上表明自己的立场,他要做的就是平衡皇族和朝堂之间的微妙平衡。
很快,三人就来到了御书房。
李洵正坐在桌子后喝着燕窝,燕窝是韦贵妃亲自端来的,她现在正候在身侧。
“见过韦贵妃。”张廷渝三人拱手作揖。
韦贵妃轻轻颔首,端着盘子,非常有眼力见的先行离去。
李洵将最后一口燕窝喝掉,用绢布抹了下嘴,这才对三人说道,“坐。”
张廷渝三人在前面的小椅子上坐了下来,李洵随手拿起桌边的一道密折递给三人,淡淡道,“看看,昨夜刚到的。”
张廷渝三人虽然不明所以,但是都没问,将密折在手里相互传阅。
很快三人就看完了密折,脸色均都很是严肃。
密折的内容很简单,南阳王在并州北部边境以练兵名义集结大军三十万。并州以北是金州,是大齐南境的枢纽之地。
是大齐南境十数个州互通往来的必经之地。
南阳王在此集结三十万大军,绝非什么练兵之类的荒唐举动。
李琰沉吟一声,说道,“南阳王两月前以迅雷之姿。兵分两路,星夜夺取幽,并两州之地,从此左右再无掣肘。但此一役,南阳王自己也元气大伤。
不修养生息数年,如何能消化这般重大的战果?此时就想挑起事端,他就不怕胃口太大把牙齿崩坏?”
“这就说明我们之前的猜测没错。”魏钦黎出声说道,“南阳军虽是南境最骁勇的军士,但又如何能以如此迅猛的速度攻下两州之地。
单凭南阳军根本无法兵分两路,背后必有人相助。我们之前怀疑是南疆相助,现在看来十有八九就是如此了。
也只有南疆出大军相助,南阳军才能迅速攻下两州之地,而且现在就有余力觊觎金州。”
“据当时幽,并两州的战报,并未见南疆兵士身影。”张廷渝补充了一句。
魏钦黎道,“战场本就瞬息万变,南阳之地全在南阳王的掌控之下,掩盖南疆军入境一事不算难事。”
张廷渝反问一句,“南疆和大齐是世仇,南阳王倾州之力同时攻打幽,并两州。南疆不在背后搞事就已然不易,你觉得还会出兵相助?”
“或许他们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勾结。”魏钦黎又问道,“若非如此,如何解释此次南阳军三十万兵马的调动?”
“陛下,这三十万都是南阳军嘛?”张廷渝转头看向李洵问了一句。
“密折上是如此说的。”李洵冷然的说着,“南境州郡多各自为政,朕的眼睛耳朵就像是被拿布罩住一般。”
张廷渝三人赶紧欠身作揖,“陛下息怒。”
“朕不生气,说说吧,你们怎么看这件事。”李洵摆手道。
张廷渝抱拳主动道,“之前南阳王毕竟只辖有南阳州一地,现在身边最大的掣肘,幽,并两州皆以入他手。此刻他若对金州起心思,身后无患,确实是一件棘手的事情。
但是金州牧陈拓此人胸有韬略,金州又是天府之地,物产丰饶,民生旺盛。这些年陈拓佣兵自重,麾下大军近七十万,虽无南阳军之勇,但亦不是酒囊之辈。
这南阳王若想啃下金州,陈拓怕是不会让其轻易为之。而且,金州周边州郡亦不会见死不救,任由南阳王大军压境。
毕竟金州地理特殊,若南阳军夺下金州,南阳便一人独占四州,有物华天宝的金州做后援,不愁物资。
届时南阳王坐镇金州,在这枢纽之地,他四下皆可去得,再无任何掣肘。到时候周边州郡人人危矣。
这种情况,想必陈拓他们都能看明白,所以断不会轻易让南阳军攻金州。而南阳王想必也能明白其中道理,这次大概是试探性的举动。
因为若是南阳王真相出兵,以他的战事风格,不可能这么大张旗鼓的给人反应时间,而会是想幽州和并州那样,出其不意。
顾,老臣认为这次南阳军集结三十万大军在并州北部并非是要夺取金州,而是想看看两方人的态度。”
“哪两方人?”李洵淡淡的问了一句。
张廷渝想了想,回答道,“一是陈拓及周边州郡的反应,看看他们对南阳军压境作何反应。二嘛,就是陛下您这边。”
李洵颔首,面带温醇笑意,“张相的看法倒是和马将军的看法一致。”
“陛下已经问过马大将军了嘛?”秦王问了一句。
李洵道,“嗯,之前先找的马将军。”继而他看着魏钦黎,笑问道,“魏公以为此事如何?”
魏钦黎捋着自己的长髯,摇头道,“军政大事,老臣不甚了解。既然张相和马将军的看法一致,那老臣就不用多言。敢问陛下,马将军作何解?”
李洵点头,继续道,“让我给陈拓和周边金州周边其它三个州的州牧下旨,调动境内大军集结并,金两州的边境。
南阳王镇守南疆边境有功,至关重要,南阳军想练兵,这些因为南阳军的守护而免于直视南疆的州牧理应尽力帮忙。调动大军协助南阳军的训练。”
“这个办法倒是极好。”魏钦黎点头赞许道,“他们这些州牧有陛下的旨意,出兵理所当然,倒也能反过来试试南阳军。四州之兵力,倒也不怵南阳军。”
“张相以为此法如何?”李洵又问向张廷渝。
“甚好。”张廷渝点头道,“不过臣以为,无须四州的兵力,除却金州,再喊一州即可。其它两州观望为好。否则,老臣怕生别的事端。”
“还是张相心思细腻。”李洵笑着点着头,“就这么办吧。”
“陛下,这南境现在名存实亡,一个个的阳奉阴违,甚至连赋税上交的都已不足两成,臣弟以为,再这般下去,不太妥当。”李琰叹息一句。
李洵不做表态只是浅浅的点了下头。
“陛下,老臣还有一谏。”魏钦黎作揖道。
“魏公请讲。”李洵伸手说着。
“南阳大军压境一事,终究是逾矩了。无论如何,陛下还是得指责一下。”魏钦黎顿了一下,继而道。
“现,太后七十寿诞将至,臣以为,陛下可以下旨让南阳王赴京同贺。若他军务抽不开身,可让其公子代父前来。”
李洵双眼微眯,捧起茶杯,手捏杯盖轻轻旋转着,最后轻轻抿了一口,“魏公贴心,理当如此。”
李琰这时继续问道,“陛下,这么看的话,这沁园案和摘星楼刺杀一事,跟南阳王会不会有关系?或者说,这两件事跟南阳王这次陈兵并州边线有关系?”
李洵抬头看了眼对方,又看了看平静如常的张廷渝和魏钦黎两人,问道,“张相和魏公帮着解释一下吧。”
“老臣认为或许有很大的关系。”魏钦黎作揖道,“若真是南阳王派南疆巫师来太安行凶,那就是意在分化朝堂,让我们无暇顾及并州。
这也证明了南阳王和南疆大概率有勾结。所以,老臣认为这沁园一案就是南阳王的阴谋,借此构陷崔中丞和秦王,其心险恶。”
张廷渝却淡然摇头道,“魏公以近古稀之年,又如何做这孩童一样的戏言。这南阳王再蠢,也不至于用南疆巫师的名头来做这种低级别的挑拨的事情。
更何况若真和南疆有勾连,又如何会如此明目张胆的暴露?”
“或许是南阳王有意为之。”魏钦黎轻轻笑道,“他就是想把这件事放在台面上,看看我们太安这边对他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见两人又秉持着不同的意见,李洵习以为常的淡淡一笑,“此事下结论尚早,等大理寺查清之后,朕再做决定。”
“陛下圣明。”三人停止话语,齐声作揖。
“你们先下去吧。”李洵最后摆手说道。
三人起身作揖,一同告辞离去。
李洵端坐在原位上,手指轻轻的扣着桌面,良久才朗声将候在外头的林公公喊了进来,“朕要拟旨。”
外头,张廷渝三人并肩朝宫外走去,第一时间并没有什么交谈。
等出了宫门,魏钦黎突然顿住脚步,面相和蔼的看着张廷渝,徐徐道,“张相,沁园案一事不要着相,崔中丞再愚蠢也不至于和南疆的巫师勾结。”
“知道了。”张廷渝淡淡的点了下头。
“这句话,本王倒是也要和张相说一下的。”李琰乐呵的也对张廷渝说了一句。
后者作揖轻笑,“秦王说笑了,此事大理寺自会给出一个交代的。”
李琰突然轻轻的拍了下脑袋,“张相要不说,本王差点忘了一件大事。昨天这大理寺的到张相的府上,到崔中丞府上。就是没到本王的府上。
看来还得本王亲自跑趟大理寺。”
说着,李琰对两人颔首道,“本王就先告辞了。”
“秦王慢走。”张廷渝和魏钦黎双双拱手,神色略带思索的看着对方走远的背影。
之后,两人才收回视线,往左侧走去。
“去老夫府上喝口茶?”
“嗯?”
“江南刚送来的顶尖白毫。”
“可以。”
“是不是不是最好的茶叶你就不来?”
“不然呢?”
声音渐行渐远。
~~
大理寺。
来到少卿处楼下的时候,余乾有些感慨,昨天可以说是自己来这最漫长的一天了,事情是真的多。
不过,现在自己也算是彻底适应了司长的身份,一路昂首挺胸的走了进去。
路上,碰到玄司的人,对方也会礼貌主动的朝自己出声问好。余乾都是端着,淡淡的嗯了一声。
领导气质非常足的样子。
“余司长早。”身后传来了打招呼的声音。
余乾转头看去,是玄司司长肖恩的。他当即露出笑容,“肖司长早。”
“余司长的事,我也听说了,这两件案子都不简单啊,辛苦了。”肖恩笑着说了一句。
“还好,我也是倒霉,没办法,上头吩咐下来的,咬牙干就是了。”余乾无奈笑道。
“有需要帮忙的尽管招呼,不用客气,都是自己人、”肖恩拍了拍余乾的肩膀。
“好说,有需要我一定不吝啬开口的。”余乾爽朗笑道。
肖恩也没再多说什么,在楼梯转角处摆摆手就往自个楼层走去。余乾目送对方离去,这才收拾好表情。
瞬间又挂满了严肃的倒背双手的走进黄司、
在外,他余乾就是个臭弟弟,处处舔大佬。
在黄司这,他就是天皇老子,气势必须要做足!
舔了一辈子了,就不能好好被人舔?
“司长早,喝茶。”
刚一进门,陆行就舔着一张笑脸的走了进来,手里还怕捧着一杯热乎的清茶,明显是候在这很久的样子。
余乾接过茶杯,当着众人的面随意的踢了对方一脚。
“让你查那三人的具体细节查到了没?”
“查好了,查好了。”被踢的陆行一点不恼,反而还很荣幸的说着,“昨天头儿你吩咐我这件事事后。
我立马就去了钦天监,用咱们黄司的名头请人帮忙,刚开始对方还不情愿,后来一听是头儿你的名字,那叫一个热情....”
“不吹能死?说重点!”余乾瞪着对方。
陆行干干一笑,继续道,“后来钦天监的人来了,用尽各种手段,最后证明出来,那三位下人一点问题没有。
体内没有任何被术法侵略过的痕迹,纯粹就是普普通通的人。”
余乾双眼微眯,“确定三人都是一点问题没有。”
“是的头儿,我敢打包票的。”陆行很是严肃的点着头。
“我知道了。”余乾点了下头,走到主位上坐下,心里开始沉吟起接下来对相府的推进。
“头儿,这是我刚买的。”夏听雪提着一袋吃食放在余乾面前、
“谢谢。”余乾有些诧异,但还是笑着接受下来、
“头儿,我也给你带了一份。”一边的崔采依也拎出一袋吃食递给余乾。
“好的,多谢了。”余乾再次笑道。
对人两位姑娘的热情,余乾觉得自己完全没有必要客气,美人恩的什么,他最喜欢消受了。
他一边扯开袋子,一边问着,“对了采依,让你查邓管家的事情,怎么样?”
“抱歉头儿,没那么快,再给我点时间。”崔采依歉然道。
“没事,不急,慢慢来。”余乾没催,只是笑着说了一句。
“案子查的怎样了。”石逹、武城?和夏听雪三人一起凑上前,问了一句。
看着三位老战友,余乾也没有隐瞒,把苗才人除外的信息都和他们简略的说了一下。
“这南疆血巫无缘无故来太安,这南阳王不可能不知道吧?”武城?眉头微蹙的问了一句。
一边的石逹愣了一下,怎么突然和南阳王扯上关系了?
看着武城?脑子转的这么快,余乾很是欣慰。从这点看,夏听雪和石逹两人绑在一起都比不上武城?。
后者的大局意识一直都有的,事情想的也通透。若说重要的事情交给这三人谁办,那武城?无疑就是余乾最先的选项。
从武城?刚才立马反应会不会和南阳王有关系这点就能证明。寻常人的思维根本不会往这方面凑。
因为二者看起来根本就没有多少联系。
“这猜疑在我这说说就算了,在外头不要乱说的。”余乾提醒了一句。
“嗯,明白。”武城?点着头,“事关重大,要不,我们也帮着跑跑腿?”
“不用了。”余乾摇着头,“人多反而不好,就先这么着吧。”
说完,余乾眼角余光瞥向夏听雪,对方欲言又止,一脸迟疑为难的样子。
“怎么了?有问题就说,跟我你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余乾没好气的说了一句、
夏听雪深吸一口气,道,“刚才武城?提起南阳王,我才想起,昨夜我父亲被深夜喊去大营商讨事情。
回来的时候,我顺嘴问了一句。说是南阳王将三十万大军压在并州北部的边线上。以练兵的名义,兵锋直指金州。”
“这事你说出来没事吧?”武城?问了一句,
“没事。”夏听雪摇着头,“折子已经递到陛下那了。这么大的调兵动静瞒不住人的,迟早传回太安。
我说这件事就是你刚才突然提到了南阳王,我才想起来的。”
“南阳王要对金州动兵?”石逹诧异问道,“我还记得前不久他不是刚刚偷偷吞掉了幽州和并州嘛。
这件事当时还朝野震动,陛下震怒。这才过多久,又要打金州?哪来的实力?”
“这我就不知道了。”夏听雪摇着头、
“让你平时多看书,你也不看,就知道练武。”余乾转头看着石逹,解释道。
“这战事能打起来才怪。这大齐还是陛下的大齐,你觉得这南阳王敢这么明面上把架势摆开,然后攻打金州嘛?
他要真这么做,那就是公然造反。你觉得南阳王会这么愚蠢嘛?”
石逹挠挠头,“倒是不会。”
“如果要打,会怎么打?”武城?问了一句。
余乾转头看着他,反问一句,“你觉得呢?”
武城?眉头紧锁,良久才道,“南阳王之前幽州和并州一事已经落给天下人把柄了。不可能再对金州这么强来了。
但是,他对金州的野心正如这次练兵行为,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但正如刚才头儿所说,这南阳王不会选择硬来,这太愚蠢了。
如果真要打,必定要师出有名,这样才能让天下人信服,否则不可能。但就算师出有名,于我们太安而言同样是大逆不道的行为。
陛下肯定不会轻易让南阳王做这种事。”
“那不觉得矛盾嘛?”石逹奇怪道,“陛下到时候只要一道圣旨下去,这南阳王还敢不遵旨不成?
而且既然是觊觎。为何要这么明目张胆的显露野心,让天下人看?偷偷摸摸的不是更好?”
“这就涉及到南阳那边和陛下这边深层次的问题,不要在这谈论,你们想干嘛?”余乾出声阻止道。
三人心中一凛,这才回过神来。纷纷闭嘴。
之前鬼市行动,他们已经习惯了四人之间毫不设防。一时间给忘了。这种事又岂是他们这些小小执事该关心的。
“头儿,你要不要跟陛下说说这些点?”石逹说了一句。
余乾瞪着对方,“你当陛下和那些大臣是和你一样吃素的?这种浅显的问题公看不出来?
我们现在要关心的就是沁园案和刺杀案一事,其它的,不要管,也不要议论。”
“好的。”石逹点头。
余乾却陷入了深思,他在想南阳王兵临并州北部和太安城这两件案子有没有关系,很快,他就把这个想法甩掉。
太安这边的事和并州那边的军事根本就不是一个等级上的事情,估摸着就是南阳王在那试探着玩呢。